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唐明陽接了一個電話就和我說要出去陪客戶,我當然點頭同意了,我有什麼理由不讓他去呢?自己創業和當公務員是不一樣!
我獨自一人坐在自家的客廳裏看着電視,我想起了澗溪姐的老公,他也很忙,其實花澗溪也很孤獨,可是實業家都是這樣的。他能在百忙中抽空陪自己的老婆,真的已經很好了。我靠在沙發上,第一次感到了失落,我和唐明陽已經結婚了,明天唐明陽就要帶我回他的家了,我又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了,只不過這次身邊多了個丈夫。書上說男人婚前婚後是不一樣的,不知道唐明陽會不會像澗溪姐的老公一樣對我好。
我其實很迷茫,我這樣冒然就跟唐明陽結婚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家裏有什麼人,我去了之後會怎麼樣?一大堆的事情,我想想都頭痛,我捂住了自己的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響起來,我立即跑去開門,門打開,居然是澗溪姐,我連忙在她身後看了看,才發現她是一個人。
她笑了,“你在我身後看什麼那?”
我連忙將她迎進來,“我在看你老公有沒有跟在後面。”我笑着關上了門。
澗溪姐站在客廳裏打量着我家,“哈,知機,你家也沒有什麼新意啊!和我家是一樣的。”
“這種房子格局都是這樣的。”我給澗溪姐倒了杯水,“咦!淺淺呢?”
“在家呢?他爸爸和她在做遊戲呢?”澗溪姐坐在了沙發上,“我們剛剛出去散步的時候,看見你男朋友出去了,你一個人在家,我就過來看看你。”
我笑了笑,“澗溪姐,我們今天去領證了。”
“真的?”澗溪姐笑的很淡靜,“恭喜你!唐明陽那種男人看上去很有擔當的樣子。”
我靦腆地笑了笑,“我剛剛還在想要不要告訴你一聲,我明天要走了。”
澗溪點點頭,有些瞭然,“知機,要跟他回去了,是不是?他是s市人?”
“你怎麼知道的?”我有些喫驚地看着花澗溪,澗溪的脣邊有些好笑,“知機,你老公的車牌是s市的,我也不知道的,是我老公說的。剛剛和你投緣,你就要離開了。”澗溪姐的臉上浮出淡淡的憂鬱。
我側過頭看着花澗溪,她的臉在燈光下如陽光般的明媚,烏黑剔透的眼眸閃着淡淡如玉的晶瑩,我看着她的臉,忍不住發出感慨,“澗溪姐,你真的好漂亮!”唉,鬱悶,大着肚子都能這樣美。我無奈的撓着頭髮。
“你不漂亮,人家唐明陽會從s市追到這裏來?真是的,嫁那麼遠,本來我還在想,把你介紹給我同學呢?急死唐明陽。”澗溪姐笑了笑,她微笑的樣子很天使。“知機,你嫁過去是和他爸媽一起生活還是你倆另起爐竈?”
我聽着澗溪的話,一副茫然的樣子,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唐明陽沒有說,我也沒有問。”我低下了頭。
澗溪的眼裏閃過了疑惑,但她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我抬臉看着她的安靜,我卻彷彿被她迷惑一樣,輕輕地靠近她,靠在她的肩頭,“其實我和他也只是認識了兩個月而已,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道,”我的脣邊輕吐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每個人都有一段不能言說的傷,我也不知道我這樣是做對了還是錯了。”
沉默出現在我倆之間,花澗溪大概沒有料到我會和她說這些,所以好長的一段時間都是沉默不語的,她看着我靠在她的肩頭,半響輕輕地拍拍我的臉頰,“知機,很抱歉,不知道原來你也和我一樣。我以爲你和唐明陽看上去至少相處了幾年,要不然你們不會這樣默契的。”
“是嗎?”我抬起了頭。
“是的,你們的磁場很近啊。”澗溪撫着自己的肚子,“我婆婆常說,過日子就是細水長流。知機,我理解爲:生活就是一條河,漂亮的風景總是在對岸!這邊是現實,那邊是誘惑!關鍵是你想怎麼生活,是想到對岸去呢?還是留在現實裏。還是活在現實裏,又念念不忘彼岸的繁花似錦,每一個選擇都很彷徨。我那時就是一心一意地選擇了李世東,既然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就要斷了所有的念頭。”
我看着澗溪,眼圈有些發熱,她的聲音的溫柔的,春風般的溫柔,我揚起了脣角,她是繼我姐之後第二個給我揭開迷霧的人。一邊是現實,一邊是誘惑,我在兩者之間不停的搖擺。
“沒有男人喜歡心不在焉的女人的,知機,兩個人一起生活後,要是唐明陽也是這樣對你,你會難過的。女人總是喜歡對自己真心實意的男人,反過來男人也是一樣的。”
我輕輕地點頭,“謝謝你,澗溪姐,我知道了。”我故作輕鬆地聳了一下肩,“你的寶寶什麼時候出生啊?”
