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還未請教先生尊姓大名!”吩咐完事情的郭振慶重新回到客廳內,此時他的態度恭敬了很多。
冒襄抬頭笑道:“在下無名無姓,只不過是普通一個浪跡天涯的書生而已!”
郭振慶別有深意的笑了笑,套近乎道:“先生恐怕不是這麼簡單的人吧,我與田國舅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他身邊可從來沒有像你這樣的人!我郭振慶可也不是瞎子,這些天來田國舅根本沒有注意到那李萬通的事情,我想必然是現在最近才取得了國舅的信任吧!”
這個郭振慶,冒襄心裏不禁讚歎,點頭道:“不錯,我確實是今天才把此事告訴田國舅!”
郭振慶搖頭長嘆,“先生既然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取得國舅信任,本官實在是佩服!”
“呵呵,大人過獎了,只要是爲國爲民的事情,不管是國舅,還是大人你,恐怕都會義不容辭的,對吧!”冒襄淡淡笑道。
“哈哈,說得好!”郭振慶釋然一笑。
很快,那錢指揮帶人前來,與郭振慶商量了下後,便正式下達命令。
不過在之前,卻需要派人去把田畹從李萬通的府邸裏請出來,免得田畹在包圍李萬通的時候有危險,而這個任務冒襄接了下來。
同知府邸在另外一條小巷,看起來略顯清冷,巷子裏也沒有什麼人,不過冒襄卻暗暗佩服這個李萬通,不愧是經驗豐富的海盜,選擇這裏,一方面方便行事,二來還顯得他很低調,獲得民意。
冒襄先去李萬通府邸對面的客棧裏找到惜惜,把事情告訴她,惜惜知道此行危險,因此便把那柄精緻的匕首塞在他手中,顫聲道:“公子小心!”
危難之時顯真情,冒襄心裏感動,點頭道:“我會小心的,若是萬一……你回去告訴小宛、媚生他們一聲……我走了!”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悲情的場面,毅然轉身踏步而去。
李萬通的府邸門口果然停着田畹的轎子,幾名錦衣衛在門口等候。
冒襄上前讓那門房通報了聲,但門房回來卻說田畹讓他在外面等候,冒襄不禁心裏納悶,這個田畹是來刺探李萬通的,怎麼會在裏面這麼久?
便藉故有急事通報田畹,而且還假冒皇上密旨,那門房也是海盜小頭目,一聽是皇上密旨,當即傻了下,連忙讓冒襄再等着,他回頭通報。
過了半柱香時間,那門房才匆匆跑出來,低頭道:“這位先生裏面請,田大人有請。”
冒襄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那人的眼睛不敢與他對視,心不禁提了上來,莫非這裏面有什麼玄機,想了想,他轉身向那門口的錦衣衛道:“這兩位大哥,請隨我一塊進去見田大人!”
“這個……”那兩名錦衣衛地位較低,能夠貼身保護田畹的都是檔頭,這個冒襄他們剛剛見過,就是他們兩人在開始的時候把冒襄叫出茶樓的,他們奉命在此等候,此時仍然有些猶豫,不過其中一人略爲機靈,他見冒襄能在田畹面前說上話,這次說不定也是他們的機會,因此向另外一人使了個眼色,當即答應。
有這兩個便裝錦衣衛保護,冒襄感覺安全了些,便對那門房道:“請帶路。”
門房連忙弓腰請三人進去。
這李萬通的府邸雖然表面很普通,但裏面卻是頗爲寬敞奢華,雕樑畫棟,翹角飛檐,亭臺樓閣。
四人經過客廳旁邊的走廊,繞過一道粉牆,這纔來到一個院子裏。
“請在這裏等候,我這就去通報!”門房神色鬼祟的說了句,轉身便走。
冒襄目光閃爍,盯着那門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這纔打量着這個小院子,這個院子在府邸的西面,較爲偏僻,剛剛走路時冒襄留意了下,發現四周是柴房以及下人的住處,因此他更疑惑。
“兩位大哥,田國舅可能出事了,等會還要請兩位出手!”冒襄低聲對那兩個神色間也同樣狐疑的錦衣衛道。
其中一個正是提議跟隨冒襄進來的,此時眼冒寒光,沉聲道:“這小小的同知竟然敢害國舅?”
“動手未必,恐怕是拿國舅作擋箭牌!”冒襄緩緩說道。
這時,遠處傳來凌亂的腳步聲,三人臉色微變。兩名錦衣衛首先閃到門邊,手按腰間的刀柄,以防不測。冒襄則在匆忙間掃了下這院子,跑到一間房子的側面,那裏是牆角,種着株桂花。
他剛剛躲進去,便聽到那門口傳來打鬥聲,探過頭去,只見那門口兩名便裝的錦衣衛跟府裏的家丁打了起來,那些家丁個個凶神惡煞,手持鋼刀,全然不是一般的僕從。這個李萬通,果然把他那幫海盜手下給帶進了府裏,冒襄暗暗咬牙,田畹恐怕此時也出事了。
眼看那兩名錦衣衛雙拳難敵四手,抵擋不住,冒襄慌忙踩着那桂花樹,爬上牆頭,隔壁是更爲僻靜的院子,有座閣樓,由於冒襄這個方向是那個院子的後面,因此沒有人,冒襄心裏大喜,連忙翻下。
這冒闢疆的體質並不好,加上少年多金,風流慣了的,如何會強健,因此冒襄一落地便感到雙腳好似砸到了鋼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聽着隔壁喧鬧的打鬥聲,冒襄也顧不得屁股、腳踝的疼痛了,慌忙爬了起來,快步走向那閣樓,要想逃生,只能找個地方躲起來。
他剛剛走到閣樓門前,便聽到裏面傳來的冷笑,心頭猛的一顫,難道自己被發現了,嚇得他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忽然一聲清脆的厲聲從裏面傳來,“無恥之徒,你若是敢碰我一下,我叫你不得好死!”
冒襄心頭一震,這聲音好像是李香君,她被抓了!驚喜在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逝,但接着他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閣樓中必然有人,
這該怎麼辦?自己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硬闖?那不是找死麼?不僅救不了李香君,還會把自己也仍入坑中!
時間緊迫,已經容不得冒襄再想來想去的了,聽到裏面李香君的叫聲越來越驚怖,冒襄怒火中燒,隨手撿了塊青石,儘量悄悄地推了推那木門。欣喜的是,這木門竟然沒有栓,而在他推開木門的時候,閣樓前頭又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掩蓋了他推門的聲音。趁此機會,冒襄連忙閃身入內。
這是間廂房,似乎很久沒人居住了,隔壁有人大聲怒斥道:“在院子裏叫什麼?壞老子的雅興。”聽聲音,好像是那個李德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