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擔架上很沒面子的被抬了進去,越過那個據說很牢固的結界後,裏面的靈氣濃重到能肉眼可見的程度了。沁涼的靈氣透過肌膚侵入骨髓,那個舒暢啊,都快讓人恨不能仰天長笑一番。
彎彎繞繞的走了老半天,終於在一棵大得讓人忍不住驚歎的樹前頓住了腳步。
女性精靈祭司上去嘰裏咕嚕的說了一通,然後那樹竟然裂開一道縫……然後他們就在那樹縫中也不知道是上還是下的摸黑走了老半天,終於在林靜棋要忍不住開口詢問時再次得見天日。
面前的是一座精美別緻的小型神殿建築,全木質的結構,外面爬滿了藤蔓,粉粉的小花開在其間,更添了一分生氣。
女性精靈祭司擺擺手,抬着林靜棋的兩個侍衛靜靜的站在樹縫出口處等候,過不多時,那人又快步出來,讓他們將林靜棋抬進去,自己卻在外面等候。
進了神殿後,林靜棋發覺這裏面的空間大得出奇,可想想在外面看這神殿似乎並不大啊,他有些茫然了,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空間法陣。
等他打量完周圍的情況後,回神一看,兩侍衛早已不見,而在他前面十來米遠的地方,揹着他坐了一人,長長的白髮披散在地,月色的袍子閃耀着瑩瑩光芒,而在那人的面前,則是一尊精美的女神鵰像。女神慈悲的表情,還有坐着的那隻獨角獸跟她頭上的花冠都表明瞭其身份——衆神中最和善的生命女神。
如此一來,林靜棋心忖,這背對他的人,該就是星夜那杯具老爹了。
因星夜不肖其母,原先一直想着,能生出星夜這等樣貌兒子的男人必然是風華絕代的,可這番見了才知,這個精靈是個真正剛烈的男人。
大祭司都無能無力的毒到了星夜他爹這裏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林靜棋和星夜老爹對坐喝茶的時候,眼角時不時會悄悄撩過去瞅瞅,多幾下,便被逮個正着。
“看什麼?”那人的聲線有些低,略帶着沙啞,平白的林靜棋就想到一個形容詞:清淡禁/欲系。
“一直想着大人會是個什麼樣的人,今日得見與晚輩意想中的樣貌差別挺大的。”在這樣一個有着剔透眼眸和深邃神光的男人面前,什麼隱瞞都是可笑的伎倆。
那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瞥過林靜棋,猶自轉着手中木工雕琢成的水杯。
“星夜的性子一點不像我和他母親,我也很納悶,照說以我倆的個性,生出來的孩子斷然不該像他現在這般優柔寡斷,真不知他是學了誰。”
這男人有意無意的並不曾提及星河,就像是從來都沒有生過除星夜以外的其他孩子的。他不提林靜棋自然也不會多事的扯到星河身上,只跟他說些在莊園發生的過往故事,那男人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這麼說那兩位前輩也在你莊園那裏?是長住還是暫居?”
“大師傅和小師傅暫時還沒離開的打算,我也不知他們怎麼考慮的,不過看樣子十年八年內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由此又給星夜他老爹講了莊園的發展計劃,當然不可避免的就談到了武道館和魔法塔上面去。
星夜他爹也不是個真正心境若水的人,要不是當初的誓言限制了他的行動自由,只怕這人早拉着星夜他母親遊歷大陸去了。
“前輩要不要去我那個小莊園看看?雖然比不上精靈都城的宏偉,可也算得上別有味道。”林靜棋說這番話是存了小心思的,想來這麼個人物要真去了自己莊園地界,別說名人效應什麼的,好歹也會留些禮物下來,他也沒啥貪念,只要給他幾顆樹人種子他就滿足了。當然這話他可不敢直接說出來,婉轉的表達會更好,就算被拒絕也不傷面子。
星夜他爹本就多智近乎妖,一打眼就明白林靜棋在想什麼,忍不住嘴角邊的弧度更彎了幾分。
自家那兒子什麼德性他心裏明白,當年的那場杯具他無力阻止,可心裏也一直惦記着這事兒,這不,一聽到林靜棋的存在就趕緊讓人找了他過來,一來是震懾下某些別有居心的傢伙,二來也是打算趁這機會考較考較兒子未來的伴侶,第三麼,則是想以父親的身份將自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拜託給這人照顧。
