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去向
“二姨娘?”
迎着顧月池的雙眼,奶孃搖了搖頭,也覺得有些奇怪:“自這些御林軍來了,奴婢便沒有聽到有關二姨孃的消息。”
眉頭蹙了蹙,顧月池心下疑惑不已
就算二姨娘再如何修身養性,此刻鎮國將軍府可是出了天大的事情的,何以一直不見二姨孃的動靜?
不過疑惑歸疑惑,既是奶孃不知道,顧月池再問什麼也是徒然。唯今之時,天下人人自危,她不可能回顧家去探個究竟,之餘二姨娘,她也只能祈禱她自求多福了。
一路上,顧月池偶爾與奶孃言語兩句,也多時叮囑奶孃多加些衣裳。
過了沒多久,馬車再次停下,片刻,車外傳來裴慕雲的聲音,說是讓顧月池下車。
打開車門,冷風灌入,秋玲先行跳下馬車,須臾,她探頭進來:“小姐,此刻我們的車停在太西湖邊兒上。”
心下微怔,顧月池蹙了蹙眉:“感情裴慕雲說要去的地方是望江樓啊”不過也好,凌瀟瀟把望江樓的生意交給她打理,如今她要離去,總該有個交代,還有……她正好跟趙瑾辭行。
沒有多問什麼,顧月池默不作聲的扶着奶孃下了馬車,是的,是她扶着奶孃下了馬車。或許在別人眼裏奶孃只是個下人,但是在她的眼裏,她是這個世界上跟自己最親的人。
比之顧振濤和鎮國將軍府裏的那些人,要親近的多
太西湖上,早已覆上層層堅冰,不過倒是人工開鑿出一條水路來。水面上熱氣繚繞,湖邊處,早已有輕舟等候,顧月池一行人踏上輕舟,輕舟迎風滑動,向着望江樓方向行去。
不多時,輕舟抵達望江樓,扶着長樂公主步下輕舟,裴慕雲對顧月池道:“掌櫃的已經得了吩咐,這會兒該早已準備好平常百姓家穿得衣衫,大小姐先去換了,半個時辰後,我們啓程離京。”
此刻顧月池和長樂公主身上雖已去了金銀首飾,不過到底還是華貴綾羅,先不說這些衣裳穿着行動不便,若要離開京城,這衣裳走到哪裏都扎眼。
輕聲應了好,不再耽擱時間,由秋玲和蘭兒接手扶着奶孃,顧月池一行人進入望江樓內。
雅室之中,傢俱擺設未變,變得卻是如今的世道。
換上一身普通衣衫,將頭髻簡略挽起,還有一刻鐘的功夫,顧月池安坐書桌之前,讓秋玲去請了張昭和趙瑾。
“這幾日京城之內人心惶惶,出門的少了,連帶着生意難做,樓裏的流水一落千丈……”
張昭此刻正對顧月池稟報着近幾日望江樓裏的境況,低眉細細的聽着,端起桌上的熱茶暖着手,顧月池喊了一聲:“掌櫃的。
“呃?”
聲音微頓,張昭上前拱了拱手,問道:“大小姐有何吩咐?”他的手上,拿着這幾日望江樓的流水賬目,是要給顧月池看的。
抬眼看着張昭,顧月池輕笑着:“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對掌櫃的我也有幾分瞭解,賬目不必再報與我聽,日後這裏就暫時交給你打理。”
顧月池的身份張昭心中明曉,自然也知道她此言的目的。
聞言,張昭恭了恭身子道:“張昭定會不負大小姐所託。”
輕輕點頭,顧月池對看了眼秋玲,只見秋玲上前對張昭道:“我們家小姐想要帶着點心,掌櫃的到我一起到膳房取了吧”
秋玲對望江樓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這會兒取個點心哪裏還用的着人陪?
不過到底是聰明人,知道顧月池有話要單獨跟趙瑾說,張昭點了點頭,便跟着秋玲一起退了下去。
兩人一走,雅室裏便只留顧月池和趙瑾兩人,抬眼對上趙瑾的雙眼,顧月池輕嘆一聲,“舅舅可以把心放一放了。”
趙瑾蹙眉:“你此話何意?”
