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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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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們那個案子,有人突然發瘋殺人,查出結果了麼,”上官儼靠在沙發上,扭頭看着剛從外頭回來不久,正準備換衣服的秦昊。

“交給精神科做精神鑑定了,毒理檢測結果也還沒出來,”秦昊一邊脫下外套,一邊毫不意外的看着上官儼朝自己走來,臉上掛着懶散的笑容,非常自然的在他脣上親了一下。

自從上次上官儼表白未果之後,就每天都要來上幾次這種戲碼,一開始秦昊還會以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瞄他一眼,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任由他去,用秦大警官自己的話就是,我不跟這種無聊幼稚的人計較。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有些急促的敲門聲,葉堯那略帶幾分焦急的神情同時倒映在二人的腦海之中。

“出什麼事了?是柳夏鳴的問題?”看着葉堯穿着t恤短褲,頭髮還是溼漉漉沒幹,秦昊第一反應就是柳夏鳴出事了。

“恩,”葉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神色,“他剛剛跳窗跑了,你倆能不能想辦法找到他?”

“跳窗?這可是六樓……”秦昊和上官儼對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古怪起來,“難道是你對他幹了什麼特別古怪的事情?”

“滾,”葉堯沒好氣的說道。

……

“確實有一點陰氣,”秦昊在葉堯的房間裏轉了一圈後點點頭,但臉上還是有幾分疑惑,“可是柳夏鳴怎麼會在家裏被鬼上了身,且不說我們就住在對面,就你這屋子各種花樣搞得跟太空堡壘似的,只要晨行不願意那就是人鬼勿進,那東西怎麼進來的?”

“我倒是心裏有點數,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倆趕緊幫我找到那鬼還有柳夏鳴,主要是柳夏鳴,”葉堯這會兒也沒有什麼閒聊的心情,略有些焦急的看着對面二人。

“我有辦法,追蹤麼,拿手好戲,”上官儼懶洋洋的笑了起來,“不過難得你堯少爺開口,求一聲聽聽?”

“求你,”葉堯一臉平靜的說道。

“真無聊,突然發現有點想夏錚那小子了,”上官儼一臉的興味索然,隨意的揮了下右手,一道銀絲般的光線從他右手指尖輕飄飄的飛了出來,在房子裏轉了一圈之後便從窗口穿了出去,沿着那道陰氣經過的路徑伸向了遠方的黑夜之中。

順着銀線指引的方向,三人開着車幾乎穿越了大半個市區,終於來到懷宸西南邊最高建築博揚大廈的下方,看着那道銀光沿着大樓側牆扶搖直上,一直衝到五十幾層的天臺,秦昊有些好笑的輕呼了口氣,“這……他竟然是爬上去的。”

“最好柳夏鳴的身體沒受到什麼傷害,否則老子弄死他,”葉堯的臉色也有些發黑,一方面是擔心柳大法醫的身體受傷,另一方面,他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柳夏鳴手腳並用爬上頂樓的場景,便覺得真是人間慘劇。

因爲怕那人逃跑,因此上官儼並沒上樓,而是守在下面以防萬一,秦昊和葉堯則坐着電梯一路向上直達頂樓,推開天臺鐵門的時候,他倆便一眼看見“柳夏鳴”正坐在樓頂邊緣仰頭看着星空,聽到動靜方纔轉頭衝他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們來了啊,”他語氣輕快而活潑的打起了招呼,就好像是面對多年朋友一般。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露出一些他往日幾乎從不會出現的神情,這種感覺古怪而又新奇,葉堯的臉上一時間都出現了幾分迷惑,但旋即便又一掃而空,恢復了平日的灑脫與銳利。

“怎麼不逃了?”他朝着那人的方向走了幾步,語氣卻並不太冷,甚至略帶溫和。

“我本來也沒想逃,只是想坐在高一點地方吹吹風,”這個“柳夏鳴”笑着攤了攤手,一臉享受的模樣,整個人都彷彿融入了這座不夜城的霓虹燈光芒之中,眼裏充滿了對紅塵的眷戀,“感受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感覺而已。”

“那你感受夠了,能從他身體了出來了嗎,”葉堯笑着哼了一聲,衝着對面的人勾了勾手指。

“如果我說不呢,”那人雙手往胸前一抱,擺出一副你們能奈我何的賴皮模樣,揚起下巴笑的一臉囂張,“我先提前說,你們別打算強行把我弄出去,我現在跟柳夏鳴的靈魂是完全糾纏在一起的,任何強行的手段都肯定會對他也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葉堯微微皺了下眉頭,轉頭看了眼秦昊,鑑證專家會意的點了點頭,肯定了對面那個“柳夏鳴”的說法,“他的靈魂確實和柳夏鳴的靈魂糾纏的很深,不像是普通的鬼上身,”他說着向前走了兩步,略略提高了聲音,“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們不是很聰明的嗎,自己猜咯,”那人咧開嘴笑着極爲開懷,似乎爲自己能難倒面前兩人高興不已,“要是能猜到的話,我就跟你們回去。”