跟林靜棋談了一會兒,心裏對這小傢伙的喜愛頓時飆升至頂端,這孩子不驕不躁不卑不亢,雖然也是個有過去的人,但人家拿得起放得下,知道什麼可行什麼不可行,就算現在實力低微了些,架不住人家潛力足後勁大又有兩個極變/態的老傢伙力挺,怎麼算都算得上是隻潛力股,若是不趁機抓緊了,就憑自家那傻兒子的性子,怕是連後悔了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再說了,聽人說翼人族有個小傢伙也在糾糾纏,那孩子他聽人提起過,是翼人族中的變異分子,也是心智堅定的孩子,自家那小子真和人家比起來,就算是他也只怕會選擇翼人族那小傢伙。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一向超然於物外的堂堂精靈族神之祭司大人,也不得不爲自己兒子降尊紆貴的跟個人族小傢伙打商量。
星夜他爹早年也曾在外遊歷過,實力過人的他去的地方是林靜棋一直嚮往的所在,這會兒聽他一一講起,完全被勾住心思陷入其中了。
講着講着,星夜他爹扯到了林靜棋身上,一會兒說他實力過低,有好些有趣的地方都不能去真是可惜什麼的,一會兒又說要當一個好領主所付出的得有多大多大,說得小林童鞋當真都要爲自己掬淚了,這老狐狸才慨然一聲嘆息,說你既然與我兒子星夜是這樣的關係,那我這個當長輩的自然也不能看着你不管,好了,改善身體的靈藥一堆,早年存下沒處用的金幣寶貝啥的一戒指,外加答應去幫他遊說精靈女皇,看能不能給他點什麼寶貝傍身。
反正直到最後小林童鞋眉開眼笑喜出望外的站到了星夜面前時才反應過來,他好像貌似可能應該把自己給賣了……
星夜正打算陪林靜棋一起回去,送林靜棋出來的女祭司攔下了他,說神祭司要他在神殿內去好好反思並修行半個月,而林靜棋在外面的安全和一切事由都將由神殿護衛負責。
這神殿護衛就是那羣帶着面具的精靈,這可是連女皇命令都可以不聽的直屬神祭司管轄的武裝力量,雖然人數不多,只有區區百人,但這百人的實力隨便挑一個放外面也是能橫掃一片的。
林靜棋沒有再回驛館,人神祭司大人說了,他很喜歡林靜棋這孩子,特許他在神殿外殿的客房暫住直到離開精靈帝國。
林靜棋自然不會拒絕這番好意,反正一不小心都把自個兒給賣了,能多撈點就多撈點吧,最起碼不能蝕本不是?
第三日上頭,正在和一位神殿護衛過招【其實就是被虐】的林靜棋終於等來了女皇陛下的召見。
召見地點是在皇宮的月亮湖邊的偏殿裏,就只有女皇陛下和她身邊的宮廷祭司,除此之外連個侍女僕從的影子都看不見。
桌上早早就擺好了新鮮的水果和飲料,只可惜林靜棋不敢伸手去取。任誰被兩個女人四隻眼睛死死盯着的時候都會不敢動彈的。
“早就聽聞林領主的大名了,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吶。”
林靜棋聽得好難受,很想說一句:陛下您有話直說得了,別賣弄俗語成語之類的,我受之不起!只可惜他沒膽子真的說出口。
靜默了幾分鐘,估計女皇陛下沒料到小林童鞋羞答答的低頭給“默認”了,原先想好的說辭派不上用場,一時半會兒竟然找不到話題接下去。還好她身邊那位祭司大人反應快速,輕咳兩聲,直接替女皇陛下說明了召見他的原因。
“這件事星夜已經跟在下說過了,但在下覺得星河殿下身份尊貴,而且在下那個小莊園尚處於百廢待興的起始階段,恐怕沒有辦法很好的接待殿下。若是一個不妥,讓旁人逮着機會說事兒,反倒傷了我們倆族的感情。等以後莊園完善了,若星河殿下願意光臨,在下自然盡心接待。”
這話說得誠誠懇懇聽上去也冠冕堂皇,可女皇陛下什麼人,哪裏不知林靜棋心裏的小九九,於是也不繞圈子,直接開出了條件。
“我可以給你十顆樹人種子,生命之樹四棵戰爭之樹六顆,並派人給你那莊園修建一套短距離傳送陣,只要你答應讓星河跟着你們回去就成如何?”
林靜棋抿了抿脣,思慮良久,女皇陛下也不催他,像是篤定他定然會答應。
隔了好一會兒,林靜棋長嘆一聲抬頭:“陛下給的條件相當優渥,若是在下不答應似乎都不好意思了,所以在下決定了。”
他脣邊揚起燦爛笑容,對面的女皇和祭司也跟着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