贔屓號DE病房中,狄歆妍(精衛),奈亞一起搶救神農。
“你爲什麼這麼對我父皇!?”病房外,嫘祖憤怒地抓着“小叔子”鍾離銳的裝甲,一邊哭一邊捶打,“父皇帶我來的半路上,對你評價甚高!而你爲什麼對他這麼殘忍!你擊碎了他所有的信念!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們?藍星最後一任人皇!”
“大姐,你聽我說!”鍾離銳鬱悶地看着這位,傳說中的“蠶神”一陣口乾舌燥。
“我不聽!你爲什麼要爲了那個異族女神,炸燬我華夏一脈唯一的生路!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天苑四這個鬼地方,堅守了幾千年!直到轉生裝置都撐不住了!父皇他作爲後勤總長,殫精竭慮操持維持!精打細算,還是沒辦法平衡消耗!3年前,我們沒有辦法!所以,才冒險殺回故鄉!”
(天苑四星系,是個年輕的恆星系,不僅穩定性不佳,天體容易被小行星撞擊,輻射也比太陽強太多)
“大姐,我知道你們不容易,你先聽我說完……”
嫘祖繼續控訴:“我不聽!你知不知道!我族五艘星艦,抵達故鄉時,只剩三艘!現在還站着的神族,只有一萬八千!有超過一萬,永遠死在了宇宙空間!還有2000!在星艦上冷凍,等待着!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息壤!哪怕,是不多的!可你爲什麼炸燬它!你爲什麼炸燬它!你這個昏君!暴君!魔王!我恨你!嗚嗚嗚……”
嫘祖捶打了半天,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下雙手,掩面抽泣。
捶打半天後,嫘祖憤恨道:“算了,你想怎麼處罰我……是殺,是奴役,還是玩物……隨你了……昏聵暴君,僞帝帝銳!我恨你!”
鍾離銳無力吐槽:自己怎麼又成反派了?
這時,一旁的應龍急了,對鍾離銳道:“父皇!不可!嫘祖娘娘雖然衝撞您,但是,她曾經救過大家啊!當時,龍皇伏羲曾經動過以殲星炮橫掃藍星表面的念頭,是嫘祖娘娘偷偷跑去找女媧娘娘意圖阻止!她曾經爲了地面殘餘的蒼生,被黃帝禁足!”
鍾離銳:得,忠臣也來勸諫了……還有,伏羲曾經計劃殲星炮轟藍星!?是嫘祖告狀女媧才被延緩嗎?
嫘祖看着應龍,頹然慘笑:“應龍,別勸了。你現在是他的駙馬大將,大好前程,別爲了我這個沒用的廢棋,誤了自己!”
“你們能不能先聽我說!”看着眼前的“真人版科幻古裝苦情戲”,鍾離銳煩躁到一定程度,直接開了特效,眼睛射出紅光,頭頂金色光環亮起——
“陛下開恩!”應龍跪下苦勸。
“想殺就殺!”嫘祖不爲所動。
“行了,大姐!你聽我說完!不就是伽馬尼恩藍星血肉嗎?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明年,我們就能生產了!養殖場,生產線,都造好啦!你們爲了這個要死要活,何必呢!”鍾離銳終於在大姐嫘祖再次打斷自己之前,把話說完了。
“什麼!?”嫘祖聽此言,如五雷轟頂,“陛下,君無戲言……”
鍾離銳沒有說話,集中念動力,然後在嫘祖眉心一點。他將自己與哈斯塔的協議,與克蘇魯神界合作開設比蒙養殖場,以及使用生化技術培育比蒙巨獸,用以取皮提煉伽馬尼恩的事情,扼要記憶分享給了嫘祖。
讀完記憶的嫘祖大驚:“陛下,這……太過驚人了!臣女要去告訴父皇!”
這下,輪到鍾離銳一把拉住嫘祖的手了:“哎,大姐!咱爸在搶救!等他好了,他心平氣和以後,再告訴他!不然,他先大悲再大喜,我們這是要他老命!”
