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跟孫老先生一起失蹤的。”
孟棲魚身邊有保鏢,由於陸梧川不想讓孟棲魚知道她身邊有保鏢,他讓保鏢與孟棲魚拉開距離。
這也是爲什麼那天黑色轎車棄車而逃。
經過這件事之後,陸梧川吩咐保鏢靠近點。
保鏢們只看見孟棲魚進去找孫老先生,遲遲不出來,時間長了,保鏢們起疑心,推門而進,孟魚與孫老先生齊齊失蹤。
陸梧川、孫長凱得知消息,已經是兩人失蹤後兩小時。
監控室內,十來個警察焦頭爛額,不得已也把刑偵隊長叫來。
“對方看樣子應該是想綁走孫老爺子,之所以把陸夫人綁走估計是陸夫人看見那歹徒的模樣。”刑偵隊長分析着。
陸?川未語。
“老爺子退下來有幾年,平日裏與人和善,況且老爺子都到這個歲數,生意場上的人也早就......”
孫長凱的分析還沒有說完,陸梧川徑直打斷。
“如果人一開始就是奔着你家家產來的呢?”
孫長凱眉頭一皺。
“你的小侄女去哪了?"
孫長凱剛說,孫幼錦自然是在別墅裏,猛然意識到什麼,他派人去查孫幼錦下落。
“不用了。”陸梧川再度出聲,把一屋子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陸梧川:“已經被她媽媽接走了。”
“孫董,你不是想知道你真正的小侄女在哪裏嗎?”
孫長凱瞬間仰着脖子看他。
“就是和你爸一起被綁走了。”
什麼!
陸夫人是他的小侄女!?
“喪心病狂,小魚也是她的親生女兒,怎麼對小魚就那麼殘忍!”
彼時,孟棲魚孫海天失蹤兩個小時。
小屋內,孫海天簽了遺囑後,黃素雅和殺人犯就把他倆關起來。
“孩子,是我這個當長輩的連累你了。”孫海天胸口異常顫抖。
孟棲魚手不斷順着孫海天的後背,害怕孫海天呼吸不順,暈死過去。
孟棲魚已沒有多餘心力安慰孫海天,她腦海裏還是對剛纔一幕的回憶。
刀尖抵在肚子上的那股感覺是那麼強烈,只要再近一點點,她的孩子就沒了。
“孩子,現在她讓我簽了遺囑,肯定不會留我活口,但是你要跑。”
“一會男人在進來,我拼上這條老命抵住他,你就跑,不要回頭,往前跑。”
孫海天說着猛烈咳嗽,孟棲魚眼眶裏又起一層水霧,搖頭。
她怎麼能用老人的命來換她的安全呢。
孟棲魚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要活下去,要帶着孩子活下去,還要帶着孫海天活下去。
她還要讓陸梧川看着寶寶出生。
孟棲魚腦海裏浮現出陸川的身影,他現在一定知道她失蹤,他現在一定在想方設法找她,她不能害怕!她還有陸川!
孟棲魚呼吸逐漸規律,目光從門口往左一一掃視過去。
衣櫃、牀、窗戶。
對了,窗戶沒有防盜窗措施。
孟棲魚跑到窗戶前,往下一看,居然是二樓。
“孫老先生,我們努力拉過衣櫃抵住門,順着窗戶爬到一樓,我們必要要活着!”孟棲魚目光灼熱,感染到孫海天。
孫海天重重點頭,兩人立刻合力拉衣櫃,同時儘可能把衣櫃挪動的聲音壓低,以防驚動外面的黃素雅和殺人放。
兩人足夠小心,但一個孕婦一個老人加在一起,力氣能有多大,猛然,衣櫃發出巨響,兩人心瞬間懸起來。
幸好,孫幼錦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遮住兩人鬧出來的動靜。
“媽,二叔說我不是爸的親生女兒是什麼意思?”孫幼錦聲音尖的衝破房頂。
“我不是二十二歲,我今年應該二十一歲!”
“媽!我是誰!"
孫幼錦連連質問三聲。
黃素雅語氣輕柔:“你怎麼可能不是你爸的親生女兒,你今年就是二十二歲!"
“不對,我五年那年,你就是告訴我,我六歲,可是我就該過五歲的生日,我一說我五歲,你冷着臉,我說我六歲,你就會開心,媽,我究竟是誰?”
“孫海天是我爺爺對吧,孫長凱是我二叔是吧,孫長俊是我親爸,我是孫家千辛萬苦尋找回來的寶貝!”