“行了,別胡鬧了,”葉堯搖了搖頭,揚起的嘴角邊露出一絲笑意,眼神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能直接看穿人心,在這樣的眼神下,那人心裏也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可卻還是毫不示弱的回盯了過去,他不相信葉大少能如此輕易的猜到自己的身份。

“柳冬言,出來吧,”然後他便聽見葉堯平靜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你怎麼猜到是我的?”柳冬言一臉震驚的盯着葉堯,依然不敢置信自己竟然這麼容易就被猜到了真實身份。

“這很難猜?”葉堯笑着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分明寫着不要用你的智商來衡量我,但卻還是簡單解釋了兩句,“你莫名奇妙就出現在柳夏鳴的身體裏,還跟柳夏鳴的靈魂糾纏的那麼深,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剛剛附身的新鬼,再回想一下他跟我說過的故事,答案顯而易見不是嗎?”

“他……是誰?”秦昊有些納悶的看了看對面那人,又看了看葉堯,柳夏鳴當年那件事一直是他心裏從未癒合的傷口,因此葉堯誰也沒告訴過,包括秦昊。

“之後再跟你說,”此刻葉堯也來不及多做解釋,不過既然柳冬言都出現了,那件往事自然也是瞞不住的,但此刻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讓柳冬言趕緊從柳夏鳴身體裏出來。

“好吧,你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聰明一點,”柳冬言站起身來,輕鬆的拍了拍手,“之前說好的,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你……不打算從他身體裏出來?”葉堯可並不打算讓柳冬言一直佔着柳夏鳴的身體,就算他不會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就光是看着這幅熟悉的面孔擺出本人永遠不會擺的表情,說出本人永遠不可能說的話,就讓葉大少感到極不習慣。

“哈,你們要是能讓我從他身體裏出來,那我倒是要好好感謝一番,”柳冬言笑了起來,眼裏有幾分嘲諷,但更多的卻是無奈,“我要是能離開的話,就不用在他的身體裏困上二十多年,能聽到,能看到,卻什麼也感受不到,沒人可以交流,什麼地方也去不了,就連想進地府,都沒人帶路。”

“要不你先讓我檢查檢查,看看有什麼辦法沒有,”秦昊衝着柳冬言笑了笑,依然是那副永遠令人無比信任的模樣,誠懇的讓人覺得,即便他說月亮明天就會從天上掉下來,都是可信的。

柳冬言聳了聳肩,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其實心裏卻抱着隱隱的期待,他確實無比希望能夠離開自己兄長的身體,任何人被關在一間牢籠裏二十多年,所期望的都只剩下自由而已。

可這份期待最終還是化作了失望,秦昊和上官儼分別爲他檢查了之後,都搖了搖頭得出了相同的結論,柳冬言和柳夏鳴的靈魂幾乎是完全交纏在一起,這並不會影響兩人各自意識的獨立性,但卻也沒有任何方法將他們分開,不僅他倆不行,現在已知的任何方法都做不到,或許那位五十年內都絕對不會再出現的劍靈能有辦法,但卻也沒人能等他五十年。

無奈之下,葉堯衝着柳冬言抬了抬下巴,“那你先跟我回去,總不至於還打算在這兒吹冷風吧。”

“回去幹嘛,你要跟我睡覺嗎,”柳冬言像是挑釁一般的衝着葉堯揚起了下巴。

“睡你大爺,”葉堯下意識的就要一巴掌呼到他腦袋上,半道卻想起來這身體是屬於柳夏鳴的,到最後只能輕輕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回去就給老子睡客房去。”

……

“哎,你真要讓我睡客房去啊,”柳冬言嫌棄的看着陳設簡單到幾乎只有一張牀的客房,滿臉的不情不願,“反正這身體也是我大哥的,幹嘛這麼見外。”

葉堯轉過臉似笑非笑的看了柳冬言一眼,“你就這麼想和我睡啊?”

“我不是說了麼,之前在大哥身體裏,只要他醒着,我就能看到他能看到的,聽到他能聽到的,就像是隔着個玻璃罩子一樣,”柳冬言點點頭,滿臉的理所當然,“所以我對很多事情都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感覺,比如……和你上牀”

“恭喜你成功的讓我想到了很多不好的詞彙,”葉堯蹙起眉頭,有些無奈的哼了一聲,但旋即便又正了正臉色,“其實我很好奇,你不恨柳夏鳴嗎,當初畢竟是他沒救你,所以你纔會淹死在湖底。”

“恨,當然恨,但只是恨過,”柳冬言笑了笑,語氣平平淡淡的不帶着任何情緒,跟之前那個性格飛揚跳脫的他彷彿不是一人,“我死的時候只有七歲,那時候我也不懂的什麼叫恨,只是很疑惑很生氣,我最信賴的大哥爲什麼不救我,然後我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困在了他的身體裏,用盡全力也無法逃脫,日復一日我開始越來越恨他,恨不得將他身體撕碎,好讓自己能夠脫身,也算是他當時放我去死的報應。可隨着他慢慢長大,我也好像跟着一起長大成熟了,我開始能夠理解大哥爲什麼當時要把我的手掰開,也許換成我也會一樣這麼做,我被困在他身體裏也不是他的錯。我甚至開始覺得,如果就這麼跟着他活一輩子也沒什麼不好的,到他壽終正寢的時候,我大概就能解脫了。可是上次劍靈讓大哥的意識完全沉睡之後,我突然發現加在我身上的束縛竟然減輕了不少,我可以嘗試着一點點的探出意識,慢慢的接管大哥沉睡中的身體,放心,我沒有惡意,也不會傷害他的身體,只是想重新感受一下作爲一個活人的感覺,親身體會一下我用大哥的眼睛看到的所有事情。”