嫘祖如夢初醒,這纔不動。但是,這時,她注意到鍾離銳拉着他,頓時羞愧不堪:“陛下,請守禮!”
“啊?抱歉!大姐,對不起。”鍾離銳趕緊鬆手,誠摯道歉。
這一道歉不要緊,嫘祖卻震驚了——這位人皇,居然對女性,道歉!?要是換了自己家的黃帝……
他只會說:“放肆!爲人君,無罪也無錯!”
而且,自己是黃帝搶來的!相比之下,小妹被妹夫帝銳寵上天——嫘祖心中壓了幾千年的不甘,開始泛起。但隨後,嫘祖對於自己的想法,感到慌亂。她趕緊轉過身,掩飾自己。
(嫘祖會這麼想原理:“沒有對比,沒有傷害”“如果我沒有見過光明,我可以忍受黑暗”)
見到嫘祖與鍾離銳此前的互動,附近的柳曉月(黛恩德拉),眯着眼睛,露出恐怖微笑,身後燃起紅色能量光焰,靠近鍾離銳:“陛——下,皇後孃娘(精衛)與貴妃娘娘(奈亞)還在搶救地皇陛下,您在此處糾纏皇嫂,是不是不——妥?”
此刻,鍾離銳哪裏不知道柳曉月生氣了。他趕緊上前抓住她的手:“曉月,別誤會。你看,剛纔皇嫂誤會我是周幽王,我冤吶……你懂的,我炸了那鬼玩意兒,明明是爲了保衛藍星未來——你最懂我了。”
“哼,油嘴滑舌。你過會兒,還是想辦法安撫皇後和神農陛下吧。小心皇後給你搓衣板。”
附近嫘祖聽着兩人對話,心中一驚;
作爲當了幾千年皇後,深諳後宮爭寵套路的她琢磨道:“嘶,黛恩德拉此妃,外表智性賢淑,卻如此心機深重?似乎她之得寵程度,僅次於小妹?甚至,高於那個恐怖的主神莎布?而且,此女表面爲小妹說話,話中卻又暗諷小妹是妒婦之意?不好!此女圖謀後位!我要提醒小妹!”
這時,鍾離銳才趕緊招呼應龍站起來。
“應龍,你放心,我纔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父皇聖明!”
鍾離銳拍了拍應龍的肩膀,隨後正色對嫘祖道:“大姐,剛纔應龍說,你曾經爲了阻止三皇殲星炮轟藍星,而被禁足?”
“此事無妨……蒼生無恙即可。”嫘祖猶豫道。
“請受我一拜。”鍾離銳鄭重向嫘祖作揖。
“使不得!”嫘祖慌了——藍星最後的人間人皇,居然向自己作揖一拜!?
“大姐,你受得。”鍾離銳誠摯道,“你用你微薄的力量,保住藍星家鄉地面蒼生,最後的火種!您可知道,3年動亂之下,藍星後天人類,從70億,銳減爲100萬!這還是我帶着人征戰四方,聯合克蘇魯神族,勉強恢復的。要是你們的殲星炮一炮下來,蒼生將化爲灰燼!大姐,以前關於你的故事,只存在於傳說和詩歌裏。但是這件事情,我必須爲蒼生感謝你!你贏得了我最誠摯的尊敬。”
見鍾離銳如此鄭重其事,嫘祖心中百感交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哽咽。她從未想過,自己稍早之前,那個被黃帝斥責爲“婦人之仁”的舉動,會在現在被一位人皇如此鄭重地肯定。此前她被禁足時,獨自承受的委屈、不解與孤獨,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望着眼前這位頭頂光環、眼神卻無比真誠的人皇,嘴脣翕動了幾下,卻只說出一句:
“陛下……言重了……謝陛下如此看重。”
於是,大地最後的人皇,與黃帝皇後,兩人恭恭敬敬規規矩矩,古意盎然地互相行禮致敬。
見此情形,應龍歡欣鼓舞:“父皇與嫘祖娘娘,皆大賢!此大善也!”
