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子!”別看老頭顫巍巍的模樣,但見小三子一拳就要落到冒襄身上,他一個箭步錯到冒襄身後,動作極快,左掌一推,右腳一勾,愣是把那漢子的攻勢化解,還讓那漢子喫了滿嘴的雪泥。而老頭手中的油燈仍然穩穩跳着光。
冒襄大喫一驚的跳到一旁,好傢伙,這一晚上碰上兩撥會功夫的。
老頭吐了口痰,砸在雪地裏,張口罵道:“瞧你那點出息,做事沒一點頭腦,早知道我就不把你帶出來了,看看這是誰,這是冒闢疆公子,快給老子我拿藥箱去!”
那漢子初時還很不服氣,可一聽是冒闢疆,當即怒火全消,要不是老頭怒瞪着眼睛,他恐怕就要拉着冒襄問下面的情節了,灰溜溜的跑房裏取了藥箱。
路上,冒襄也知道這老頭叫林冬,來自蘇州府崇明縣,那叫小三子的漢子是他的徒弟,是同鄉。這老頭也是一個小有名氣的郎中,由於崇明縣地廣人稀,林冬又是半吊子的秀才,家傳武學,不願意種地,在崇明縣也賺不了幾個錢,便來了金陵。
聽到是崇明縣,冒襄知道是上海的崇明島,連忙又打聽了下崇明縣的情況。上次在與陸永安提到買地的事情,他也記在心上,要是真的能買塊地,收留那些流民確實是件大好事,而且說不定還能建個桃花源什麼的!想想就覺得興奮。
回到畫舫,李香君主僕迴避,林冬檢查了小宛的膝蓋,骨頭沒事,加上冰雪止腫,情況穩定,便開了些消腫的藥,帶着那漢子回藥鋪去了。小宛情況還算好,冒襄心裏便稍微放鬆了些。
送走二人回來,李香君主僕二人正圍着小宛噓寒問暖。
冒襄冷着臉,雖然在燈光下,這李香君確實迷人,可一想到這小美人的性情,冒襄心裏那點憐香惜玉的衝動頓時化爲烏有,冷冷道:“兩位,你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李香君笑容頓時收斂,不屑的瞥了眼冒襄,“小宛妹妹你多注意休息,咱們走了!”
帶着丫鬟惜惜,李香君轉身便走,冒襄哼了聲,目光無意間掃了眼點着油燈的桌面,目光一閃,忽然道:“站住!”
李香君二人停了腳步,冷哼道:“冒公子想要怎樣?”
“不怎麼樣!”冒襄走到李香君身旁,板着臉道:“把東西交出來!”
“什麼東西?”李香君冷冷瞥過臉去,怒瞪着他。
冒襄聞着李香君身上的那股子的清香,清新入脾,那嬌美的小臉龐,精巧美麗,不禁有點眼熱,但想到牀上小宛還看着呢,便連忙收住心,說道:“我說李香君小姐,你們做飛賊也就罷了,怎麼還當小偷啊?”
“我……”李香君臉上一熱,撇着那櫻桃小嘴道:“誰當小偷了!我偷你什麼了?有本事你搜啊!”
冒襄不禁口喫,“你……你……你以爲你是李香君我就不敢搜你身了?”
李香君冷嘲熱諷的道:“四大公子色膽包天,哪個女人不敢搜啊!”
冒襄對這個李香君實在是有點喫不消,想要算了吧,可想想那稿子可是自己寫了幾天才完成的,就這麼被她拿去,着實心疼,無奈的道:“李香君,我冒闢疆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你跟侯方域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用不着把氣撒在我頭上吧!”
“你……”李香君氣得胸脯起伏,美不勝收,憤怒的把那稿子從袖中取出甩在冒襄胸口,叫道:“冒闢疆,我們走着瞧!”
這樣正好,冒襄收起稿子,懶洋洋的依在門邊兒,得意的道:“不送,我順便告訴二位一聲,那些官差還沒走遠呢,千萬別被他們抓着嘍!”
冒襄話音落下,李香君急匆匆的身影反而停住了,愣了幾秒鐘,氣沖沖的轉了回來,走到艙內坐下,“哼,好啊,冒公子這麼好心,那明天送本小姐出城吧!”
“我……”冒襄傻眼了,“我是你什麼人?憑什麼要我送你出城?”
李香君笑微微的走到小宛身邊,嬌媚的道:“我是小宛的姐妹啊!”
冒襄望着外面的夜色,直翻白眼,這就是李香君,秦淮八豔中的那個李香君,美則美,就是這脾氣……他開始深切的同情侯方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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