莫兄,不要起來,你身體芒中的毒患雖然解除,但是才證弱,不能妄動。”
莫言命清醒過來,掙扎着要起來,林玄應連忙將他按住,順勢喂下一刻滋養氣血的丹藥。
“我,這是在哪裏?”
莫言命神智微有混亂,但強大的意志很快恢復過來,看着眼前的衆人,露出了一絲驚訝,道:“林兄,大師,還有汝特!”
凰汝檸取下頭上的黃金頭盔,散開三千青絲,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顯然剛纔吹動黃金法螺讓她損耗不
“在哪裏?當然是在我府中!你這人真是個蠢貨,既然躲在炎都城,爲什麼不來找我?”凰汝特語氣之中略帶責備的道。
莫言明沙啞着聲音,道:“我不能連累你。三名供奉自赤心城一路追蹤,我一路逃來,自知被擒也只是時間間題。就算你我聯手,結果也是一樣。”
凰汝稽頓時怒道:“的什麼狗屁話!你我乃是生死之交,生死大事。還分什麼連累不連累?你當我凰汝檸是什麼人?”
莫言命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卻是搖了搖頭。
凰汝檸嘴脣微抿。雖然莫言命沒有回答。但一切已在不言中。
林玄應看着莫言命,沉聲道:“莫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將赤陽虎救出,就算他不念恩情,也不應如此對你!”
莫言命臉上閃過一絲悲哀,沉默許久,忽然道:“林兄,我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林玄應眉頭一皺,道:“莫兄要問什缸當然可以。”
莫等明神情恍惚的道:“什麼是忠誠?”
林玄應微微一怔,隨即沉默下來,思考片刻,緩緩道:“這個問題太大了。依我的理解。無異對國之忠。對伴侶之忠,對朋友之忠。不離不棄,誠心以待,即爲忠誠。”
“不離不棄,誠心以待。不離不棄,誠心以行。”
莫言命喃喃自語,臉上露出一絲哀莫大於心死之感。
林玄應心中越感奇怪,莫言命似乎受到了某種打擊,精神意志竟是極度的消沉,正欲開口再問。只聽莫言命再次問道:“林兄。我還有個問題,是否有人自生來就是高貴,而有人天生就註定悲賤?”
林玄應沉聲道:“自然不是。衆生生而平等,都有追求自在的權利。六慾紅塵,原本就是一個染缸,是人以己意擬天心,戈分三六九等,衆生生來,誰又比誰高貴?”
莫言命露出了傾聽的神色,原本灰朦的目中,漸漸露出一絲光澤。
“人自定貧富貴賤,不過是內心**所至,較於天地,人是否比其他生靈。又高貴幾分?天穹之下,世間萬物不過螻蟻,而我們所看到的這一片天,是否又是“他者,眼中的卓微?命者,不過是人類自我解嘲的藉口,命何如?不過是藉口!”林玄應沉聲道。
“是啊。命自我生,何須言命?莫言命,莫言命”這三十年的名字,你真是讓狗給喫了!”莫言命忽然哈哈大笑,淚水四溢,眼中重新綻放出熟悉的精芒!
凰汝控臉上露出欣然的笑意,道:“正是如此!莫言己命,由己不由天。天立地,方爲男子漢大丈夫!”
莫言命哈哈大笑,猛然的咳嗽了數聲。
“汝檸,林兄,多謝了。”莫言命似乎從某種鬱結之中解脫出來,原本死氣沉沉的身體,也開始煥生機。
林玄應驚訝的感受到莫言命身體之中傳來的一股奇妙的生機之力,根本不是元功之境的氣息。
“這是,殺意至境!”
林玄應脫口而出。莫言命的經絡破碎,琵琶骨被穿,功體幾乎腐朽,但莫言命忽然解開心結,竟是因禍得福。破後而立,身後竟是隱隱浮現出一個煞體虛影。
莫言命閉上雙眼,沉浸在一種玄妙的意境之中。
凰汝擰。林玄應不敢打擾,緩緩退出木牀旁邊。
信玄虛空贊掌,在四周形成一道降魔佛陣,震住宣泄的煞氣。
許久,莫言命身後的煞體漸漸清晰,隨即消散在身體之中。
“殺意之境。沒想到竟是如此而成。”
莫言命睜開雙眼,長嘆一聲道。
信玄雙手合十,笑道:“有失必有得,因禍得福,因緣如此。”
莫言命安然一笑,緩緩坐直了身體。
踏入煉身復峯之境,武者身體就會到達一個巔峯,可以只要不是心臟器官挖走,在重的傷勢都會癒合,就是斷肢,也可再造!
