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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上古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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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部的大廳內,夏錚睜開眼睛,看着眼前齊遠杭那張近在咫尺的硬朗面孔,這個一向沒心沒肺的小痞子竟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齊遠杭的懷抱之中,連忙掙脫出來掩飾一般輕咳了兩聲,而齊遠杭則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只是看了夏錚一眼便站起身來,彷彿剛纔的那個他只是幻覺而已。

“咦,夏錚那小子爲什麼臉這麼紅,”上官儼看着眼前兩人都沒事,原本略有些嚴肅的神情瞬間又化作了那副懶散的模樣,他低笑着輕輕撞了下身邊的秦昊,聲音裏滿是調侃,“難道剛纔那點時間他倆就幹了點什麼奇怪的事兒?”

“一分鐘,那夠快的啊,”秦昊抬手看看錶,一臉誠懇的笑着看向齊遠杭,“齊老大,你要加強鍛鍊啊。”

“喂,你們兩個混蛋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什麼就幹了奇怪的事情,什麼就要加強鍛鍊,別忘了我也能聽見的,”夏錚此刻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活力,開始跳着腳衝着那倆人喊了起來。

“哦,你也知道當別人面說八卦會被聽見啊,”秦昊微笑着點點頭,一副這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那就好。”

夏錚頓時啞火,剛纔確實是他和齊遠杭先討論起秦昊和上官是不是上了牀這種事情的,只是沒想到就連當時明明在睡覺的上官儼也好像聽到了一般。看着齊遠杭陰沉沉卻又有些無可奈何的表情,他才認識到自己這方兩人就算綁一塊,恐怕也說不過對面任何一人,於是只好悻悻然的閉上了嘴。

“說說吧,剛纔究竟怎麼回事,那東西對着秦昊拍了一巴掌,然後你怎麼暈了,”上官儼重新往沙發上一靠,悠悠然的問道。

被剛纔的事情一攪,夏錚原本還殘存着的幾分尷尬倒是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嚥了下口水,開始慢慢的說起了自己從小的夢境,還有剛纔的所有遭遇。

“我夢裏那怪獸的氣息和剛纔的藍光一模一樣,肯定是同一種,所以按照那人說的,這東西應該就是叫作夢神吧,不過我現在這樣到底是什麼情況啊,那個夢又是怎麼回事?”將適才的經歷說了一遍之後,夏錚皺了皺眉頭,他發現自己關於那陌生人的記憶竟然在迅速的消退,他的體型,聲音都已經快毫無印象,就連夢神兩個字也是努力回憶才能說出,唯一依然印象深刻的只有那仿若驚鴻一瞥的微笑。

“一般來說就兩種可能,要麼是你的記憶被人封印修改過,要麼就是有人把其他人的記憶碎片強行融合進了你的靈魂,不過剛纔齊老大都進入你的意識當中了,如果你的記憶有被修改過的痕跡,他應該能發現吧,”秦昊簡單解釋了兩句,便轉頭看向了齊遠杭。

“恩,沒發現記憶有改動過,”齊遠杭肯定的點了點頭,但旋即卻又遲疑了一下,“但也不一定。”

他的意思其餘幾人都明白,如果修改夏錚記憶的人靈力遠在他之上的話,那也很可能無法發現。而如果是另外一種情況,夏錚的意識中融入了其餘人的記憶碎片,那就更是難以發覺,這需要很長的時間一點點的梳理每一分記憶,直至找出不完全契合的部分,眼下卻並非是做這件事的好時機。

“唉呀,這就先不管了,反正我這麼多年都好好的過來了,就算弄不清是怎麼回事也不會死,”夏錚隨意的一揮手,他這人本就心大,很快就把自己這事兒丟到了一邊,反而興致勃勃的問起了關於夢神的事情,“那怪物怎麼會叫作神,誰取的名字啊。”

“這東西其實我們幾個也都根本沒見過,沒想到你在夢裏能看見一隻,這次又出現了一隻,”秦昊輕呼出口氣,眉頭略微蹙起,顯然有些苦惱,“夢神這種東西在上古時代就存在了,它們控制着夢中的一切,能給人以各種奇妙的夢境,一開始被古人尊以神位。只是後來人們發現,它其實是誕生在人間與九幽交界處的鬼物,以人類的靈魂爲食,特別是帶着強烈情緒的靈魂,而操縱夢境正是它們影響人類情緒的手段,你在夢裏見到的應該只是個剛誕生不久的夢神,否則不太可能被一個人除掉,可是這東西……自從九幽封閉後就不該出現了,怎麼竟然還會有兩隻。”

