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凌源縣最好的客棧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羅衝帶着鐵柱和嶽虎這兩大金剛來到碼頭上,把幾個工頭攆走,霸佔了他們的桌椅,坐下來喝茶賞景。
運河上船隻如麻,來來往往好不熱鬧,在普通人眼裏這叫壯觀,但在羅衝眼中則屬於真實,以後去了混沌,各種危險難以預料,即便還能以分身在小宇宙內體驗生活,但主體意識很難獲得這樣的閒情逸致了。
至於凌源知縣和赤虎老大,小人物而已,自然會輕鬆搞定,他們都不是傻子,當然曉得,得罪了錢知府最多隻是丟官,得罪了自己這個將軍則有可能丟命,哪個輕哪個重,也就不需要多說了。
碼頭上停靠着一艘比較特殊的客船,羅衝已經發現了,雖沒有透視它,但也能察覺到,有人在船艙內悄悄地窺視自己。
不多時,船上下來了一個身材健壯的傢伙,雖穿便裝,但明顯是個武者,可能是艙內某個大人物的護衛頭領。
此人徑直過來,在兩米外對羅衝拱手行禮,稱:“見過羅將軍,我家老爺想請您去船上坐坐,不曉得您有沒有這份興趣?”
“沒有。”
羅衝看了看他,目光轉回到運河上。
護衛隊長心說果然如此,過來之前,三爺和管先生探討過這個羅將軍的反應,都認爲他不可能輕易答應,管先生便胸有成竹地對自己說:你只需提一聲‘青原南下’四個字,他就會過來了。
於是,護衛隊長便試探着對羅衝說:“不曉得羅將軍對於‘青原南下’這四個字有什麼看法?”
什麼青原南下,管我何事?
羅衝嫌他敗壞了自己此刻的興致,朝鐵柱擺擺手,讓他把閒雜人等立即趕走。
鐵柱跨前兩步,魁梧身軀擋住了護衛隊長的視線,對他甕聲說道:“青原南下,打回去就得了,又不是沒見過。你走吧,不要打擾了我家將軍感悟人生。”
感悟人生這種說法,很久以前就從羅衝那裏聽到過,還不止一次,那時候還在北疆戰場,鐵柱他們經常被羅衝揮手趕走:一邊兒去,別打擾我感悟人生。
於是他們都知道,但凡羅衝瞅着某一片景色沉思發呆的時候,那就是感悟人生啦。
鐵柱他們想不明白的是,這有什麼好感悟的,真正的人生應該是兄弟們殺敵歸來坐一起喝酒,或是抱着女人在牀上造小人兒
結束敵人的生命,繁殖自己的後代,某一日倒在戰場上,這就是軍人的一生。多簡單,悟來悟去也就是這個熊樣了。
羅衝對他們解釋過:我這叫無病呻吟,是一種境界,你們懂個屁!
對此,鐵柱他們也曾聚在一起偷笑過:羅頭兒也會呻吟,和女人那時候一樣,喔哈哈哈
那時,羅衝連個百戶都不是呢。
話回眼前,護衛隊長憋着一肚子鬱悶回到客船上,心裏還在暗罵:好大的架子,可若是知道了我家王爺的身份,就該屁顛屁顛地跟過來了吧。
只可惜,王爺不許自己透露身份。
“不管用?”
船艙裏,管先生也是愣了愣,隨即對三爺苦笑:“這位羅將軍性情怪異,看來,不是我能夠揣測的。”
“哈哈,很好,總算有了個管先生都猜不準的人。”
三爺卻是爽朗而笑:“沒關係,再關注他一段時間,若真的合適,讓我登門拜訪又有何妨。”
管先生笑着點頭。
碼頭上,羅衝撇嘴一笑,對鐵柱和嶽虎說:“看,更美的人生也來了。”
鐵柱和嶽虎也已經看到,赤虎幫那位白虎女俠正朝着這邊走來,她的走路姿態比普通女子多了幾分英挺,卻帶有另一種韻味,反正是很養眼,很好看。
“將軍,我沒有打擾你吧?”
看得出來,白虎妹子還是有點害怕羅衝的。
“不會,請坐。”
羅衝表情和善地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漂亮女人就不是打擾了?
鐵柱和嶽虎很有眼色的走開了,可都在心中偷笑:和咱們一樣,女人是人生裏的重頭戲,所以算不得打擾。
“將軍,女人可以當兵嗎?”
白虎妹子沒什麼廢話,直截了當問出了心中想法。
“可以,但很苦。”
羅衝點頭,實際上,廣靈鎮那邊已經建立了一支軍嫂護士小隊,專職照料受傷的士兵,身份和待遇等同於普通軍士,每月二兩餉銀。
女人心細,照料傷員肯定比粗枝大葉的男人好得多,況且,女性的溫柔更容易安撫傷員的情緒。
再一個好處則是,護士們都是鎮子上的寡婦,若能與對得上眼的某個傷員產生情感火花,又一個完成的家庭也就促成了。
總之,羅衝最不忍心看到的就是年輕寡婦孤苦伶仃走完一生,反正在自己的領地內,重組家庭絕對是大力提倡的事情。
咱家的嫂子屬於例外,因爲她還有更多的人生可以經歷,這輩子當個寡婦也就無所謂了。
羅衝心裏有數,嫂子早就對自己暗生情愫,她寧可就這樣過一輩子,就是以家人的關係和和睦睦在一起並不覺得悲苦,況且還能以最爲舒適的物質生活來彌補。
羅衝敢打賭,自己若是以所謂的好心提醒嫂子你可以改嫁,我們不會介意,那麼,當天晚上她就能上吊。
絕對會這樣。
嗨,不是與白虎妹子對話嘛,怎麼又扯到嫂子頭上了
“我不怕苦。”
白虎妹子目光堅定:“我想和你一樣,做一個女將軍,不想在江湖上瞎混了。”
“有志向,這很好。”
羅衝先是點頭,卻又說道:“但不是所有將軍都能像我昨天那樣威風霸道,打個比方,就算日後你如願的當上了將軍,只要還在我的手底下任職,我想把你怎麼樣,就能怎麼樣,而且是一個女人最不希望的那樣。”
“我不怕你。”
白虎妹子低下了頭,強忍着羞澀表達出:就算你對我那樣,我也不怕。
接着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一開始很怕,現在不怕了。”
羅衝摸摸鼻子,心說你還真是選對了,這輩子俺要做一個純情男,還真是不能拿你怎樣。
便對她說:“行,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早我會返回廣靈鎮,若在西大門外見到你,你這輩子也就定下了,再也沒有了反悔的機會。我的兵有三種死法,戰死,老死,背叛後被處死。”
“我懂了。”
白虎妹子怎麼說也是位副幫主,聽懂了他說的是我的兵,而不是我的女人。
“明早,我會在西門外等着,我自己也有一匹好馬。”
她站了起來,語氣堅決:“來自西域,比你們的馬都要好。”
她有一匹寶馬,而不是普通意思的上等戰馬。
“不怕被我搶了?”