塵封的記憶一旦有了豁口,那些東西突突突的往外冒。
孫幼錦一方面清楚知道自己不是,一方面又在以各種反問強調自己是。
她陷入扭曲當中。
她目光盯着黃素雅說出是是是的嘴巴,大腦生終生疼。
孫長凱的聲音更是突兀冒出來。
“孫家養了你十六年,有點感恩,就告訴我,真正的孫家千金去哪裏了。"
她怎麼知道。
她手機聲音響起來,孫幼錦不受控制接了。
“幼錦,你在哪?”孫長凱的聲音在客廳響起。
孫幼錦即將回答,黃素雅抬手揮掉孫幼錦的手機。
手機摔到地上,孫長凱的聲音仍然從裏面冒出來。
“幼錦,你爺爺被綁架了,你知不知道?”
孫長凱不斷重複這句話,安靜的客廳不一會環繞着這一句。
爺爺被綁架了?
孫幼錦望向親媽,猛然,聽到外面有人在喊一
姑娘,你懷着孕!別想不開!
黃素雅頃刻明白髮生什麼,她立刻跑向次臥,使出喫奶的力氣沒有推開,她來不及去叫醒男人,跑出居民樓,看見孟棲魚伸着手接孫海天。
“啊!”黃素雅歇斯底裏恐嚇着!
緊跟其後的孫幼錦看見這一幕,嚇懵了。
“住手,住手!”黃素雅看着孟魚的目光帶着恨意,恨不得把她立刻撕成兩半。
她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小崽子來!
“小魚,你先走,先走,別管我!”孫海天到底是個老人,行動不便,當下他半個身子爬出窗戶,他要下去還要廢一陣功夫,他趕緊讓孟棲魚先跑。
孟棲魚看一眼不斷逼近的黃素妍,再看一眼孫海天,腳步急得跟蹬自行車車輪子一樣。
“快走啊,小魚!”
“你還有孩子!”
孫海天最後提醒着,孟棲魚狠狠跺了下腳,撒腿就跑。
她還有孩子,她得跑!
黃素雅在後面緊追不捨,孟棲魚慌不擇路。
十分鐘後,黃素雅停在原地,環視四周雜亂的菜市口!氣的朝着空氣給了幾拳。
男人已經驚醒,他使着全力撞擊着門,孫海天自知跑不掉,衝着樓下圍觀的居民喊了聲報警,自己又返回到房間內。
他把窗戶關死,又抵住門,拖延時間。
孫海天滿頭大汗,孫幼錦則徹底傻了。
她的媽媽居然綁架了她的爺爺。
孫海天以爲撐不住時,聽到警車鳴笛,他身體頃刻癱軟跌坐在地上。
五分鐘後,大門打開,孫海天聽到孫長凱喊爸的聲音。
孫長凱旁邊站着的陸梧川目光急促在屋內找了一圈,沒有看見孟棲魚,立刻上前,單膝跪地追問:“小魚去哪裏了?"
孫海天癱軟地回答不出來,陸川目光看到站在客廳被警察壓着的黃素雅。
他轉身站起來快速上前,雙手緊黃素雅的衣領:“我問你,小魚在哪裏?”
“就是不告訴你。
陸梧川直接給了黃素雅一拳,女人摔在地上,發出劇烈響聲。
孫幼錦擔憂喊着??媽!
“我告訴你,小魚要是出事,我讓你一輩子求生不能求死不能。”陸梧川說着,目光落在孫幼錦身上。
孫幼錦看着陸川的眼神,小腿肚子抽抽。
“放心,你的女兒也不會逃過,小魚受的傷會千倍萬倍報答在你女兒身上。”
黃素雅瞬間急了,像條狗一樣衝着陸梧川狂吠。
“有事衝老孃來,別碰孩子。”
“孩子,你也知道是孩子,小魚也是你的孩子,還是你第一個孩子,你怎麼就對她那麼狠心。”
陸?川越想越氣,給了黃素雅一腳。
這一腳,黃素雅終的說不出任何話來,趴在地上打滾。
孫幼錦眼淚狂掉,也聽到陸梧川的話,孟棲魚是媽媽的孩子,那她是誰?
陸梧川眼神再度看向她,她嚇的雙腿癱軟,跪在地上。
“你是誰。”
陸梧川緩緩走過去,孫幼錦聽到惡魔的低語。
陸梧川道:“你是殺人犯的女兒,是你媽出軌產下的骯髒物!”
砰,這句話把孫幼錦炸開。
孟棲魚失蹤第十個小時,孫長凱拍了下陸梧川肩膀。
“距離最後小魚消失的地方,進行地毯搜索,還是沒有看見。”
陸梧川“嗯”一聲,目光盯着京城的夜景。
到處都是亮堂堂,怎麼就照不出小魚的身影。
小魚,我一定會找到你!