莫言命的身體開始飛的自我修復,林玄應這才抽迴天元之力,總算鬆了口氣。
“莫兄,能不祜二漢,到底生了什麼事”林玄應心中疑問未解。”
凰汝椅亦是側耳傾聽。
莫言命鬱結解開,此時竟走出奇的平靜。淡然道:“當日我將赤陽虎救出,他性情便產生鉅變,更將他陽元盡失的罪惡,怪在我的頭上。回國之後,赤陽虎整個人性情大變,與以往囂張跋扈,張揚無比的性格截然相反,反而便的極爲低調,甚至有些陰柔。”
莫言命如今已經不再是稱呼是赤陽虎爲主,此時心境,已經完全跳出之前的迷惘口
“從那以後,他便疏遠與我,日日行蹤詭異,根本不讓我跟隨,而是招攬了一些不倫不類的邪人。終日與之爲伍。”
道這,莫言命嘴角一陣抽搐。雙眼一閉。道:“昔日的赤陽虎雖然行事荒唐,但尚算有理智,但後來我現的現在的他,竟是越來越喪心病狂,所作所爲,實在是令人指!我終於忍受不住,進言問。沒想到竟是赤陽虎竟是雷霆震怒,將我逐出王子府,將我調入王軍,派去剿滅叛軍
“我心灰意冷之下,索性也不再多言,將一切煩悶,泄在戰爭之中。”
凰汝特眉頭一皺,道:“難怪整半年多來。你都在征戰。赤陽虎讓你剿匪,恐怕也是不安好心
“嘿。五百雜軍,對抗三千叛軍,本來就是要置我於死地。可惜我那時就是不開悟,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只是主人一時被矇蔽了心智,早晚會回心轉意莫言命語氣平緩,就像是在一件與他毫不相關的事。
“半年後,我我終於得到了王都的調令。重回王子肩,竟是恍如隔世。”
“赤陽虎親自將我迎入府耳。對我的禮遇。竟是前所未有過。那時我還天真的以爲,赤陽虎已經走出了往日的荒唐,明白了我的苦心。”
凰汝檸嘆道:“我明白了,赤陽虎囂張跋扈,對下苛責,百官對之早就頗有微詞。
再加上二王子的推波助瀾,王上早就對他不滿。他只怕是感覺到自己王儲之位可危,極需軍方的支持。所以纔將你調回
莫言明頭,嘆道:“當局者迷。那時我如何能想明白這些?還以爲是他回心轉意,重新振行。我因爲剿匪平叛之功,被王上封賞,掌握了赤心城王軍兵權。”
凰汝特嘆道:“王軍行保護王城之責。這個位置,可是一個惹眼的位置
林玄應突然道:“難道赤陽虎想要
莫言命嘆道:“林兄猜的不錯。赤陽虎想要借我之手,掌握王城兵權,繼而兵行險着,領兵逼供,迫使國主退位!”
林玄應聞言愕然,沒想到赤陽虎竟是走向了極端。
凰汝特冷笑道:“狼子野心!二王子最近深得王上寵信,他反而越來越不得百官支持。只怕難怪會想出如此大膽的念頭
莫言命道:“是啊。我也是在事後纔想明白,他將我調入軍中,早就爲今日逼宮設置好了一切。等我積累軍功,他便上奏王上,予以我厚賞,順利得到兵權。”
林玄應道:“下面的事也不難猜測了。赤陽虎千算萬算,卻是忽略了莫兄的忠國之心,自然不會做出逼宮篡位這等大逆不道之行
莫言命嘆道:“林兄猜的沒錯。有一晚,赤陽虎將我叫入房中,將一切計劃全盤托出,並許以重願,只要他登基爲主,護國將軍一職便是我囊中之物。當是我一下就蒙了,逼宮退位,一步走出,就是萬劫不復。我頓時大驚。怎能看他一錯再錯,苦口婆心的苦勸,最後終於將他激怒。”
莫言命慘笑一聲,道:“那天,赤陽虎終於將他最真實的一面暴露出來,我那個時才明白,原來我莫言命在他眼中,就是一個最卑賤的劣民,只是一個工具,一個不應該有自我意志的工具
“這個畜生!”
凰汝擰暴怒,眉宇露出如劍似刀的怒芒。
林玄應心中長嘆,向莫言命這般忠勇之人。如果赤陽虎讓他衝鋒陷陣,爲他而死,他定然會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但這句句惡言,卻比刀山火焰,刮骨之刀還要可怕,句句錐心!
莫言命淡笑一聲,道:“那時,我感到我三十年來心中所忠的信念。完全的破滅了。我幾乎不記得當日我是如何走出王子府,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老窩,終日借酒消愁。直到有一天,突然一隊王兵闖入府中,將我擒拿,不分青紅皁白,直接丟進了死牢!”
三更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