莞爾一笑,顧月池將潘雲兒的死因告知趙瑾。
聽顧月池說潘雲兒是死於後宮爭鬥,還是當今太後孃娘所爲,趙瑾長長的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和惋惜。
遙想當年,那個如雲水一般的溫柔女子,那個曾與他鴻雁傳書,卻剋死枯井的潘雲兒,趙瑾整個人都不禁黯然神傷。
潘雲兒的死,趙瑾揹負了數年的冤名,此刻雖是知道了她的死因與自己無關,但是他卻絲毫不覺得輕鬆。
他於她,是有情的。
沉默半晌兒,顧月池方又開口道:“我知道謹舅舅因這件事情一直自責於心,不過如今真相大白,整件事情皆因後宮爭寵所致,與謹舅舅無關。”
“我的心大約可以放一放了”點了點頭,趙瑾看向顧月池,輕笑道道:“此事我在這裏先謝過你,若不是你,今生今世只怕我都得揹着害死她的罪名了。”
潘雲兒的死吏部尚書府多年來一直記在他的頭上,也正因爲如此,他們才設計陷害趙朔,氣死了趙老爺子,若此事到頭來查不清楚,只怕趙瑾死都不會瞑目。
倒是眼下,他的心氣兒鬆了。
一切,與他無關
顧月池苦笑道:“其實就算我不說,相信吏部尚書府此刻也是知道真相的。”潘雲兒的死因,就算以前吏部尚書府不知,如今他們一定是知道的。
凌瀟瀟對太後所說之話言猶在耳,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吏部老尚書門生遍地,他們之所以幫助歐陽弈天,根本原因就在於吏部尚書府要報潘雲兒之仇。
沉浸片刻,再次抬首,趙瑾的神色已然清明些許。
深吸口氣,他再次看向顧月池,有些擔憂的問着:“若大將軍安分守己,現如今你已是大楚的皇後孃娘,但眼下他舉兵反叛,你是身份勢必變得格外敏感,如今的境況着實令人堪憂,卻不知日後你打算如何?”
如今宣景皇帝剛剛登基,九皇子歐陽弈天便舉兵反叛,此刻大兵壓城,雖說一時三刻破不了城,不過要破那也是遲早的事兒。嘴上如是說着,雖是略帶惋惜,不過在趙瑾心裏,倒覺得與其坐上後位再淪爲階下囚,宣景皇帝的皇後顧月池不做也罷
顧月池苦笑了笑:“不多時我便要離開此地。”
“現如今你出得了京城麼?”
趙瑾眉頭皺起。
顧月池笑,“聖上要放我,我爲何出不來京城?”
想着過去世人皆道裕王殿下對未婚妻情有獨鍾,如今看來並非傳言。
他不能立她爲後卻能夠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過……此刻京城之外四面皆都被圍的水泄不通,顧月池要離開此地,必會經過叛軍搜查,這……“你是要去投奔你爹?”
“我沒有那樣的爹”
語氣堅定,表情卻十分淡然,顧月池輕輕的道:“他捨棄了忠義,捨棄了顧家,更捨棄了我,我怎會再認他爲父?”
“那你……唉……”
臉色稍稍一變,趙瑾本是想問顧月池要去哪裏,抬眼見顧月池一臉黯然神傷的樣子,不禁窒了窒,只幽幽一嘆,便不再多問。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謹舅舅不必如此”見趙瑾如此,顧月池笑笑,囑咐道:“如今時局動盪,大勢將亂,近幾**便莫要再到這裏,安心在家守護妻兒吧”
“也只能如此了”
趙瑾輕輕點頭。
須臾,香兒自外面進來,道是長樂公主已然換好衣衫,此刻正與裴慕雲等在樓下,催顧月池也快些下去。
點了點頭,命秋玲、蘭兒和奶孃先行下去,顧月池又與趙瑾寒暄幾句,便也跟着下樓。
望江樓下的碼頭上,此刻裴慕雲和長樂公主早已等候,下得樓來,對他們二人微微頷首,視線遠眺而去,在太西湖上,竟赫然多出一艘半大的漁船。
漁船有四五隻小舟大小,前方帶有破冰的榔刀,中間有棚,可容顧月池等一行幾人。
顧月池本是想過裴慕雲要走水路的,不過又想着如今寒冬臘月,湖面上該是結了冰的。雖說她們來時人工開鑿出了水路,不過她們此行是要遠行,人工開鑿便不太現實了。
“現在寒冬臘月,沒人會走水路,所以我們自水路出去是最安全的。”對顧月池笑笑,裴慕雲望眼太西湖道:“雖肉眼看去到處成冰,不過只是湖上結冰,往外入江便會好些,再遠一些並不必再破冰。”說完這些,裴慕雲又補充道:“當然,船上有我們必須的食物。”
“嗯”輕點了點頭,迎着獵獵寒風,顧月池攏着前襟,先行上船。“走吧”
登船之後,她徑自彎身進入棚內,不曾回頭。
凌瀟瀟既是將她交託給裴慕雲,她便會一切依他所言,顧月池心中有一道過不去的坎兒,那便是隻有這樣,她纔可以早一些再見凌瀟瀟。
陸陸續續,裴慕雲和長樂公主等人也登船而上。
風起,船動。
漁船緩緩駛離望江樓,向着東方行去。
兩日之後,漁船駛離京城境內,在一處江岸停靠。
岸邊,碼頭上,一老僧身着袈裟,頭殼錚亮,靜立江邊,看上去已等候多時……
又是新的一月,本月完結,大約還有十幾章,謝謝大家對某陽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