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欣兒和冰凝,剛剛收拾了一些衣裳,就有漿洗房的管事的來領人。常常在跑過來,拉着明月欣兒的手,很是依依不捨。林良人已經許久不在我這裏露面了,如今自然是能躲多遠就躲開多遠,孟婕妤倚在門口,看着我們離開,一句話也不說。
走出沉魚軒的時候,我的心情很平靜。天空瓦藍瓦藍的,澄明的沒有一絲雜色。走在這偌大的紫禁城裏,我已經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忽然之間,我就又些懷念起我的家鄉來。我爹,他還好麼?
不知不覺,漿洗房已經到了。我們這些人,分派給的是一個叫念金的老宮女,旁人都叫她念金姑姑。那個老宮女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子有些臃腫,看人的時候,眼睛裏總帶着幾絲陰鬱,手裏還拿着一條皮鞭,動不動就會給她覺着幹活不勤快的宮女和太監幾鞭子。
管事的指了指我,對念金說道:”念金,這個是原來的冷貴人,現在已經被降爲咱們漿洗房的漿洗宮女啦,你以後可要好好照顧她纔是。”那管事的,旁人都叫他李公公,他嘴裏雖然是和念金說要念金好好照看我,說話的語氣,卻頗不是那回事兒。
念金哼了兩聲,說道:“李公公,在我念金姑姑手下幹活的,哪裏有敢不老實的?要是誰敢不老實,看我不敲死她。”念金說話的時候,一副凶神惡煞的臉孔,看上去很有幾分猙獰。
那個李公公又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念金拿着皮鞭子,在我們面前晃來晃去,說道:“我纔不管你們是從哪裏來地,我也不管你們中有誰以前當過什麼娘娘貴人的,你們要弄清楚。那都是以前的事兒啦。從今天開始,你們要跟着我念金姑姑好好做事兒,若是誰不給我老老實實幹活,我非抽得她爬不起來不行,要是有誰不服氣的,不妨就試試!”
明月欣兒吐吐舌頭,低聲說了句:“老巫婆!”
明月欣兒雖然說的聲音很低,卻還是傳到她耳中去了。她瞪了明月欣兒一眼,說道:“你給我出來,你剛剛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明月欣兒跺了跺腳,往前站出來,說道:“我就說你是老巫婆了,怎麼樣?你本來就是個老巫婆!”
明月欣兒話音剛落,只聽得“啪”地一聲,她的手背上已經捱了重重的一鞭子。如今是初冬時節,身上穿的都比較厚,所以那個念金專門挑露肉的地方打。而且下手極重,心腸卻也是極其狠毒的。
“明月欣兒!”我和冰凝齊齊呼喊,分別靠到明月欣兒兩邊,只見明月欣兒手背上。印着一到紅紅的血痕。明月欣兒委屈的不行,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轉,卻硬是沒有讓它流出來電腦站,。
念金有些得意地看着明月欣兒。翠羽、靈珠、小秋子、小杜子見狀,忙跟着罵起明月欣兒,說明月欣兒不識抬舉。然後,幾個人齊齊站到念金身後去了。旁邊漿洗和抬水地宮女太監們見狀,也都站在邊上看熱鬧。
念金冷哼了一聲,說道:“我說那個什麼貴人娘娘。看來你調教的奴才們都不怎麼樣哪,要不然怎麼就這麼快倒戈了呢。要不然,就是你這個人不怎麼樣,你的奴才們都不放你在眼裏。”
“你說什麼?”明月欣兒大叫起來。
念金又掄起了鞭子,狠狠對着明月欣兒抽了過來。我哪裏忍心讓明月欣兒受過,忙去擋住她的鞭子。她的鞭子就抽在我的脖子和後背上。觸及肌膚的地方。只是覺得火辣辣的疼。
“娘娘!”
“姐姐!”
冰凝、明月欣兒、書雨、含墨、小合子都跑上前來。
書雨指着念金說道:“念金姑姑,你和我一般。來這宮裏都不是一年兩年啦,難道你不知道這宮裏頭的事兒麼?你應該記得先皇的琪妃娘娘吧?琪妃娘娘曾經被打入冷宮,但是到最後,仍舊深地先帝爺的寵愛,盛寵一時無倆。所以,你莫要在這裏狗眼看人低,這宮裏頭娘娘們的事兒,誰又能說得準?今個兒也許一時勢敗,說不定明天就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呢。你莫要做的太絕了,不給自己留條後路!”
書雨說得咄咄逼人,念金卻仍舊是一副有恃無恐地樣子,她冷冷說道:“想鹹魚翻身?你以爲是那麼容易的事兒麼?別在這裏白日做夢啦。我就是不給我自個兒留後路,你們又能怎麼樣?”說完,念金又舉起鞭子,對着我的臉抽了下來,邊抽邊說:“我現在就毀了她這張臉,我看看她還怎麼鹹魚翻身!”
冰凝見狀,再也忍無可忍,她一把奪過念金的鞭子,重重摔倒地上,然後飛起一腳,把念金踹到地上。這裏頭的人,大約是受念金欺負太久了,她們見到念金被踹到在地,都捂着嘴,偷偷笑了起來,也沒有一個人上前去扶她。倒是靈珠、翠羽幾個,乘機大獻殷勤,飛快上前把念金笨重的身軀扶了起來。
冰凝這一腳,着實踹得不輕,念金好一陣子岔不過氣來,臉色也是泛青泛青的。
她指着我們幾個罵道:“你們這羣不得好死的狗東西!居然連我念金姑姑也敢打,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啦。等我上奏了漿洗房地管事兒的,看你們怎麼辦?”
冰凝瞪了她一眼,她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然後讓靈珠、翠羽四個人扶着走了。
書雨望着她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說道:“這下,可是當真麻煩啦。”
冰凝不服氣地說道:“這有什麼麻煩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她們能把我們怎麼樣!”
漿洗房的宮女們,倒是不錯,她們見到我和明月欣兒受傷,當即就有人取了藥膏來給我們抹上。她們紛紛說道:“你們這下麻煩可大啦,誰都知道念金姑姑最霸道蠻橫,這回你們居然敢打她,只怕她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是呀,是呀,我記得上一會有人和念金姑姑頂了一回嘴,第二天就變成啞巴了,聽說是被念金姑姑給毒啞地。”
“還有,你們還記得那個金花不?她是因爲名字和念金姑姑地名字重複了一個字,又不肯改,念金姑姑就不喜歡她,有一回,念金姑姑讓她去舔自個兒的腳丫,她不肯,念金姑姑就把她打地遍體鱗傷,還不給她飯喫,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就這麼活活餓死啦。”
“還有哪”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我實在想不到,在這皇宮中,漿洗房的一個管事的老宮女,居然也掌握着對別人的生死,生殺予奪的權利。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念金已經回來了,她的身後還跟着四個人高馬大的太監。漿洗房的宮女小太監們,原本還說個不停的,見到那些人,頓時如同啞巴了一般,一個也不敢說話,自顧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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