“最大的問題應該是言世峯的那家製藥公司爲什麼會有夢神的分泌物,而且竟然能用來製造毒品,他們難道養了一隻夢神?”上官儼眼中也帶上了幾分疑惑,這件事目前來說甚至超出了他們的所知範圍,就彷彿有人將上古的傳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帶到了他們面前。

“難說,總之不管怎麼樣,懷宸的事情解決後,咱們也得去一趟昆翰了,”秦昊聳聳肩站起身,笑的一臉陽光燦爛,“再去找趙傑弄點夢來吧,那東西不想讓我們發現它的蹤跡,我們就偏找到它不可。”

……

“幾位,真不是我不給你們,這東西是昆翰那邊來的,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真是擔當不起,”趙傑,青竹幫的老大,幾乎掌控着懷宸一半的毒品生意,此刻卻是一臉的愁眉苦臉,完全沒有平日裏該有的氣勢。

“趙老大,您就別跟我們開玩笑了,昆翰那幾位雖然你惹不起,但這是懷宸,你還不至於怕他們怕成這樣,”看着趙傑的模樣,上官儼忍不住哼笑了一聲,他在昆翰當過一年多的職業殺手,對於昆翰幾位老大有多少能量是心知肚明,他們再厲害也不至於能將觸手深入到懷宸,“您一定有什麼內情沒跟我們說吧。”

趙傑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懶散,卻莫名讓他覺得十分危險的年輕人,雖然自稱是警察總署的特別調查員,但血裏刀上滾過來的趙傑,卻在這人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氣息,沾滿了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再看看另外兩人,一個安全局的特工,一個鼎鼎大名的保險調查員,似乎身份互相都不挨着,卻讓趙傑更加警惕起來,無論如何都不肯多說半句,至於那一臉活潑好動的少年,趙老大幹脆便將他直接忽略了。

“趙老大,咱們都別藏着掖着了,直說吧,你這兒最近是不是鬧鬼了,”看着趙傑的神情,秦昊嘆了口氣,知道不透點底對方是絕不會合作的,從進門的那一刻開始,他便在這間屋子裏感受到了明顯的陰氣,再看看他那噤如寒蟬的模樣,便能猜測到一二了。

“你們?”趙傑愣了愣,眯起眼睛又仔細打量起了面前的幾人,當他露出這種神情的時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擇人而噬的毒蛇,剛纔的惶恐全部消失,此刻的他才真正像是懷宸地下勢力的一方諸侯,“原來你們是……那好吧,跟我來。”

在趙傑這個身份地位,會知道很多普通人無法接觸的事情,比如某些官方特殊組織的存在,雖然具體的並不太清楚,但他依然很快反應過來,面前這幾人恐怕便與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有所關聯。

他帶着四人穿過大廳,來到一處陳設簡單的房間,平日裏似乎很少有人進出,趙傑推開房間南牆的書架,果然令人毫不意外的藏着一扇暗門,看着幾人的神情,這位老大卻只是笑了笑,“各位似乎想的多了一些,這兒只是我平日用來堆些雜物的儲藏間,就算我真有什麼東西非得放在家裏不可,也不會用一個這麼顯而易見的密室。”

確實就像他所說,門後的空間並不太大,裏面堆着也確實只有一些雜物,但除此之外,卻有兩處地方非常顯眼,分別位於密室的東西兩角,地面上各有一個赤紅色的記號,一眼看過去非常相似,只是在細微的筆觸上有着少許不同,在看到這兩個東西的同時,齊遠杭原本就陰沉的臉色似乎又暗了一些。

“鬼驛,”他言簡意賅的說出了那符記的名字。

聽到齊遠杭的話,趙傑終於完全肯定,這幾人能幫他解決眼下最頭疼的事情,當下便也再毫無顧忌,說起了這段時間在他身上所發生的事情。

大約是在數月前,昆翰的大毒梟張鑫正親自打電話給他,說是手頭上有一種新型毒品,效果特別好,希望能與趙傑合作在懷宸鋪點,一起大賺一筆。這倆人合作也不是一回兩回,趙傑這邊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但當他想要跟對方談起細節方面,比如貨量,價格,接貨渠道,分成方式等等,張鑫正卻全都語焉不詳,最後竟然給趙傑發來兩幅圖,讓他在家裏找一處安全所在,用人血按照圖上所繪,在地面上勾勒出標記,其餘的事情一概不用管了。