“再過三四個月吧?”澗溪看着我,“怎麼了?”
“我到時候回來看你啊!”我笑。
澗溪點點頭,“好啊!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知機,明天我就不來送你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我手機暫時世東不讓我用,你打家裏的電話就好了啊!”她從沙發上起身。
“好啊!”我連忙扶住她,她可是國寶級保護對象,我當然也要好好保護她纔行。
她拍掉我的手,笑着嗔怪着我,“不要你扶,我能走的。”
我走過去開門,就看見李世東抱着女兒往我們這邊張望,澗溪笑笑,就朝他們走過去。
我倚着門看了好一會,我們這裏有句俗語,叫“鄉下夫妻,一步不離”。說的就是這樣的夫妻,只要走開一會兒就會滿世界的找的。我倚着門庭,心裏浮出了唐明陽的臉,他什麼時候纔會回來啊?
好不容易聽見了鑰匙的聲音,我快速的衝了過去,門開了,進來的是爸媽。
爸爸一愣,“你怎麼還沒有睡啊?明陽呢?”爸爸步入客廳。
我訕笑着,“他有事出去的。”我指了指門。
媽媽關上了門,一邊換鞋,一邊對爸爸說到,“哦!淺笑不是等我們的。”她的語氣有些調侃。爸爸坐在客廳裏坐着看電視。
“媽,”我倚在她旁邊,“今天怎麼這麼晚啊?”
“今天店裏盤貨。”她打了個哈欠,就往衛生間走去,我跟在媽媽的身後,靠在門框上看着她洗臉。
“媽,我和唐明陽今天去登記了。”我輕輕地說着。
媽媽洗臉的手一滯,好一會才用手搓着洗面奶用清水洗去,“那麼,明天就要和唐明陽走了嗎?”
我沉默不語,我知道雖然他們同意我和唐明陽,但想到我又要離開他們,心裏總歸不爽的。
“知知,決定了就不要後悔。在外面自己要穩重,有些事後悔是來不及的,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決定就好了。”
我點了點頭。
“知知,對你的婚姻,媽媽或許草率了些,我或許應該阻止啊什麼的,但是我覺得你好不容易肯點頭,我還是順着你好了,媽媽知道你有分寸的。我也相信明陽。”
我淺笑着,看着媽媽不說話,我媽就是想把我嫁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你考慮清楚了嗎?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不過,你現在想反悔已經沒有用了!”我媽居然這樣對我說話,我皺眉。
“好了,你先洗澡吧,有你這樣說話的嗎?知機,來。”爸爸的聲音從客廳裏傳來。
我依言走了過去,坐在我爸爸旁邊,“爸爸”。
“你們今天登記了?”爸爸在一邊點了支菸。
“是的。”我點頭。
“你有沒有問過明陽,幹嘛這麼急?”爸爸看着我,吸了口煙。
我搖頭,“他不是說要帶我走嗎?能把我從那麼身邊帶走,就只能結婚啊!”
爸爸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我們一直靜靜地看着電視,直到媽媽洗好澡出來,她一邊擦着頭髮,一邊就往房裏走,好一會,媽媽才從房裏出來,“知機,這張卡上有些錢,你拿着用。”
“媽,我不要,我有。”我看着伸到眼前的卡,我的眼裏就湧出眼淚,“你拿着,隨便什麼時候,女人也不能沒有錢,尤其是自己的錢。”媽媽的眼裏泛起點點水光。
我咬住了脣,伸手接過。
媽媽嘆氣,坐在了我旁邊,悄悄用手擦去了眼淚,“知知,你跟唐明陽到那邊也好,我和你爸會來看你的。”
爸爸託着下巴,看着電視,不發一語。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媽媽看着爸爸,話確是對我說的。
“弄好了,就帶了幾件衣服,唐明陽說到了那邊,好去買的。”
媽媽點頭,我看見她眼角的淚水,我低下了頭。
“早點去睡吧。”媽媽打發我回房,自己靠在沙發上和爸爸一起看電視。
我無奈的只好回房,其實我想和她多說一會話,可是看她的淚水,我想我還是回房吧。
半夜我醒來時,聽見外面隱約有說話聲,我赤着腳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門邊,輕輕地將門拉開了一條縫,就聽見我媽在說話,“她不能喫方便麪,一喫胃就會痛的。她喜歡喫辣,可是不能給她喫。她也不能喫海鮮,一喫就會起疙瘩。她很會耍小脾氣,她對你不理不睬的時候,就是她在耍脾氣,她喜歡悶在自己的心裏不說出來”
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我的哽咽出聲。
而後是唐明陽的聲音,“媽,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等我都安排好了,我會來接你們的。”
爸爸嘆氣,“我們知知也嫁人了,明陽,我相信你!”
我輕輕地合上了門,重新爬到了牀上,眼淚順着眼角不斷滑下,也只有媽媽纔會記得我的那些事情了。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媽媽正用她的語言,變成絲線,細細的密密的縫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