一旁的柳曉月(黛恩德拉)則是心裏暗笑:“華夏天庭號的殲星炮是等級一的殲星炮,其實我當時早就派完美王座號防着他們——隱藏底牌,超級完美之盾能擋下他們的轟擊。不過嘛,他們兩個想要相敬如賓互相誤會也蠻好——小銳這麼尊重她,估計就像對他那徒弟兵王沈佑楚一樣,也不會對她動心思。不然,又是一個麻煩的嫂子,嘖嘖。”
(這裏黛恩德拉說“又是一個麻煩的嫂子”指的是,莎布其實是小奈亞的前任嫂子,算起來也曾經是鍾離銳的嫂子,笑)
當兩“明君賢后”對拜結束時,狄歆妍(精衛)和奈亞出了病房:“夫君,姐姐……你們在對拜個什麼鬼?”
你們在對拜?
聽到這句話,嫘祖慌忙道:“妹妹,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奈亞和柳曉月(黛恩德拉)換上了看好戲的表情。
但“久經沙場”鍾離銳這次學聰明瞭,搶答道:“老婆!要不你姐死命拖着,本來三皇差點用殲星炮轟藍星!你姐爲了阻止,還被黃帝禁足,直到咱爸帶她出來!快,你也過來拜謝你姐的救命大恩!”
精衛大驚:“啊!?姐,當真!?”
鍾離銳此刻大腦轉得飛快,問應龍:“咳嗯,應龍?當時大姐是你押去禁足的吧?”
應龍又雙叒叕跪下了:“臣慚愧!”
精衛立刻心疼地上前抱住嫘祖:“姐姐!你爲了我們,又受苦了。謝謝你!你是我最好的姐姐!”
嫘祖這才釋然地回抱妹妹:“沒事的,大家安好,就好了。”
鍾離銳見兩女姐妹情深,這纔給應龍使了個眼色讓他起來趕緊溜。
應龍露出千恩萬謝的表情,溜了。
奈亞意念柳曉月(黛恩德拉):“唉?沒趣,一出好戲被小銳一秒化解了?”
柳曉月(黛恩德拉):“你放心啦,這個皇嫂大姐已經OUT了。在小銳心裏,她已經是巾幗英雄——小銳已經敬仰上了。就跟他徒弟,那個狙擊手兵王師太沈幼楚一樣。”
“哈?有趣。”
(前期中期章節裏,鍾離銳曾經非常敬重沈佑楚,他們兩個互粉——鍾離銳認爲她是戰鬥英雄,而沈佑楚認爲鍾離銳是救世民衆英雄。所以兩人因爲互相太敬重,反而從來沒有曖昧……所以,黛恩德拉知道,一旦鍾離銳對一個女性有敬仰之心時,這女的肯定就OUT了,笑)
放開嫘祖的精衛,正色對鍾離銳道:“阿銳……爸讓你進去。你稍微注意點,你剛纔的說法,差點送他迴轉生裝置!”
“我知道了。”
鍾離銳進入病房,神農躺在病牀上,一旁儀器上,此刻數值都還平穩。
“爸……”
神農看了鍾離銳一眼,隨後長長地嘆息——
“我剛纔人躺着,腦子沒停。我思考過,已經明白你的用意了。”
鍾離銳:?
你明白什麼了?
“你以仁愛之道,化解仇恨和對立,爲了用真誠和真心打動莎布大神,故纔不惜代價,拼死救她,乃至炸燬息壤也在所不惜?此策,確實,與孤曾經秉持之憐愛世人,以蒼生爲念之路,如出一轍。但是,孩子,你爲博得莎布大神一世之歡心,卻毀了兩界長生之本源?是否,捨本逐末了?是,莎布大神如今傾心與你;人間,華夏天庭,克蘇魯神界或許因此而保一時和平;但是,克蘇魯神界,與華夏天庭神界之未來,亦斷送在你手裏……孩子,這是竭澤而漁啊!”
