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溼的風順着暗門吹入,帶着黏膩的青草味。一盞燭火被點起,照亮了密室深處的角落。
莫忘川坐在椅子上喝着那味道常年不變的茶水,他瞥了一眼站在他前方的莫浪沁,嘴角微微往上抬起,“老朽不再去追究你逃跑的事情。你也別站着了,坐下吧,我們聊聊。”
“是………………長老。”莫浪沁的內心實際上是發怵的,畢竟以他的實力,他根本對抗不了莫忘川,只能聽從。
莫忘川喝了口茶,將茶杯輕輕放在了桌子上,他捋着鬍子邊開口道:“事情老朽就直接說了,你三叔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鬼力一直在消耗,需要你去幫忙。”
說去幫忙,莫浪沁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之前被莫賀吸收鬼力成爲行屍走肉的時候。
“是要把我的鬼力全都還給三叔,讓我繼續成爲那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嗎?”
莫浪沁的手一直在發抖,他故意握緊了椅子的扶手來掩蓋慌張。
莫忘川只是淡淡乾笑,“孩子,你應當如此行事,爲何要對此懷有怨言。畢竟這是你還能存在於世的唯一用途。不然你早就被丟棄了。”
莫浪沁無言以對,畢竟這是莫家,是喫人也不吐骨頭的莫家。
“不過,老朽可以不剝離你的心神,也能讓你和那隻鬼獸平和地生活在莫家。”莫忘川突然的話語讓莫浪沁瞬間睜大了眼睛。
隨後莫忘川伸出手朝莫浪沁比劃了個手勢,“只需要你給你三叔提供一段時間的鬼力,再幫老朽做幾件事情......”
離開密室後,莫浪沁就直奔莫賀的庭院了。莫賀的屋子位於莫離莫若他們房間的東南方向,地勢也比較高。莫浪沁站在庭院門口回頭看就能很清楚地望見自己的屋子。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地面上的雨水卻不願意過早消失。
莫寧看着莫浪沁從正門進入庭院後,心裏的那股火氣就沒有消下去。“哼,裝模作樣的小子!”
莫鼎拉了拉莫寧的胳膊將他往一邊帶了帶,“莫寧,別看他了,我們走。”
莫寧啐了口唾沫,“本應該是我們把他抓回來的,反而便宜了莫離他們!”
“事情已經是這樣的結果了,計較這些又有什麼用。”莫鼎心裏也有怨氣,“我們還能反抗長老不成?”
“可惡啊!”莫寧握緊拳頭,指甲掐在手心裏壓出了血痕。
莫浪沁推開房門後就看到了坐在牀榻之上,只穿着白色裏衣的莫賀。
此刻的莫賀沒有了往日的威嚴壓迫感,他臉色蒼白眼窩凹陷,多了太多的憔悴。
“見過三叔......”莫浪沁走近過去才抱拳行禮。
但莫賀卻沒有直接看他,也沒有讓他收禮的意思,“你小子還知道回來啊,不是一直在躲着我嗎,浪沁?”
見莫浪沁不語,莫賀也沒什麼精力和他較勁。
“是長老讓你來的?”莫賀問。
“是......”莫浪沁靠近過去並將手搭在了莫賀的手腕之上,“長老讓我給您傳輸鬼力。”
“別用你那張臉看着我,把頭扭過去!”
莫賀的厭惡莫浪沁很明顯就能感受到,莫賀在透過他的面容看向一個人。莫浪沁很清楚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孃親莫天瀾。
三叔爲何這麼恨她?恨到那時候控制自己殺了他們......
“真是一張讓我噁心至極的臉。”莫賀冷冷地嘆了口氣,他也把頭扭向了一邊不去看莫浪沁。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憤怒地把莫浪沁的臉給扒下來。
莫浪沁在鬼力傳輸注入時,突然感到了一股力量在向他迴流。那力量直奔他的大腦,讓他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這是......鬼力連接製造的幻象,還是三叔的深處記憶?
沒來得及深度探究的莫浪沁,在這回流的記憶中發現了自己孃親莫天瀾的身影。
記憶中的場景發生在莫家那處花園,是從莫賀的視角展開的。
“三哥你在這裏做什麼呢?”甜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莫賀的視線猛地往後看去,看到的卻是一張還有些稚嫩卻已經十分美豔的面容。這面容和莫浪沁自己七成相似,是他孃親十一二歲時的樣子。
“什麼都沒幹啊。”
莫賀慌忙把剛剛手裏雕刻着的核桃核藏到了身後。
“你背後藏着什麼?”莫天瀾一邊一邊還要繞到莫賀身後去看。
莫賀護得緊,就是藏着掖着,“我纔不要告訴你。”
“讓我看看嘛~”莫天瀾拉着莫賀的袖子撒嬌,莫賀的視線已經死死地盯在她身上了。
莫浪沁很清楚那種視線,就像他對白影一樣,這是執着,想要擁有的炙熱視線。
“說了不要,你離我遠點!”莫賀紅着臉一把推開了莫天瀾,他的聲音略微拔高,“你這樣要是被父親看到又要懲罰你了!”
莫天瀾只好乖乖站好,她嘟着嘴有些不服氣地抱怨,“我總覺得長老很是偏袒你們這羣主家的男生們,對我們這羣分家的人本就十分嚴肅冷淡,更別說我這個分家的女子了。”
莫賀微微仰起頭,“畢竟莫家的男兒纔是血脈傳承的根本,莫家的女人沒什麼價值。”
莫天瀾不喜歡這個回答,她反問莫賀,“你也是這麼想你孃的?”
“我娘和那羣無知的女人纔不一樣!”莫賀回答得乾脆,他的視線重新回到莫天瀾身上忍不住小聲嘟囔,“你也不一樣………………”
“三哥你剛纔在嘟囔什麼呢?”莫天瀾沒聽清楚,但她想問清楚。
“什麼也沒有!你離我遠點!”莫賀反而暴躁起來一把推開靠近而來的莫天瀾。
“突然這是怎麼了嘛~三哥你到底說了什麼,告訴我啦~”
莫天瀾沒有生氣反而更加靠近莫賀想要問清楚,莫賀卻一直迴避着莫天瀾的視線和觸碰。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
“啊!!!分開!分開!!!”
一位穿着淺粉色廣袖長裙的美婦人尖叫着跑過來一把拉開了莫天瀾。
“娘?”莫天瀾看着來人輕輕叫了一聲後就被美婦人拉到了身後。
美婦人沒有關心莫天瀾的情況反而微微彎腰和莫賀打招呼。
“三少爺您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