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長在別人身上,可是說什麼都不能自由,那麼抱怨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即便不在街上抱怨,在自己家抱怨總行了吧?
然而不行。
街頭上很快有一些被抓起來的百姓,就是因爲在家裏說那些流言,只因爲不小心,因爲隔牆有耳,所以都被請了過來。
說是請,只是動作都不太客氣而已。
三令五申不準議論,不準私下傳播,你們還要說,怪誰?
可是誰能想到屋子外面就有人竊聽呢?
抓了整整一百人,而且還有不斷擴大的趨勢,然後有人開始污衊他人,跑人家院子裏一趟,然後回頭就說他們傳播流言,接着就有人去抓人。
自古有文字1獄一說,這下好,連說話獄也出來了,可謂前無古人後面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來者,總之現在不只是街頭上空無一人,就連個人在家也都提心吊膽,生怕不知道何時得罪過的人跑過去舉報,那可是不分青紅皁白,說抓就抓的。
寧王以爲一百人足夠震懾百姓了,結果卻比他想象的更爲恐怖,人數越來越多,大有一漲再漲的趨勢,眼看着都已經排出了很遠的隊伍,卻還沒有停止的意思。
本來就想震懾一下百姓,結果卻成了一些人公報私仇,甚至公然誣陷別人強搶他人財富的惡鬥,眼見着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寧王,事情可能鬧大了。”寧一看着越來越多人,心裏有些不舒服。
人性,在自由放縱面前,終究是單薄了一些。
原本以爲各種爭鬥只有在宮中纔有那麼無情,卻原來百姓之中,一樣也是不那麼消停,至少現在看來,人性的醜惡一般來說是沒有機會釋放而已。這不,只開了閘門的一角,那些醜惡、貪婪、自私、卑鄙等等,一點點地都漏了出來。那麼直接,也那麼迅速。
“將人帶走一部分,其他的人警告一下就放了吧。”
寧王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我去的,趕上廟會也就是這個樣子吧。
“我們的人太少了,現在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了。”寧一站的高,望的也遠,街心這塊算是除了皇宮門前最大的一塊空地了,如今都站滿了人,可見人數衆多了。
再加上一些婦人孩子的啼哭聲,一些愛看熱鬧的人的喧鬧聲,整個街心這一塊熱鬧非凡,亂糟糟地讓人聽着都心生煩亂。
“去找京兆府尹,讓他的人過來幫忙。”
寧王表示好久也沒負責做點兒什麼事情了,這冷不丁地一上手,倒是顯得有些陌生了,真的是感覺有些力不從心,本來以爲這只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卻不想居然演變成了這般模樣。
“寧王,京兆府忙着出現場,現在是真派不出人來。”
“什麼現場?”寧王疑惑,今天除了遏制流言的事情,難道還有重大的事情發生嗎?
“多處發生搶劫殺人的事情,京兆府現在都向大理寺求助呢。”
寧一去的快,回來的也快,因爲在街角不遠,他就看到了京兆府尹正在領人辦案呢。一家糧油店,因了主人“議論是非”,被剛剛抓了去,接着就有人哄搶糧油店,正趕上這家人的兒子回來,於是就報案了,現在正在調查。
哄搶糧油的人無數,怎麼調查?京兆府尹正煩着呢,像這家店這樣的狀況,一上午他就遇到了五起了。
京兆府尹也都抱怨着,這哪是什麼遏制謠言,分明就是爲害百姓,製造混亂嘛。如此頻繁地發案,讓他這個京兆府尹怎麼做下去?
到時候皇上不會斥責寧王辦事不利,卻反會責怪他治下無方。這麼大一個鍋,你背上試一試?
他還有冤無處訴呢,哪還管得了去幫助寧王?
但願你將事情鬧得更大,到時候讓皇上不得不承認是你惹出的禍纔是最好的呢!
“迅速帶人離開,其餘的人警告過後放人。”
寧王也意識到事情鬧大了,本來就想用一百人而已,現在恐怕一千人也多出去不少。
“可是這抓了又放了,會不會影響寧王爺的聲譽?”
“管不了那麼多了,否則混亂再起,父皇那邊知道了,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的確是不太好收場了,因爲被抓的人中正有人煽動鬧事,至於是誰,那還用問嗎?
燕風派回到京城的飛燕樓的人早就做好了準備,寧王一出手,這邊也是立馬尋找機會,一邊去製造混亂,一邊煽動人羣。
“還讓不讓人活了?明明什麼事情都沒說也被抓了進來,舉報我的人明明就是誣陷,我家裏就我一個人在,難道我跟牆壁說流言?還是跟我家的雞鴨鵝狗兔說?”