話音剛落,一旁的儀器上讀數又開始顫抖起來。
“爸,你慢點,別急。”鍾離銳趕緊道,“我想,您對我這麼做,可能有些誤解。我炸燬息壤,是因爲——”鍾離銳轉向人皇幡。
莎布的聲音平靜:“他們剛纔都那麼有誠意和直白,我們有什麼介意的,小銳,你說吧。”
鍾離銳點頭:“因爲,以息壤爲核心的尼古拉斯系統,因爲一些緣故,暴走失控,變成了危害藍星的癌症毒瘤。因爲它的暴走,克蘇魯神界從那時起,不僅早已失去了無損轉生的終端,而且,當時它們爲了奪回系統,結果統力戰失敗,族人僅剩十之一二。有段時間,莎布的意識體都被困在裏面。息壤,早就保不住了。我只是儘可能拯救了,還能拯救的——如此罷了。”
神農雙眼圓睜,震驚不已——一旁數值,心率和血壓都上升了:“真相居然是這樣!克蘇神界,也走到如此窮途末路?”
鍾離銳點頭:“是的,如果我和盟友們不炸掉它,它會吞噬城市與人民,追殺剩下的,所有無力飛向宇宙的生命,直到永遠……爸,您是智者古神。你最知道了那場面,有多絕望……”
莎布一愣,對於鍾離銳如此輕描淡寫只講部分重點,但保存自己顏面,沒有講起自己痛苦歷史的做法,感動不已。她溫情地意念聯絡鍾離銳:“甜心阿銳,謝謝。”
“不用謝。我絕不會做那種撕開你傷口的事情。”
莎布在人皇幡中溫情一笑。
神農閉上眼,長嘆一聲:“唉!命運的嘲弄嗎?我懂了。罷了。”
鍾離銳上前握住神農蒼老的手:“爸,想開點,息壤雖然沒了,但是伽馬尼恩,我和盟友現在,能生產了。”
“生產?”神農苦澀道,“孩子,你就別安慰我了,藍星血肉,不是糧食,沒法從地裏長出來!”
“嗯,的確,靠種,是沒法種出來。”鍾離銳趕緊道,“但是,靠養殖神獸,取皮提純,可以獲得。”
神農呆住了——
他的血壓、心率,所有指標全部緩慢提升:
忽然,他搶問:
“何種神獸!?”
鍾離銳搶答:
“迦南比蒙,西龍宿敵。”
神農繼續追問:
“此獸滅絕,三千年前?”
鍾離銳搶答:
“基因復刻,明年出爐。”
神農瞳孔巨震,雙脣囁嚅,最後顫聲問:
“此乃兇獸,如何養殖?”
鍾離銳一個響指,曬出了3D全息投影——深化之神克蘇魯,親自操刀建設的,固若金湯質量嚴重過剩的,要塞式養殖場。
“克蘇之法,堅城養獸。”
“此乃——養殖場,而非要塞!?”神農難以置信道。
“是的,克蘇魯大神親手造的。”
病房裏,忽然死一般寂靜——
“爸?”
下一刻,神農周身,出現了萬千生命氣息的,如森林幻境般的綠色能量光焰——
“可以養,兩族……就不用搶——”神農呆愣地自言自語,忽然,他大喊:
“基因復刻,堅城養獸,取皮製寶,以葆三界,拯救蒼生——此,孤之農道,極致之境!哦,汝以仁愛之道,並以極致之農道,以救蒼生亂世!孤悟了!阿銳——孤的賢婿!孤之農道大成者!農道,終是救世正道!哦哈哈哈哈!”
神農的各項生理指標,全部開始劇烈攀升——
“爸!你別激動!冷靜,求你了,冷靜!”鍾離銳見神農狀若癲狂的樣子,又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