趙傑是何等樣人,即便對方是張鑫正,他也絕不可能答應如此無稽的要求,對於他的拒絕,那頭卻也沒再多說,只是古怪的笑了兩聲,便掛了電話。

自那天之後,趙傑身邊便是古怪不斷,先是家中院落的樹木盡數枯萎,看門的狼狗每日狂躁不安,一旦夜幕降臨便能聽到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哭泣,到了最後竟然大白天都可以看見鬼影重重,不用說家裏的傭人,就連趙傑那些刀口上舔血的手下,也都個個是心驚膽戰。

要說以前趙傑也認識那麼一兩個所謂的大師,其實就是非官方的“自由靈力者”,可這次他上門求助許以重金,卻都被拒絕,似乎像是忌憚着什麼一般,最後趙傑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了張鑫正的條件,在這間密室之中畫下了那兩個符號。

自此之後,每過幾日,這密室之中便會莫名其妙的出現一批毒品,然後大約幾小時後又會突然消失,被分發到趙傑手下幾個信任之人手中,再由他們帶去懷宸幾家地下酒吧販賣,而所得錢款便按照三七分成,定時轉給張鑫正,這段時間以來倒也算是相安無事,只是家中似乎越發的陰冷。而且此事實在過於詭異,趙傑既不心甘受制於張鑫正,又不敢反抗,所以今日看出機會才毫不猶豫將一切告訴了四人。

“恩,確實是鬼驛,”聽完趙傑的敘述之後,齊遠杭又蹲在那兩個血紅的符文邊上研究了一番,最後確定了自己方纔的結論。

在這種符文的學問上,齊遠杭是他們幾人中的專家,既然他下了定論,那就肯定不會有錯,而夏錚這段時間跟着齊遠杭,倒也學了不少東西,只是鬼驛這兩個字,卻是從來沒聽過,眼裏不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幾位,這鬼驛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夏錚還沒來得及發問之時,一邊的趙傑已經幫他問出了心中所想。

“人有人道,鬼有鬼途,”面對趙傑的發問,齊遠杭卻只是皺了皺眉頭,似乎在猶豫要怎麼說,邊上秦昊知道他一向話少,便乾脆替他解釋了起來,“所謂鬼驛,就是鬼途上的中轉驛站。”

雖然他說得簡單,但趙傑卻依然一聽就明白了,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起來,嘴脣有些抖索的說道,“所以我家現在每過幾天就有鬼魂來來往往的?”

“恩,是這樣,所以你這屋子裏陰氣才這麼重,這幾天還是換個地方住吧,住久了對身體不好,”秦昊笑了笑,拍了下趙傑的肩膀,其實這陰氣對人體並沒什麼太大壞處,但他身爲安全局的一員,對趙傑這種人自然也是沒多少好印象的,找到機會嚇嚇他倒也不錯。

“這……我這屋子,”趙傑一聽要搬出去,臉色便更加惶急起來,迭聲的懇求着幾人,“我說幾位,這情況我都說了,你們得幫幫我啊,把這事兒給解決了。”

“放心,事情我們會解決的,不過得準備幾天,沒這麼容易,”上官儼懶洋洋的在一邊把話接了過來,右手往秦昊肩膀上一攬,拖着他便往外走,“趙老大,我們就先告辭了。”

眼看着四人離開,趙傑臉色陣青陣白,心裏着急混雜着害怕,但卻又無可奈何,不過他也不愧算是黑道梟雄,最後一咬牙還是決定繼續住在這兒,這麼久都住過來了,就不信就這麼幾天便能被鬼給害了。

“鬼途,這東西怎麼會重新出現了,”剛出趙傑家大門,秦昊臉上的笑容便收了起來,眉宇間憂色更重,顯然心情並不大好。

所謂鬼途,顧名思義,便是專給鬼魂所行之道,與陽間路既處於同一個空間之中但卻又完全不互相幹涉,即便是靈力者,也無法用肉眼看到鬼途,以及在其中行走的鬼魂。古時候法術盛行,馭鬼人衆多,有時需要傳遞一些重要物品,便會驅使手下小鬼走鬼途進行運送,而所謂鬼驛,便是鬼途和人道的交匯處,用以接收所傳遞的物品。

隨着胤帝上絕天路下斷九幽,術法在天胤就開始漸漸式微,馭鬼人更是幾乎斷了傳承,至於鬼途自然也是完全被封閉,只有在一些零星的記載和上古遺蹟中能見到相關的痕跡。

像齊遠杭也是曾經在機緣巧合之中,才見過鬼驛的標記,但這樣失傳的東西竟然被一個毒梟所掌握,實在是令人不可思議。先是夢神,後是鬼途,來自上古的傳承在這個案子中紛紛以一種奇妙的方式浮出水面,彷彿一副正準備展開的詭異畫卷,影影卓卓的藏在煙霧之後,模糊不清,令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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