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已整裝待發,領隊的人是渥奇和蘇執行官。本來林靜棋是打算自己也跟着去的,可渥奇堅決反對,最後沒奈何,林靜棋只好答應坐鎮莊園,但要求莊園裏的第一高手渥奇叔叔跟着他們一起上路,沿途好保護這對對於莊園有着歷史性意義的隊伍。
臨走之前,星夜找到了態度比較溫和的蘇執行官。
“這是我的個人徽記,上面有我留下的魔法波動,在森林裏要是遇到精靈或其他種族的人,在脫身不得的情況下,你們可以亮出這個,相信它能保你們安全無虞,不過面對魔獸的時候就算了,估計魔獸也認不出來。”星夜狀似很隨意的遞給蘇執行官一枚樹葉狀的徽章。
“對了,如果有人問起我,你就說我現在過得很好就行了,其他的,你一概不知,明白嗎?”背轉身的時候,星夜丟下了這句話,便回了莊園的樹林,那裏他自己做了一間精緻的小樹屋,沒事兒的時候,他多半會窩在上面。
“蹭蹭蹭”,樹屋竄上來一人,和衣假寐的星夜側躺着一動不動,好似全然不在意來者是誰。
“喂,你怎麼了?”很難得今天這隻黏人的精靈玩自閉,忙了半天終於感覺不對的林靜棋放下手上的工作前來找他談心。
“沒,只是單純想在這裏躺躺而已,怎麼,大半天沒見到我,想我了?”星夜捻了一絲林靜棋的及肩髮絲在手中玩弄。
有些不對勁,林靜棋看着星夜平淡的面部表情,不知爲何心裏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星夜不像是內斂的人,像今天這樣沉悶,估計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不過林靜棋也不是個喜歡追根究底探人隱私的人,他明白每個人都需要有個自己的私人空間,關心一下就好了,過則不及。
“那好,你繼續吧,我去莊園裏走走。渥奇叔叔走了,莊園的事務只能我來處理。”說罷林靜棋微微一笑便打算跳下去,卻不料被星夜緊緊拉住手腕。回頭,那隻精靈鮮有的流露出一絲孤寂跟脆弱,雖是一晃而過,可依然被他瞧個正着。
靜靜對坐了一會兒,林靜棋笑着將星夜一把拉起來。
“既然你沒事兒幹,也不想睡覺,不如陪我走走,你對種植啊什麼的比我有經驗,不介意傳授一點吧?”
第一次,林靜棋反手握住了星夜有些冰涼的手。
手心的溫度開始往平衡的方向發展,星夜呆了很久,才緩緩展露愉悅的笑顏。緊緊的,扣住了有些想退縮的纖細的手指。
或許是待的時間長了,莊園裏的人對於星夜的存在多少有了些熟悉和習慣,特別是小孩子,自打上次星夜出手救了小鹿,他們一致蔥白上了他。小鹿恢復後,也沒有離開,很是理所當然的住了下來,每天跟着孩子們瘋跑,喫食也有人特意給它準備,這樣的日子,比它在山林裏擔驚受怕有上頓沒下的的好多了。
“那所學校,是你讓人辦的?”星夜和林靜棋站在大雜院右邊二十多米的地方,透過低矮的圍牆看向裏面那間寬敞明亮的教室。
“嗯,再窮也不能不讓孩子們學習,誰能肯定他們之間不會出現驚才絕豔的人物,這裏只是給他們打基礎,等他們的年齡合適了,莊園也會出錢送他們去城裏學習系統的知識,也許五年,也許十年,他們學成回來,這裏才能更好的發展。”林靜棋帶着恬靜的笑容,愉悅的看着孩子們在教室裏熱火朝天的討論跟練習。
走了幾步,林靜棋發現星夜還站在那裏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該走了,我還要去農田和伐木場那邊看看。”林靜棋低聲的輕喚。
星夜回過神,點點頭快步跟上,卻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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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裏,危險遍佈,來自於魔獸的威脅遠遠沒有來自於生活在叢林中的異族的威脅大。
這方森林據說生活了很多稀少的種族,比如擅長設計的地精,擅長攻城戰的獨眼巨人,還有一些生活在傳說中,誰也沒見過的種族。當然,最重要的是,這裏還生活着高傲的精靈跟暴虐的矮人。
星夜給出的路線已經是最穩妥的路線了,可就是這條路上,也依然佈滿了危險。從出發到現在,僅僅過去了三天的時間,他們一行十五人,已經有兩人失去了戰鬥力。其中一人是被叢林中的毒蛇咬傷,另一人則是在跟幽靈豹戰鬥時爲保護蘇執行官而受傷的。