陸梧川手使勁砸在牆上,頹廢又堅毅。
孫長凱想安慰,但又不知道怎麼安慰,看着陸梧川手冒血的關節,想說先包紮一下,但又知道男人心根本不在此。
或許,這血還能讓男人輕鬆些。
京城城東某高檔小區內,孟棲魚別過頭,拒絕喂到嘴邊的食物。
“阿魚,你不喫,肚子裏的寶寶也要喫。陸慕霖臉上掛着微笑,手一直伸在孟棲魚嘴邊,頗有孟魚不喫,他一直舉着的意思。
孟棲魚當時的確跑到無路,陸慕霖的車停在她跟前。
她不上,就要被黃素雅追回去,她沒有辦法上了陸慕霖的車。
“你什麼時候跟你三叔說,讓他來接我?”孟棲魚問。
陸慕霖輕笑:“我爲什麼要跟三叔說?”
孟棲魚凝眉,再度打量陸慕霖。
這是她與陸慕霖分別四個月後,第一次認真看陸慕霖。
陸慕霖知道女孩在看他,他挺直腰板。
陸慕霖變了,陸慕霖身上的氣息跟她之前認識的陸慕霖氣息完全不同。
陸慕霖彎腰,眼眸凝視着她,聲音放輕:
“小魚,好好休息,明天跟我回英國。”
孟棲魚:“?”
孟棲魚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你在學陸梧川說話?”
對,陸慕霖身上的氣息跟陸梧川太像。
陸慕霖在模仿陸梧川。
她身邊的人只有陸梧川一個人叫她小魚。
“我爲什麼要學三叔說話,我本來就是這樣。”
陸梧川的聲音讓孟棲魚身上爬滿雞皮疙瘩。
“小魚,回到英國,我照顧你,你安安心心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說着,孟棲魚更是感受到陸慕霖看她肚子的眼神跟陸梧川看她肚子的眼神是一樣的,都是溫柔似水。
“這是你三叔的孩子。”
“不!”陸慕霖語氣陡然變得尖利,孟棲魚身子怔了下,陸慕霖注意到孟棲魚身體變化,他手落在孟棲魚頭上,一下一下帶有節奏的安撫,“是我們的孩子。
瘋子!
陸慕霖是瘋了!
孟棲魚起身要走,陸慕霖把孟棲魚拉回來,拽到自己的腿上。
“小魚,別逼我把你綁回英國。”
孟棲魚透過陸慕霖的眼神,知道如今的陸慕霖是能幹出這種事。
她不能激怒陸慕霖。
“你今天怎麼會在那裏?”
“小魚先喫飯,我就告訴你。”陸慕霖說完,又怕無法勸動孟棲魚,又說,“喫完飯,我告訴小魚,三叔瞞着你的事。
“就是阿魚的身世。”
孟棲魚身體一震。
在和孫海天合力幫衣櫃的時候,聽到孫幼錦和黃素雅的對話,不過,那時她只想快逃出去,想聽又不敢慢下來細聽。
孟棲魚安撫陸慕霖般,喫着陸慕霖喂到嘴邊的飯。
陸慕霖見孟棲魚全部喫完,心情大好的親了下孟棲魚的側臉,孟棲魚身體立刻激了起來。
“怎麼了?”陸慕霖察覺出來,發問。
孟棲魚感知到男人話裏的威脅,搖頭。
陸慕霖心情不錯的抱着她。
“其實你母親就是黃素雅,黃素雅在大學知道你父親是孫氏大少爺,特意接近你父親,與你父親培養感情,打的一步登天的算盤,但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婚姻豈是自己控制,孫海天不同意,你爸爲表決心,與孫家斷絕往來,去到十裏鄉。”
孟棲魚聽到那句婚姻豈是自己控制,跟陸慕霖談戀愛那會,陸慕霖應該也沒有想過娶她吧。
......
不對,黃素雅居然是她的媽媽!