聽着柳冬言的敘述,葉堯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從頭到尾他面前的這個人都沒有犯任何錯,卻承受着最爲不公的懲罰。柳夏鳴的愧疚和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將兩人的靈魂束縛在了一起,到現在已經再沒辦法分開,死亡帶給柳冬言的不是安寧的終點,卻是一段更爲無望的囚禁。而如果讓柳夏鳴知道了這件事,恐怕更加強烈的愧疚感會讓他從此再無寧日,葉堯在心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嘴角邊卻浮現出一絲笑意,“你趕緊先睡覺去吧,一晚上爬上爬下的,你不累,柳夏鳴的這身體大概也累壞了。”

“被你一說還真有點困,這感覺還真是久違了,”柳冬言伸了個懶腰笑了起來,又變回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模樣,“你放心,只要大哥的意識一恢復,我就會自覺的消失,不會佔着他的身體不放的。”

“恩,我相信你,”葉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是難得的真誠。

……

兩天後,懷宸國際機場

人來人往的旅客出口附近,兩個並肩而立的英俊青年無疑是其中最爲顯眼的存在,其中一人卻是一臉苦相,似乎在苦苦哀求着什麼,而他那相貌更甚電影明星的同伴則是滿臉不耐,右手提着罐啤酒偶爾喝上一口,似乎完全沒在聽身邊人說了些什麼。

“我說葉堯,堯哥,我到底爲什麼非要跟你一起來接親戚啊,”柳冬言唉聲嘆氣的說道,“這一大早的,我還沒睡醒呢。”

“你不是想感受所有沒感受過的事情嗎,沒來機場接過人吧,帶你感受一下,”葉堯瞟了他一眼,笑着聳了聳肩,跟秦昊截然相反,在絕大多數時候,葉堯的笑容都毫不誠懇,讓人完全感受不到其中任何的溫暖。

“滾你大爺的,誰告訴你我想親身體驗機場接人了,人生那麼多事情我想去親自去感受,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好嗎,”柳冬言終於憋不出般提高了聲音,怒視着身邊一臉你在說什麼我沒聽見表情的葉大少,“堯哥算我求求你了,你就讓我走吧行不行,我就幾個月時間,很忙的。”

“別廢話,好好待着,我要是放着你一個人瞎逛,誰知道你會不會跑出去隨便找個人睡覺,別忘了你這用的是柳夏鳴的身體,”對於柳冬言的苦苦哀求,葉堯絲毫不爲所動。

被這麼一說,柳冬言頓時語塞,像是被完全說中了心中所想,可過了一會兒嘴上還是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跟你睡你不願意,跟別人睡你還是不願意,也就我大哥能受得了你這暴君的脾氣。”

對於柳冬言的抱怨,葉堯完全就當沒聽到一般,只是專心致志的望着接機口出來的人流,直到一個戴着墨鏡拖着大箱行李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才微笑着對着那個方向抬手示意了一下。

而在看到那人的當下,柳冬言第一反應卻是有些驚異的轉頭看了眼葉堯,然後又轉回去仔細打量起那拖着行李,小跑着朝他們過來的青年男子。之前通過柳夏鳴的眼睛,他見過所有葉堯的所有家人,葉家人彼此在相貌上倒不一定非常相似,最爲共通之處是反而他們那種難以掩蓋的凌厲與驕傲。但眼下這個年輕人,雖只是葉堯的遠房堂弟,但竟然在相貌上與他起碼有六分相似,即便那人戴着墨鏡,柳冬言還是能完全確定這一點。

“四哥,真是麻煩你了,親自來接我,”那青年一邊笑着跟葉堯打招呼一邊摘下了那副碩大的墨鏡,神情陽光燦爛的不可置信,眼神裏充滿了善意的光彩,“哦對了,四哥你沒見過我吧,我是葉子陽,是……”

“別,你不用自我介紹,雖然咱們沒見過,但你是誰我還不至於不知道,”葉堯連忙開口打斷了對面自己這位遠房堂弟的話,此刻這位少爺臉上雖然掛着無懈可擊的笑容,但眼中卻滿是不能掩飾的古怪。

柳冬言完全能夠理解葉堯爲什麼會露出這種眼神,因爲他自己現在恐怕也差不多有着相同的表情。眼前的青年雖然相貌跟葉堯是如此的相像,但他身上卻看不出半分葉家人該有的氣質,反而是那麼的陽光,誠懇,開朗,友善,甚至……老實,總之你可以把無數美好的詞彙和品德放在這個人身上,唯一的問題就是,他不該姓葉,不該長着這樣一張面孔,不該和葉家人有着血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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