羅衝笑問:“你一個小兵,騎的馬竟敢比將軍的都好?”
她輕輕搖頭,起身後行禮離去,以無聲表達:我不怕你。
當天下午,赤虎幫主和凌源知縣先後來找羅衝表明心跡:今後,將軍在凌源這邊的事情一定會給您辦得妥妥當當,不會有任何紕漏。
這就算正式投靠了,只爲了保住他們的小命。
轟隆隆
第二天一早,五百鐵騎蹄聲如雷,羅衝帶隊踏上了返程,只不過隊伍裏多出了一個黑袍裹身,黑巾蒙面的女人,還騎着一匹異常神駿的高頭大馬。
真有本事,女人也可以當將軍,但羅衝對她的要求是:就算你武藝不錯,一開始也得從小兵做起,一點點學本事,一點點了解當兵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看在你長得不錯的情面上,本將軍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方便條件,比如說,在我身邊做一個貼身侍衛,能在我這裏學到最大最好最有用的本事。
放心,本將軍非常正直,並不是貪圖你的美色,只是覺得一個女人走這條路極其不易,比男人難了數倍,纔有了這麼點同情心罷了。
從今日起,你非但不能展現美貌,每天起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臉蛋子塗黑,怎麼難看怎麼化妝!
美貌能夠徵服男人,但在戰場上,臉蛋兒再好看也殺不死別人。
這個命令,讓天生愛美的白虎妹子猶豫了一下,但僅僅也就是一下而已,心中的堅定是:大晉朝幾百年,僅僅誕生過兩個女將軍,但都是叱吒風雲,青史留名,被後人各種歌頌,幾乎沒有一句難聽的評價我夏凝雨,就要做第三個!
她的江湖易容術竟然相當不錯,回到廣靈鎮時,就變成了一個面目普通的假小子,跟着羅衝回到家裏轉了一圈,羅母和嫂子都沒能看出一絲破綻,對這個面孔陌生的小小親兵沒有絲毫關注。
唯有羅秀兒,夜裏給羅衝例常搓背時,語氣幽幽的提醒了一句:“她身上的女人氣息還是可以聞得出來。”
“狗鼻子?”
羅衝表示驚訝,坐在浴盆裏回頭看她:“你還有這個屬性?”
她點頭一笑:“小時候,你拉粑粑擦沒擦乾淨屁股,我都聞得到,會提醒你再去擦你忘了嗎?”
“我擦!”
這一茬,羅衝還真的不知道,羅動的深層記憶裏都沒有,也不曉得她說得是真是假。
不過這不重要,羅衝必須對她解釋:“別多想,我不會與她發生任何事,她只是一個立志成爲女將軍的好孩子,將來很可能也會有這份出息。”
“我知道,我沒有多想。”
羅秀兒輕聲回道:“你對那個女刺客都是不屑一顧,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看來,最近學習不錯。”
羅衝點頭:“講話文雅了很多,也變得大膽了很多。”
所謂的知識就是力量嗎?
平靜的日子向來很短,幾日後,羅衝收到軍報,內容是:青原國大軍壓境,並派了兩萬輕騎,繞過鐵臂山,已經殺入了晉朝境內。
“老憋在家裏沒啥意思,是時候帶他們出去見識一下大場面了。”
羅衝自個兒談不上靜極思動,但手下士兵們想要成長,就需要這樣的戰爭。
(咖啡:廣靈鎮這邊沒什麼事情可寫了,接下來要加快一下進度,去京城裝逼,裝大滴!
對不喜歡這段情節的書友,只能再一次說聲抱歉,既然已經開頭了,就要爲喜歡看的親們繼續下去,虎頭蛇尾只會兩頭不落好。至於這段故事會不會成爲整本書的一大敗筆,我自個兒還真是不在乎,本來也不是什麼神作,就是想咋寫就咋寫而已。
若以成敗來衡量,或許,這本書早特馬敗得稀里嘩啦了,打離開地球以後,好像就不是那麼有趣了。
提出不同看法的書友也不要生氣,這本書你已經看到現在,五百萬字了,咖啡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謝。其實,每位讀者的意見都是對的,都有一定的道理,只不過,我這個寫書的能力有限,沒辦法滿足所有人,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一些不足。但無論看書的,還是寫書的,大家都爲了它投入了或多或少的情感,在這個層面,咱們就是一家人,是可以抱在一起使勁親,使勁的那種,哇哈哈,一家人也會有不同觀點,不同意見,這很正常,咱們能做的就是互相遷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