“你父親擅長作畫,在十裏鄉開了一家教小朋友畫畫的畫室,生活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也能自給自足,黃素雅無法接受安逸於目前生活,她想要的是闊太太的生活,黃素雅想或許有孩子,你爸就回家,順帶着她生活也就好起來。”
“黃素雅打着這個算盤,假意與孫長俊過了兩年的鄉村生活,你出生後,你爸仍然沒有動搖回孫家的念頭,黃素雅裝下去,於某天出軌了一家徒四壁的男人。”
“那男人就是鍾平志的哥哥。”
“黃素雅從始至終對你爸爸只是利用,起先她也以爲是跟鍾平志哥哥玩一玩,沒想到這一玩把真心玩出去。
“黃素雅玩大,懷了鍾平志哥哥的孩子,她知道論前途,還得是你的爸爸,於是謊稱第二個孩子也是你爸爸的,不過你爸爸跟家裏說的時候只說你了。”
“在你五歲那年,你爸知道黃素雅出軌,這時,孫海天被迫讓步,同意你爸帶黃素雅和你回家,黃素雅高興時,知道孫海天得知一切。”
“那晚,孫長俊也徹底放棄黃素雅,只帶着你上了車。”"
孟棲魚聽的一愣一愣,她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黃素雅恨孫長俊如此狠心,她一早也知道孫長俊要拋棄她,於是她和姦夫密謀,對孫長俊的車動了手腳,他們想的就是你和你爸死於車禍,她帶着孫幼錦回孫家。”
“然而,那晚你爸爸車出事前,拼勁全力護着你,並把姦夫的車撞下橋。”
“黃素雅悲傷不已,姦夫是她唯一動過心愛的男人,於是她想掐死你,關鍵時刻,衡泰父母出現,把你接回家。”
原來她的母親是不愛她的,她的母親一開始就想掐死她,她的母親還殺死了她的母親。
“之後你的確被人販子拐走,所幸你是幸運的,遇到一戶好人家,可那好人家的妻子一場重病去世,丈夫無力接受,把你託孤給孤兒院,後自己自殺。”
“孫幼錦是你的原名,孟棲魚是宋長華給你取得,更準備說,是孫幼錦偷了你十六年的幸福生活。”
“我沒有媽媽,我的媽媽是宋長華。”孟棲魚咬死這句話,不斷重複。
陸慕霖自以爲聰明的討孟棲魚歡心,結果聽到孟棲魚這句話,還看見女孩臉上的淚。
難怪陸梧川不跟她說,難怪之前陸川問她,還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陸梧川把選擇權交給她,她早已做出過選擇。
孟棲魚更是想到今天拿刀抵住她肚子的黃素雅,她不知道她是她女兒嗎?
她知道!
可是她還是那樣做!
好狠的心!
孟棲魚仰頭深呼吸,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孟棲魚,你爲這種人流眼淚一點都不值得!
黃素雅不是你母親,她是想殺你的兇手!
之前的孟棲魚的確無法接受,經歷這幾天生生死死,她承受能力把之前提高很多。
孟棲魚僞裝傷心到不能自己的狀態:“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平復下心態。”
陸慕霖不想走,孟棲魚用着可憐無辜的眼神望着他,陸慕霖心軟下來。
“有事叫我。”
孟棲魚點頭。
等陸慕霖離開,孟棲魚快速在屋內尋找可以防身的動力。
這可是十六樓,翻個窗戶能把她嚇死,況且大晚上沒有人看見她,給她報警。
她得自救。
半小時後,陸慕霖沒有聽到房間裏有聲音,敲了下房門,無人應答。
“小魚?”
“小魚?”
陸慕霖邊喊邊開門。
哐一
花瓶砸到陸慕霖的後腦勺,陸慕霖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她。
孟魚慌張的立刻往外跑,陸慕霖想追,但他頭髮暈,暈死在房間內。
孟棲魚乘坐電梯下了樓,才發現這是坐立在半山腰上的別墅小區。
真服了,她也沒有手機打車。
孟棲魚不得已加快腳步往山下跑。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足以消弭她所有的體力,很快,孟棲魚沒有力氣,陡然,她聽到身後有車軲轆的摩擦聲。
孟棲魚緩慢往回看,意識到那是陸慕霖。
孟棲魚慌不擇路跑起來。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小腿發軟,渾身疲倦也要跑下去。
怎麼辦,她要見不到陸梧川了。
她還沒有跟陸梧川說她喜歡他,就要被陸慕霖帶到英國。
她不要!
孟棲魚視線逐漸模糊,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的車燈落在她身前。
那是她熟悉的陸梧川的勞斯萊斯。
車燈將她整個人籠罩住,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車裏的人!
是他嗎?
是他吧!
“小魚!”熟悉的嗓音傳過來,孟棲魚渾身僵住。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大步流星將她攬入懷着。
久違的擁抱,讓孟棲魚放聲痛哭。
“你找到了。”
“我就知道你找到我了。
陸梧川趕緊上下檢查,確定女孩沒事,再度把女孩抱入懷着。
“我找到你了。”
彼時,是孟棲魚失蹤的第十四個小時。
同時,陸慕霖車燈照過來,陸川把孟棲魚護在身後。
“三叔,把我女朋友還給我。”
“她是我的老婆。”
男人對視,雙方身上的氣勢逼人壓迫,誰也不放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