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到了九月一場秋雨一場涼。
豆兒爲我新添了衣物和被褥。我趴在窗前看雨滴滴答答雨雲纏綿遲遲不肯離去。我很少與豆兒說話不是心情低沉而是不知道要說什麼!小米兒過來爲我添衣我也只是笑笑便罷。
直到現在我依然覺得自己是個糊塗蟲什麼都沒弄清楚就糊里糊塗的被人陷害進了冷宮。
惠兒曾經派人來看過我不知是出於憐憫還是想要看看我有多潦倒?
德婉已經被封爲德嬪據說雖不受寵愛每個月卻固定有幾天寧遠會留宿在她那想來又是榮貴妃的功勞。
德嬪曾經過來看過我不用想也是滿嘴荒唐的嘲諷。倒是芳淑媛來的時候說了幾句體己話她說: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再傻也不會在那個節骨眼上殺人滅口只是你未免驕縱了些怎麼可以私自掛起綠頭牌。
我笑笑沒有說什麼。芳淑媛偷偷塞給我些銀兩說:這樣的日子不好過你多留些銀兩打點下人可保你生活水平提高些。
我謝過她。到了這時總算知道了人情冷暖知道了人生的喜怒無常。聽聞不少人把前陣子榮貴妃府上鬧鬼的事情也賴到我頭上說是我搞的鬼把戲。蘭若爲了替我澄清沒少受到擠兌她畢竟只是個貴人如今德嬪是斷不會讓她好過的。
我嘆氣:牆倒衆人推果真是這個道理。
小米兒爲了讓我開心在庭院裏爲我綁了一架鞦韆據說我沒入宮前最喜歡盪鞦韆。我坐在鞦韆上小米兒輕輕的推着。
這些天我的思緒一直沒有停滯反而比過去靈活多了我在想也許太急躁了不但沒有把真兇引出來反而遭到了一些爭寵的妃嬪們的嫉妒更何況這後宮往往都是柳暗花明我剛剛進來一年得寵也不過短短幾個月連自己的親信和爲自己奔走的人都沒有又談何報仇呢?
我在籌謀着怎樣離開這冷宮怎樣解除皇上對我的猜忌怎樣恢復到我原來地位分繼續查找真兇。
小米兒將鞦韆推了起來我身上紫紗的羅裙和絲帶漸漸隨着秋風飛舞起來。
身後幕然一陣輕笑我忙從鞦韆上翻越下來嫋嫋的落在來者面前我順勢跪下說:見過宸貴妃娘娘。
宸貴妃笑容可掬的攙扶起我說:到底是年輕竟然這樣靈巧像個精靈似的不像我一把老骨頭了又挺着個肚子。
我頑皮一笑突然把頭靠在宸貴妃的肚皮上仔細的聽然後抱怨:怎麼什麼聲音都沒有?
傻丫頭如今才四個多月哪裏會有聲音要是真有恐怕就是妖怪了。
我憨笑着然後嘆氣:有個孩子是多麼好的事情!
宸貴妃不無感慨地說: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日你在永壽宮說出這件事時表情有異我便知道事出有因。你受苦了。
我搖頭只說:總算明白自古君王無情了。
宸貴妃搖頭:你不要怪皇上自從你被幽禁皇上便似換了一個人似的總覺得沒有精神不像往常那樣神採奕奕的想必是掛念着你。
是真的?我眼睛中頓時充滿了淚。
宸貴妃說:傻丫頭你放心只要有機會我一定爲你求情。
我忙跪下謝恩。又抬頭問:娘娘爲何對我這樣好?
宸貴妃不無感傷的笑:人做過壞事之後難免想要爲自己多積點德更何況看到你就好像看到我剛進宮時那時候孝純皇後也是這樣對待我的只是除了她以外再也沒有好心人稍不留意被別人捉住把柄就萬劫不復了。後宮是個是非之地既然無奈已經進來了就要想盡一切辦法保全自己。
我深刻的點點頭。
宸貴妃離去小米兒樂呵呵的說:小姐皇上這樣念着你估摸過幾日就來了也不一定。
我感嘆這個傻丫頭。我說:如果真是這樣他早就來了。正因爲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了我他纔會這樣愁容滿面。
皇上好矛盾啊!小米兒明顯想不清楚我們的這些事一副苦惱的表情。
豆兒忙說:別想這些了我託人弄回來幾本書給娘娘解悶。邊把一摞書放在涼椅上。我隨手翻開看都是一些民間時興的小說便笑:好丫頭知道我無聊這回我可就有東西捱時間了。
小米兒見狀忙說:那小姐不是喜歡小動物我託人弄來兩隻?
