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兒也捂着嘴匆匆的離去一掀開簾子就聽見外面小米兒低聲問:怎麼樣?怎麼樣?
我才知道豆兒是故意進來看好戲的。兩個丫頭在簾子外奚奚索索的時而出隱忍的嬉笑聲寧遠的臉刷的紅了起來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心中的藩籬忽然轟然塌陷只剩下一腔溫柔。
他有些無奈的看向我我忙把頭埋在枕頭裏他嘆氣道: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我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在枕頭裏悶聲悶氣的說:可別這麼說真正沒有辦法的人是我吧!
寧遠躺在我的身側無奈的說:整日裏提心吊膽的人是我你現在正是年少秀美而我已經快到而立之年萬一你嫌棄我又老又醜可怎麼辦?等到你漸漸成熟起來越有韻味的時候我又即將進入不惑——
我噗嗤一笑:我常在深宮後院能欣賞我的人只有你我認識的男人也只有你就算嫌棄你了有心紅杏出牆都不能你放心好了!
寧遠忽然捧住我的臉:當真這樣想?
我調開視線不看他他感慨地躺下仰望着牀頂我等了半晌才忽然抬頭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他這才側過頭來看我我美滋滋的笑寧遠伸手抱住我輕聲問:什麼時候你的身體才能好呢!
我笑說: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反正啊遲早會好!
寧遠越無奈了靜靜的摟着我不再說話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有小丫頭說:娘娘差奴婢過來尋皇上!
小米兒道:哪宮的娘娘?皇上愛去哪裏就去哪裏若是願意去你們宮裏還需要你來尋嗎?
小丫頭回答:合淑媛娘娘要奴婢過來請皇上過去喫晚飯娘娘特別準備了農家小菜!
小米兒冷哼:你這丫頭好沒眼力皇上來到了德秀宮自然不會走了誰還稀罕什麼農家小菜你倒是好大的膽子連德妃娘孃的駕都敢驚擾!
豆兒說道:小米兒不要這樣人家也是聽命行事你且回去吧皇上此刻正在和德妃娘娘休息呢驚動了聖駕別說是咱們就是你家娘娘都擔待不起呢!你且先回去一會我自會回報皇上好不好?
我靠在寧遠的懷裏笑問:是不是答應了人家要一起喫晚飯所以纔會差人巴巴的過來找你?
寧遠笑道:是合淑媛見我心情不大好才提議要爲我弄些農家清淡的小菜喫!
那你還不快過去?人家(bsp;他搖頭:我答應你了再也不去她那裏了!
我睜大眼睛沒有想到寧遠竟然這樣當真心中不免爲合淑媛悲傷昔日的榮華富貴轉瞬就煙消雲散了?
我慌忙說:我和你鬧着玩呢你該去就去人家又沒有做錯什麼你這樣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寧遠賴在我的身邊呢喃:不管怎樣反正我不去了就只陪你你也只能陪着我知道嗎?
外面的聲音逐漸消失想是那個小丫頭已經退下了。我沒有想到如此輕易就奪走了合淑媛的一切因而總有一種恍惚感真的在幾句話之間就把一個人的命運給定下來了?
門外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皇上吏部侍郎求見正侯在養心殿呢皇上您看——
寧遠咒罵了一聲我拍拍他的臉:快去吧你可是個好皇帝!
他又嘟囔了幾句這才離去豆兒和小米兒笑嘻嘻的走進來我唾了一口:你們這兩個鬼丫頭倒學會在外面偷聽了還不快過來讓我打兩下?
豆兒搖頭: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奴婢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娘娘不過一句話就讓合淑媛再難見皇上的面了這足以看出皇上對娘孃的重視呢!
我有些憂鬱:不相乾的事情竟然讓她成了犧牲品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小米兒得意地說:有什麼過意不去的不過是一句無心的話都能打倒她可見她在皇上心裏也沒有什麼分量即便小姐不去攻擊她也未必就會有什麼建樹再說之前皇上也只是因爲她是小姐的好姐妹纔會寵幸於她自己分不清時局倒來和小姐做對真是自不量力怨不得別人。
豆兒低頭淡笑不語我略微有些煩悶休息了這幾日身體已經好了許多手腳也漸漸有了力氣因而開始做一些刺繡給向寧當肚兜用豆兒勸阻說:天黑了光線很暗娘娘還是不要做太多手工活別把眼睛累壞了!
我笑笑用金絲做成的線細細的縫到紅棉布上漸漸形成一片葉子連接在菊花的梗上豆兒結果我手中的呈子繼續繡那多菊花笑說:小皇子穿上菊花的肚兜會是什麼樣子呢?
我緩緩看向窗外落霞滿天紅豔豔的。
轉眼十幾天過去了那朵菊花已經繡好每日系在向寧的胸前向寧似乎長大了許多我的身體除了容易疲憊以外也漸漸恢復了太後對向寧十分喜愛幾乎每天都要過來看一看也正是因此向寧的滿月酒被內務府格外的重視起來三天兩頭過來問我對宴會的佈置和菜色有何指示?
我倒不太在意卻是太後每日裏老惦記着非要內務府把明細拿給她過目還特意把陌兒叫過去幫忙想菜色直搞得內務府人仰馬翻纔算滿意!
