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寂靜得沒有一絲聲音,似乎連風都停止了傳動。
原本懶洋洋躺在大石上曬太陽的夜刃豹瞬間豎直了耳朵,圓滾滾的兩隻眼警惕的掃視周圍。在它還略顯鬆弛的肚腹下,兩隻小貓似的豹崽子小眼閉着正有一口沒一口的吮吸着乳汁,間或還打個盹兒,感覺要鬆掉了又連忙捧住吸上幾口。豹媽媽長長的尾巴不時甩動幾下,估計是在幫小傢伙趕走擾人清夢的蚊蟲。
看了好一會兒周圍確實沒啥動靜,空氣中也沒有天性不喜的敵人的氣息,豹媽媽又再度恢復了之前悠閒的神情這片森林從千年前開始就是精靈的天下,身爲精靈族御用騎寵的夜刃豹除了要面對大自然的淘汰外並不需要面對人類的獵殺,所以久而久之也就並無太大的警惕心。
隔了豹子有三十來米距離的叢林中,林靜棋三人靜靜的看着那三母子。
“喂,你該不會是想抓只小豹子來養吧?”
林靜棋橫了恪倫一眼,沒有吭聲,不過眼神中還是流露出了一絲歡喜的味道。
“靜棋,要是你真想要豹子,等到了皇城,找機會給你選一隻好不?”星夜今天的心情很好,聲線都比平日高了兩三分。
“不,我就是想看看而已。”流連了一下,林靜棋毅然的轉身,“走了,咱們再去看看魅影豹今天就圓滿了。”
靜悄悄的來又靜悄悄的去,三人沒弄出一絲響動,沒驚擾那母子三的甜蜜午後時光。
魅影豹不同夜刃豹,它是天生的黑暗王者,是遊走在陰影中的精靈。
穿越了叢叢林木野草,在山脊背陰的地方,他們終於發現了魅影豹的痕跡,只是,那混亂的血跡讓人看着就心驚。
“看樣子是魅影豹和其他什麼魔獸打起來了,不過聽不到動靜的話,應該說戰鬥已經結束。”查看了下週圍的紛亂,星夜眉頭緊蹙,他是馭獸者,可連他都分辨不出這裏另一隻生物的歸屬,事情顯得有些詭異了。
站起身感受了下林間的氣息,很失望,這裏除了一片死寂外就沒其他的氣息了。
“我們是順着血跡去看看,還是回去?”照星夜自己的想法來說,他篤定會去一探究竟的,可現在畢竟不是隻有他一人,靜棋和恪倫從來不屬於叢林,在這裏遠沒有在外面那樣強悍的戰鬥力。
“還是過去看看吧,總感覺這氣息挺熟悉的……”跟星夜不同,林靜棋用手指蘸了點血跡放鼻前聞了聞,覺得這裏面有一種很淺淡的熟悉的氣息,於是好奇心瞬間滿溢。
聽了林靜棋的話,星夜和恪倫都忍不住側目而視,不過林靜棋沒有理睬二人,而是憑着自己的感覺順着血跡摸了過去。
走了大概有一兩公裏的樣子,血跡漸漸消失,看來是那受了傷的魔獸身上傷痕有所癒合。只是讓三人咂舌的是,這魔獸的癒合能力是不是過於變態了些。
小心的繼續潛行,終於嗅到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打了個手勢,星夜獨自一人憑藉天生的隱匿技能摸了過去,而林靜棋和恪倫則在原地安靜的等候。
過了好久,星夜回來了,可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不自在。在他身後,跟着一個人,白色的帶帽鬥篷將那人幾乎全部遮住,唯能看到薔薇色的脣和略尖的下巴。
林靜棋正打算開口,不意發現身邊的恪倫整個氣勢突然發生了變化,冷凝而僵硬,就這麼一岔,那人微微頷首憑空沒了身影。
“是一頭魅影豹和一頭高階魔獸在爭領地,看結果應該是魅影豹佔住了地盤,對了靜棋,怪怪應該也在這裏出現過,不過我沒能找到它。”
又急又快的解釋跟星夜平素的性子相悖,林靜棋杵了片刻低低應了一聲就低下頭不知想什麼去了。三人間的氣氛顯得有些糾結,最後還是恪倫一把拉着林靜棋的手往回走,步伐很急跨度很大,林靜棋能通過緊緊箍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感受到來自恪倫的隱藏的憤怒。
沒有回頭看,也沒有掙開恪倫的手。林靜棋在心底自嘲,原以爲自己能放得開的,卻不料想到和做到兩者間的難度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或許真該靜下心來好好考慮一下未來的路該怎樣走了。
回了銀月崗哨後恪倫將林靜棋帶到了大樹之巔,沒有說話,就那麼並排躺着看天上變幻無窮的浮雲。
“恪倫,別爲我擔心,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無法否認,林靜棋還是有些受傷,但好歹一直以來他都有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也因爲身邊還有恪倫在,讓他不至於感覺到孤單寂寞,所以,雖然心會痛,卻不會無法呼吸。
“對不起……”恪倫不知道自己爲啥要說對不起三個字,反正他看着林靜棋那張極力掩藏傷痛的平靜面孔就覺得自己好像太過無能,如果之前能強勢一些,能從星夜手裏將靜棋搶過來,會不會他就不用露出這種讓人看了想哭的表情?
“呵呵,恪倫,我還是那句話,感情的事沒有誰對不起誰也沒有誰負了誰,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更何況之前星夜並沒有欺騙過我,我一直知道他心中有人,只是……或許我太高估自己了,所以纔會感覺到失落吧。”
安慰性的拍了拍恪倫的手臂,林靜棋翻了個身,側躺在樹椏上,拜這裏樹都長得比較變態的福,他躺上面只要不亂滾,還不至於掉下去。
“我想睡覺了,明天早點叫我,最好爭取中午能到精靈帝國的邊境小鎮。”
恪倫偏過頭看了看靜棋,天色還早呢,他纔不信靜棋真的困了,不過他也不打算拆穿,只是安靜的坐在原處陪着靜棋。
在靜棋真的迷迷糊糊的時候,似乎恍惚聽到耳邊傳來一陣低語:“放心睡吧,至少還有我陪着你。”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突然覺得很安心,覺得過了今晚睜開眼又將是一個明朗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