我說:不要驚動別人纔好。
沒幾日便有小太監送過來兩隻雜交的小貓我就每天捧着書逗弄着他們過日子倒也覺得愜意尤其是天氣漸漸變涼兩隻小貓窩在懷裏就像是兩個恆溫的小暖爐暖和極了。
這日入夜的時候蘭若終於得空過來看我來時德嬪剛剛奚落過我離去蘭若難過得抱住我:小姐我真是沒用不能救你連來看你都不能。
我安慰她:沒關係我在這清靜的狠倒是你在外要多加小心。對了德婉倒是送過來一些小喫。
小米兒挺不樂意地說:她有這麼好心沒準背地裏吐了口水什麼的我看還是倒掉吧!
我和蘭若同時心有靈犀的對視了一眼忙說:小米兒好丫頭。
小米兒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卻也搔搔頭笑。
我端起德嬪送來的一盤小菜嘆口氣說:也許本來是好意只不過嘴厲害些。
蘭若說:小姐我知道你不願意謀害別人可如今這是最好的時機錯失了沒準就真的要幽禁一生了。
我嘆口氣把這些樣式不錯的小菜都餵給了兩隻貓。說:算了。
蘭若悲慟的看着我留下一句拼了命也要救你出去的話後便離去。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卻生了。我的兩隻小貓自從喫了那些小菜之後便再也沒有喵喵叫過彷彿精神也不如從前。我託人看過兩隻小貓答案竟然是兩隻小貓服食了啞藥如今已經變成了啞巴。
我不禁震撼德婉真的要害我讓我不能說話多好的機謀!一陣秋風吹來我不禁瑟縮了一下。
我對豆兒說:拼了命也要去找太醫就說晴嬪娘娘突然口不能言消息散佈的越廣越好。
豆兒領了命飛奔而去不多時便聽見她大聲與守護侍衛爭執還跪下磕頭求侍衛去尋太醫。
我笑笑。回到內閣躺下扮起虛弱的模樣。不消多時便有陳太醫過來爲我診脈他眉頭緊鎖我“啊啊”的咿呀着陳太醫立刻會意:娘娘恐怕是中了啞藥且中毒頗深今後恐怕再不能開口說話了。
我一震撕扯着陳太醫的衣服大聲哭鬧着。陳太醫跪下:臣真的無能爲力請娘娘節哀。
我大聲哭鬧着整個德秀宮充滿了句不成句的咿呀哭喊聲。聽的人怵目驚心。
惠兒先帶着人過來看我見了她我直接委屈的淚流滿面。惠兒握着我的手:是誰這麼狠心竟然下這樣的毒手好端端的人竟成了這樣!可通知了皇上?
旁邊的人搖頭:皇上曾經說過不聽一切有關晴嬪娘孃的消息屬下——
事出突然快去通知皇上!
我慌忙的搖頭咿咿呀呀的亂說一器。惠兒握住我的手:別怕這種事情一定要讓皇上知道定要給你個公平。
宸貴妃駕到握住我的手也跟着抹眼淚:好好的人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小米兒這德秀宮的膳食是誰負責?
惠兒說:這些一會自有皇上來評斷陳太醫晴兒的病可有挽回的餘地?
臣——
惠兒一拍桌子:你只說能不能醫你若能醫本宮自然不會虧待你如果不能本宮也只說你沒有本事自會去請別的太醫!
陳太醫忙叩頭:臣定盡力而爲。
榮貴妃和德婉終於趕到。我見了德婉直接從牀上躍起撲向她口中咿咿呀呀憤怒的叫着德婉被我拉扯的連栽了幾個跟頭侍衛硬是把我們分開。我一頭跪在惠兒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淚刷刷的流下來。
德婉被我嚇傻了這會也回過味來指着我罵:瘋了瘋了你打我做什麼?
我靈機一動衝着惠兒和宸貴妃做了個喫飯的動作然後又惡狠狠的指了指德婉德婉一看忙跪在地上:你血口噴人皇上下令不準來探望我怎敢給你送什麼喫的請皇後孃娘明鑑。說完連連磕頭。
我一聽她這麼說又撲上去狠狠地打她的耳光。這是沒有做戲成分的那些混有啞藥地飯菜確實是她端來的虧我還婦人之仁不忍心陷害她她倒比我想的要狠毒的多一個啞巴妃嬪能有多久的福運?想到這裏我更是用盡力氣打德婉。
惠兒大吼:都給我住手。我這才鬆手迅的撲到皇後腳邊可憐巴巴的哭泣。
宸貴妃說:德嬪你還是先行退下吧!
德婉心有不甘的瞪了我一眼憤恨的離去。
直到這時皇上才駕到我心中萬分難過也不顧禮節直接撲跪到皇上腳邊邊沉默的哭邊抬頭看着他他心痛的扶起我外面的陽光直射進來我頭一暈便倒在寧遠地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