到了十月十一那天從一大早便有太監們拿着各樣物事來到鍾愛館之前用來歡度中秋、唱戲、賞月的地方在一個月的沉寂之後再度熱鬧起來並有各位妃嬪送來的堆積成小山的禮物近來雖然宮內謠傳盛行大家對於我狠毒的除掉凝婉儀和一句話便讓合淑媛落魄的事情都有所忌憚因而送過來的禮物都異常貴重!
經過了一個月的修養終於可以出來走動而最另我開心的便是可以痛痛快快的洗個熱水澡小米兒準備了一大桶熱水豆兒不知從哪裏弄來許多新鮮的花瓣合着帶有香味的中草藥放在水中我半躺在漂浮着花瓣的熱水裏豆兒用小水瓢輕輕的往我身上淋水我舒服的幾乎呻吟出來另外一個小丫頭用柔軟的布爲我擦拭胳膊溫熱的水在皮膚上滑動白色的水汽將粉色帷幔所圍繞起來的空間填滿彷彿仙境一般豆兒笑說:娘娘泡了好久了是不是該起來了時間太長皮膚該起皺了!
我這纔不情願的起來小米兒爲我的身體披上白色的薄紗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鬆弛的肚皮心中不禁有些煩悶帷幔之外已經擺滿了晚宴上要穿的衣服我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衣服都有些瘦了根本穿不進去若真有一兩件能進去也會把肥胖的腰肢和腿腳顯露出來因而兩眼冷冷得看着那些衣服恨不得把它們都用剪刀給剪了豆兒察覺到了我的火氣忙走到衣服中間爲我挑選稍微寬大一些的外衣上面暗紅色和暗紫色花紋配上金絲線顯得端莊大氣不知何時我的衣物都變成了這樣的風格很難再有輕紗薄幔和紅粉綠藍的顏色了。我對小米兒說:去那些長一點的白布來!
小米兒忙去拿來一些我退下薄紗把那白布一圈一圈緊緊地裹在腰上所有的肥肉被這樣一勒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同時我也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微微順了口氣才讓豆兒把衣架上最漂亮的衣服取下來穿在我的身上小米兒有些擔憂地說:小姐您剛剛生產完畢就算稍微一點點胖也不會有人笑話的您這又是何苦呢?萬一傷了身體怎麼辦?
小丫頭爲我係上衣帶剛剛好衣服緊緊的裹在身體上腰肢纖細胸部比之前還要豐滿渾身上下倒散出了一些成熟女人的柔媚韻味自己對着鏡子來回的照也覺得很滿意我說:就這件吧!
然後脫下來豆兒和小米兒忙爲我梳搭配這身衣服的髻又選取了許多長長的金釵平衡的插在耳朵兩邊幾乎走路都會刮到別人一般我覺得累贅又給拿了下來豆兒抱怨:娘娘就別添亂了只讓奴婢們打扮好不好?
我只好閉上眼睛豆兒又換了幾隻釵。
上次的宴會上我還挺着肚子繁華的酒杯交錯背後卻隱藏着天大的陰謀如今再次舉辦宴會我大難不死依然屹立不倒想必會有很多人氣紅了眼睛吧!
乳母把向寧抱過來向寧也是被精心打扮過了穿着小小的虎頭鞋身上的小衣服也都前個太後特別吩咐裁縫製作的我用手中的絹帕給他輕輕地擦了下嘴角這才穿上鞋和衣服帶上十幾個丫頭婆子巍峨的移駕到鍾愛館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卻有這樣大的排場連我自己都有些恍惚了彷彿我已經成爲皇後了一般!
寧遠在臺階上探着頭等待我多日沒有打扮如今忽然盛裝出現難免讓他驚歎他在我耳邊說:越明豔照人了!
我淡淡的笑笑殿內所有的人均跪下我揮揮手:都起來吧!
然後我看見大殿之上唯一一個沒有下跪的人我微微屈膝:臣妾見過宸貴妃娘娘!
宸貴妃忙說:不要這樣多禮今個是小皇子的滿月酒我的身體再不濟也要過來看看啊哎喲瞧這小傢伙長得還真是像皇上呢讓人看了就喜歡!
寧遠不無自豪地說:這是當然來人啊傳朕的旨意晉德妃爲德貴妃小皇子爲肅親王!
座下一片譁然我也驚訝萬分寧遠在我耳邊說:這個名字如何?是我特意讓大學士起的。
我忙說:皇上向寧不過是剛剛滿月的孩子怎麼受得起這樣的器重?再說長幼有序向晚向真都還沒有受封哪裏就論得到向寧呢還請皇上三思!
寧遠故作生氣:你的意思是說朕做事不經考慮欠缺穩妥?
我忙搖頭:臣妾不敢皇上明察!
寧遠笑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傳朕的旨意封向晚爲吳王、向真爲秦王則日舉行受封大典昭告天下!
我這才勉強露出笑臉座下妃嬪齊聲高呼:恭喜德貴妃娘娘恭喜皇上!
旁邊的太監立刻爲我奉上寶綬又有另外的太監把一頂小號的王爺帽子戴在向寧的頭上寧遠樂呵呵的抱過向寧親暱地吻他的小臉蛋朗聲大笑:此子像我定要繼承我的衣鉢!
我心中一驚在無奈中明白此後等待向寧和我的將是更多的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