“誰說不是呢?從古至今也沒有人說不讓人說話了。”
“至於是非曲直,難道我們不說,我們就想不明白了嗎?”
“有抓我們這功夫,皇上讓人找出真相不就是了嗎?”
“雷霆滾滾的事情,那麼多人都聽見了,那麼多人也看見了,難道還不讓人說嗎?”
“風總兵還在鎮守西南,這邊卻是要謀害人家女兒,難道天怒人怨還會有假嗎?”
“不行,我看我們必須要找皇上問清楚纔行,也許寧王是不是得了皇上的旨意都不好說。”
“對,我看寧王很可能是趁機打劫財富呢,沒聽說朱寶閣那邊搶劫的都是訓練有素的嗎?有普通百姓進去,都被踢了出來,據說還踢死一個呢。”
“真是無法無天了,我想皇上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哪有不顧百姓死活的皇上?”
“對,我也猜皇上不可能這樣做,天子腳下,哪有讓百姓這麼亂的?”
“我們去皇宮請命吧,否則的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對,我們去皇宮請命。”
“可是有那麼多官兵,我們能走得了嗎?”
“放心吧,自古有法不責衆之說,再說寧王也沒多少人。”
“那好吧,大家一起走,到皇宮請命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着一條小路出去,人太多,開始還真沒被發覺,等到有人發現了,人也已經出去不少了,至少幾百人也有了。然後還有那些被教訓一頓放走的,也加入了請願的隊伍,寧王怎麼也沒想到,他這邊剛剛慶幸一下人數有所減少,那邊就來回報說那麼多人朝着皇宮走去……
只差一點點就成功了,豈能讓這些百姓壞了他的大事?
那怎麼可能?他怎麼會讓這些人壞了皇上剛剛給他的信任?
“都去給我趕回來,有不聽話的,直接殺了。”
寧王做事向來狠辣,他的眼睛裏,這些百姓就如同螻蟻,管他什麼男男女女的,只要擋住了他的路,只要壞了他的事情,那麼他們就統統該死。
“都給我站住,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高頭大馬,聲勢浩大,語氣猖狂。
“他們一共就三四十個人,我們幾百人,他們怎麼可能攔得住我們?”
“我們這邊要是有人會武就好了。
“要不,我們回去?”有人有些膽怯了。
“現在回去?等回了就剩你們自己在家,我看死的更快。”
“就是就是,現在要是不爭取的話,可能回了家我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了。”
“太可怕了,可是。”
“不拼一回怎麼知道一定會死。”有的人一個勁兒的鼓勁,不用說,這都是他們安排的人。
不是不想讓流言傳播嗎?不是不想承認你們要害了風家小姐嗎?不是不承認燕王做下的惡行嗎?不是你想要皇家的臉面嗎?
好,這次我們飛燕樓就真的和你們對上了。
飛燕樓的人一經知道他們的樓主是皇子,當下是各種不滿,各種氣憤,各種爲他們的樓主不值得,早就想小小的教訓皇宮的人一次了,這次正好是個機會,而且還是很難得的機會。既不用暴漏自己,又能讓他們丟人,這麼好的事千載難逢滴說。
有這麼好的機會,那一定是要好好把握的。按說這次飛燕樓的人還真沒少出來,剛剛參加完燕風的南山之戰的那些人基本上都來了。他們親眼見證了皇上的狠辣,所以這時候有還回一刀的機會,各個都不遺餘力地表演。
“有會武的給我擋着,今天我們若是不找皇宮揭發這件事,可能我們就活不過今晚,所以兄弟們我們今天一定要見到皇上。”
某人戴着人皮面具振臂高呼,然後一呼百應。
就連寧王也聽到了這個聲音,聲如洪鐘,低沉有力,感覺整個街道都能聽到他的聲音。這個是會功夫的!
“壞了大事。”寧王轉身就走,也不管開始抓來的那百餘人了。這若是讓皇上知道了,那可真是壞了大事了,他要怎麼跟皇上解釋?他要怎麼再次取得皇上的任用?
我的天!一共不到千米的距離,他是各種想法,各種找理由。
可是皇上會信他的話嗎?此刻,他真的有將街上這一堆人全部殺死的衝動。可是人們都知道他是負責此事的寧王,那麼他以後的聲譽還能彌補嗎?他以後的路又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