他們不可能放任同伴獨自呆在森林裏,於是,一行人前進的速度放緩了很多。他們必須在保證受傷同伴生命安全的情況下最大限度的保持戰鬥力。能穿越這叢林也是實力的一種,如果他們在到達森林另一邊的精靈要塞時沒有一個完好的隊伍,對方肯定會看不起他們,想要進行商路的協商,那完全是一句空話。
“渥奇大叔,把我放下吧。不能讓我拖累了大家。”
躺在簡易擔架上的齊文嘶啞着聲音哀求渥奇放棄帶他走。跟受傷後能緩慢恢復的塔克不同,他體內被蛇毒侵蝕,沒有對症的解毒藥劑的話,他的生命力遲早會流逝殆盡,如此情況下,他不但不能幫助同伴,反而還得讓同伴分出人手來照顧他。若在平時也就罷了,但這次前去精靈帝國的任務很是重要,不能因爲他,而讓少爺和蘇執行官的計劃覆滅。
“閉嘴,好好休息,我們不可能拋棄你的。”渥奇濃眉一蹙,厲聲喝止。這些年輕人幾乎都是他看着成長起來的,多少算起來也跟他有着弟子之誼,再說他領他們出來也是爲了讓他們開開眼界,如果就這樣放棄,他又該如何面對其父母親人,如何面對自己的良心。
齊文苦澀的閉上眼,躺在擔架上。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渥奇和蘇執行官,但是,他也有着他的辦法,從那一晚起,齊文開始拒絕進食。
“齊文,別這樣,別放棄希望。你看,我們已經走了七天了,已經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只要穿過這片叢林,一定能找到救治你的藥劑,你不能這樣放棄自己的生命。”
和齊文一起長大的同伴們苦心勸說,可齊文就是緊閉雙眼和牙關,一副死也不開口的模樣。
蘇執行官和渥奇站在隊伍的另一邊,眼神憂慮的看着擔架上一心求死的齊文。
“怎麼辦?難道真得放棄他?”渥奇第一次有了不確定,對於他一向堅定的心來說,這並不是個好兆頭。
“不可以,咱們帶了多少人出來,就得帶多少人回去。他不喫就想辦法灌,不管怎樣,咱們必須帶着他穿出叢林。”蘇執行官從頭到尾神色一絲未變,他是打定主意,決不讓這些年輕人犧牲得不值得。
“呵呵,看來你們的決心還是挺強的,怎麼樣,需要我幫忙嗎?不過我可先說好了,要我出手,是要付出代價的。”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衆人大驚嗎,抬頭一看,卻是一身着白袍的少年悠閒的半躺在樹丫的分叉上。
“請問閣下是?”渥奇上前一步,施了個武士禮節,但看其身形站勢,分明也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別緊張,我只是閒得無聊跟了你們幾天而已,要不是看這小子實在不行了,少爺我還不會現身呢。”
少年從樹上一躍而下,身姿優美得宛如天人降臨。站得近了,衆人才發現,這少年竟是很奇異的藍色全瞳。
“閣下是翼人族?”渥奇聲音一緊,這翼人族的人聽聞喜怒無常,做事全憑自己的喜好,他們喜歡在天上翱翔的感覺,輕易不會沾地。
“呵呵,我就知道這雙眼睛一定會泄露我的身份。不錯,我是翼人族的。對了,你確定還要繼續和我廢話?到底要不要救他,你們給個答覆出來,再過一個魔法時,就算想救也不用忙活了。”
少年笑嘻嘻的指了指地上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但依然緊閉牙關的齊文。
“當然要救,不知閣下需要什麼條件?”蘇執行官上前兩步站到渥奇的身邊,他可沒忽略那少年起先說的話,救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最近我心情好,代價麼可以讓你們少付點。你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尋來我要的東西,二是幫我找一個人。”少年指尖纏弄着他自個兒長及臀部的淡金色髮絲,鳳目彎彎,一副挺好商量的模樣。
“不知需要找的是什麼東西或是什麼人。”蘇執行官向來謹慎小心,絕不承諾做不到的事。
“簡單啦,我只想要顆十二階光明巨龍的晶核,或者,你們要是能幫我找到精靈族的王子也成。”
光明巨龍?還是十二階的……衆人嚴重呆滯。這要是算簡單的話,他們還至於眼睜睜看着同伴殞命麼?
至於那個精靈王子,不是應該在精靈帝國嗎?何須出來找呢。
“呵呵,那個精靈王子已經離開精靈帝國有五六年了,連精靈女王和大祭司都找不到他的下落,你們可得想好,到底選哪個了。”
少年滿不在乎的語氣,讓衆人頓感身陷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