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怒氣沖天,剛剛要發作,錢三公公扯了扯皇上的衣袖,皇上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想必此時,他心裏也想到北陳進犯的事情。只是縱然如此,皇上面色極爲陰沉,大有秋後算賬之意。
明貴妃卻絲毫不放在心上,斂了絹子說道:“皇上,如今戰亂當前,民不聊生,皇後姐姐的殯儀應當一切從簡纔好。那些曉事兒的人呢,就知道是我明貴妃深明大義,知道以國家大事兒爲重。那些不曉事兒的呢,還以爲我是故意找茬兒來的呢。只是我明貴妃是什麼樣的人,皇上心裏最清楚纔是。”說到這裏,她把臉轉向我,問道:“容妃妹妹,你說本宮說得話對不對?”
平日裏只是覺得明貴妃張揚跋扈,卻從不曾覺着她是很有心機之人。如今看來,事實卻並不是如此。她居然在這個時候,把這個棘手的問題推給了我。我若是不同意她的說法,那便是得罪了她;我若是同意她的說法,又是得罪了皇上。無論如何,都會落得個裏外不是人。
我略一思索,心平氣和說道:“貴妃娘孃的話,的確是很有道理。如今國家戰亂不斷,凡事能簡便要簡。l”說到這裏,我看了擰緊眉頭的皇上一眼,又繼續說道:“只是皇後孃娘身爲一國之母,她的喪儀制理,卻是不能簡。若是連皇後的殯儀都降格,那豈不是被旁國的人以爲我們西宋連爲皇後孃娘治喪的銀兩也沒了麼?若是如此,對我們西宋乃是大大地不利。”
皇上聞言,立刻說道:“兩位愛妃說得都很有道理。既然你們是這麼認爲。朕也就聽從你們的意思吧。先按照明貴妃說的,如今國難當前,凡事從簡,從明日開始,各宮的開銷用度。一律減半。另外容妃說得也很有道理。皇後的殯儀一切照舊。就這樣決定吧。各位愛卿都不必說什麼啦。皇後生前最喜歡清淨,若是誰想守靈,就留下來,若是不想地,就自回去。只是誰也不許鬧!”說完,皇上也不再理會我們一幹人等,拂袖而去。
明貴妃狠狠剜了我一眼,大有和我秋後算賬的架勢。只是我得罪她已久。也不在乎再多得罪她這一回。因而也不理會她,徑自去給皇後守靈去了。
皇後的喪事,最後還是按照皇後的禮制辦理,只是儘管如此,比起前朝皇後,一切還是比較簡潔。皇上一則顧忌明天鶴,二則如今確實是國家多事之秋,因爲北陳進攻之事兒,皇上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
皇後喪事一過,明貴妃又開始四處張羅起來。在她心中。皇後的位子,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她要取得,只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皇上原意。自然是不肯的。只是礙於當前的局勢,卻也是有口難言。
而另一方面,皇太後又開始對我虎視眈眈,千方百計找機會想置我於死地。對我之恨意,尤勝對明貴妃許多。
這日裏,天光大好,書雨端茶水過來,似是有意無意試探般問道:“娘娘。最近這段光景,天氣倒是好。娘娘最近也悠閒良多。如今明貴妃覬覦皇後之位,倒是也顧不得來找娘娘麻煩呢。”
書雨話中有話,我何嘗聽不明白。只是我心中已有打算,並不想急着說出來而已。
書雨見試探無效,便單刀直入,電腦站,。問道:“娘娘。你心裏頭到底是怎麼想地?如今雖然是一夕平靜,只是皇太後和明妃。早晚還是會與娘娘過不去的。娘娘便是沒有旁的打算了麼?若是沒有,便是書雨看錯娘娘啦。
我笑了起來:”書雨,你又何必激將?不管我是否有打算,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書雨面上大喜道:“如此說來,娘娘是已經有了法子啦?不知道娘娘是想先走那步棋?”
我嘆口氣,沉吟道:“打算,我是做好了的。只是做不做,卻還是不曾決定下來。“娘娘何不將你心裏的想法告知奴婢?”書雨試探說道。
我輕輕點點頭,說道:“有句話叫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如今這皇宮中,最想置我和薛王爺於死地的,也不是旁人,正是皇太後。我冷九容本無害人之心,不過也不想枉死,死得不明不白。既然我不死,那麼死的人,自然就是害我之人了。”
書雨看我一眼,說道:“不真的已經下定決定,要置太後於死地了麼?”
我笑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正二品妃子,我哪裏有那麼大地本事,可以動的了皇太後呢?何況,我跟皇太後無冤無仇的,我爲什麼要和她過不去?便是皇太後出了什麼事兒,那也該找未來的皇後明貴妃纔是。”
書雨何其聰明,我稍微一點撥,她便明白了我地意思。她笑道:“娘孃的想法,卻是不錯的,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做纔好?娘娘既然這麼說,想必心中已有主意了?
我說道:“這件事兒,我是有了想法。只是要怎麼做,還需要多勞煩姑姑纔是。”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等娘娘有什麼打算。如今,娘娘既然已經有了主意,書雨自當是盡心竭力。”
“很好。”我撥弄着金護甲,說道:“一切就有勞書雨姑姑啦。姑姑可知道,如今明貴妃面前,最得寵的丫頭是哪個?”
“本來有兩個。之前有一個因爲得罪娘娘,已經獲罪被貶,還有一個叫桃紅的,是明貴妃跟前的紅人,是新寵。”書雨說道:“若是娘娘有什麼差遣,奴婢去找桃紅說去就是。”
“哦?”我饒有興味問道:“請問姑姑,這個桃紅,卻是怎麼樣一個人?”
書雨笑道:“娘娘原來是在擔心這個,那卻是不必的了。俗話說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地奴才。明貴妃是何等洋人,娘娘心裏自然清楚。這個桃紅,卻是與她主子一般。暴戾恣睢,是個仗勢欺人的主兒。這些都不必說了,這小桃紅有個特殊的癖好,便是對金子特別感興趣。她曾經揚言到,跟明貴妃三年,要鑄一座金屋。有人把這事兒告訴明貴妃後,明貴妃居然大讚桃紅有志氣。可見她專寵到何種程度。”
我悠然道:“一個人,最怕的便是她沒有喜歡的事物。如今有了,便是好事一樁。書雨姑姑,這桃紅既然是喜歡金子,你就多去找些金子給她送去,萬萬不能禮薄了,免得教人家不待見呢。”
書雨回道:“娘娘放心,我這便去。只是我見了那桃紅,該是說些什麼話呢?”
“什麼也不必說,”我抬頭望瞭望天,天空澄澈,萬里無雲,一行白鷺青雲直上,慢慢去的遠了。
“你只要投其所好,與她交好就是啦。”我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