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果然是岳飛。【全文字閱讀】
到得襄陽城外城內有大宋第一宣力大臣皇帝最信任的元老重臣李綱平章軍國事就是軍務政事皆管不比政事堂宰相專管政務軍事不再兼理樞密只管軍務不理民政李綱因爲在朝野間的巨大聲望加上資歷足夠投了趙桓的眼緣賜封爲平章軍國事滿朝大臣中無人能與他比肩。文李綱武宗澤岳飛曾以宗澤爲師宗澤在三呼“過河”
而死後岳飛便以宗澤遺志爲念對當年與宗澤一文一武配合極好的李綱心中也極是敬佩。再加上岳飛奉命圍剿楊麼也是直接受命李綱公事來往頗多心中也極是敬重這個當年主戰派的代表現在的第一大臣。
因爲如此中午率得大軍趕到一切營務安排皆讓岳雲等人安排岳飛只帶了幾個心腹大將進城前去拜見李綱。
待他與李綱商量完軍務回來已經是暮色低垂。
一眼看到岳雲帶着幾百將校恭立在營前岳飛心中歡喜臉上卻沉下來向着岳雲斥道:“何苦興師動衆!”
又問道:“諸軍紮營情形如何你自己今日可曾操練?”
他對自己兒子管教向來嚴苛遠遠過外人岳雲也不意外諸事做的那麼仔細就是提防此時。
當下穩着心神不緊不慢答道:“回父帥營盤是李平章早就安排好的前軍並背克遊奕諸軍分駐一營其餘後至人馬都在這附近分立營盤連綿十餘里路人家很少糧營就在中間兒待士卒入營之後便安排值班的軍官先帶着人馬操練。然後生火做飯這會子只怕軍士們都差不多進帳歇息了。兒子自己在傍晚時練習馬術騎射絕不敢稍有懈怠。”
“唔。“岳飛輕輕點頭雖然心裏極是滿意卻也不肯誇上兒子半句。
古人有訓子抱孫一說岳飛如此對待兒子旁人也不以爲怪便是岳雲自己。也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當下上前小心翼翼扶了父親下馬岳飛看他幾眼終於在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向着他道:“你也快十六的人前幾年我一直壓着你的戰功不這事不曉得怎麼讓陛下知道今日見了李平章只說陛下直接詔書給樞府晉封你爲副統制這樣一來。背嵬軍也可擴大至萬人。
還給你統領。”
岳雲乍聽此信心中不由狂喜只是父親多年威壓下來。並不敢歡呼出聲只是面不改色答道:“這是朝廷錯愛兒子一點微功皆仰仗父親和諸多袍澤兄弟並不敢居功自傲。”
他父子倆邊說邊行早有親兵點着了燈籠把岳飛向着大帳中引領。諸多親信大將緊隨在後聽得岳雲對答心中也不禁暗自稱讚豔羨岳飛有子如此。委實令人眼紅。
岳飛心裏也極是滿意不覺看了岳雲兩眼口氣卻是嚴厲起來只道:“我在你這個年紀時還在家讀書習武一心想報效朝廷卻是無路可尋。你現今在我身邊效力我地位越高則你得益之處實在是比旁人多。所以我有意壓你倒不是矯情。而是官宦子弟不管長輩如何壓制做事勢必是要比常人更加容易些。所以小子你要牢記不可辜負聖恩也不可令我失望否則親情不比國法我必不饒你。”
他這樣長篇大論的和岳雲比說厲害甚至語涉權勢利害勾心鬥角也是因爲岳雲現下官至統制一級已經是朝廷高級武官所以不得不如此陳說關係。
岳雲聽的心服口服原本在心中不服父親壓制的一點小小不滿蕩然無存當即凜然答道:“是兒子受教。”
岳飛終於面露滿意之色不再訓斥兒子。他也不着急進帳只在轅門附近張望極目看去只見無數頂帳篷看不到邊星星點點的燈火伴隨着軍士們地吵鬧說笑形成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令他分外享受於其中。
他身後諸人也同樣感出深受夜色星空微風和醺無邊的營帳中到處都是軍營中才能感受到的那種味道身爲將領者又如何感受不到。
良久之後岳飛才轉身進帳在正中位置坐了。
他這大帳分爲前後前面寬大軒敞足可坐下過百人議事後帳稍小是他休息睡臥之所。內帳只有一幾一牀別無長物而外帳也只是配備了一些椅子壁上掛着刀劍一側有着樞府製做的沙盤其上掛有木圖除此之外便是空空如也。
這樣一來帳中顯的極爲寬闊十幾個大將跟隨進來各自坐了。李綱崖岸高峻雖然與岳飛談話很晚卻並沒有留着用飯岳雲問得清楚連忙下令讓人端來幾案又命夥房急烹製過不多時便已經將飯菜送將上來。
岳飛心情愉快又看到自己案前放着好酒心裏更加高興。向着諸將讓了一讓便先自己斟了一大碗一仰脖一飲而盡。
他酒量甚豪雖然如此牛飲臉色絲毫不變伸筷子夾了幾口見菜式也很合口知道都是兒子安排心中極是歡喜。因看到岳雲還站在帳角侍候他知道兒子也累的緊當下揮手道:“這裏你不必侍候了自己回去好生歇息明天還要練兵!”
“是兒子告退。”
岳雲確實也累極只是看着岳飛神色又見他一碗接一碗的喝酒心中委實放心不下先依命告退自己卻是不走只在帳外等候一直要到席終人散纔敢放心離去。
岳飛卻不知道兒子如此行事只看到岳雲依命離去他酒量極大又很嗜酒戰事因軍令嚴苛自己以身作則從不敢破例飲酒此時到襄陽附近駐紮一時半會無有戰事加上諸事順遂自己和兒子都加官進爵也還罷了適才看着軍營連綿十餘里一眼看不到頭這虎賁之士近十萬人都歸自己統領李綱對他極爲信重言明戰事絕不插手而皇帝要錢給錢要糧給糧且允他自主行事宛葉唐洛之間悉交由他攻伐如此大順心事纔是他今天真正高興地由頭。
當下舉起碗來與諸將連連碰碗過不多時已經將一罈眉壽酒喝了下去。
這酒是典型的黃酒酒精度數不高卻是後勁綿長不論今人古人喝的多了均是抵受不住。不僅岳飛喝的酒意上頭陪着他一起痛飲的其餘大將也都是燻然欲醉。
岳飛的規矩是酒席上時不談正事各人一邊痛飲一邊說些閒話佐酒更覺痛快一時間酒意上來上下尊卑的界限也模糊了許多。
左軍統制傅選眼見岳飛高興他自己酒意也是上頭心裏原本就有話要說此時再也遏制不住醉眼惺鬆向着岳飛笑道:“大帥末將有話要說。”
岳飛斜眼看他揮手道:“今日是歡宴並不是軍務傅老六你有話只管說了便是。”
“好這樣我也不客氣了。”
博選站起身來大大咧咧道:“克復潭州朝廷恩賞大帥辭了。
殺了楊麼朝廷又有賞賜大帥又辭了不受。我知道大帥不愛財只拿自己俸祿便是。可是我傅選不成家大口多出身又是貧家不能和那些世家鄖戚比這幾年跟着大帥額外的好處不敢我也不願不過朝廷恩賞是正大光明的事大夥兒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打了勝仗大帥卻一辭又辭雖然咱們升了官卻不能財今日要請大帥給個說法。”
他說起第一句時岳飛心中已經光火忍了又忍不想破壞此時氣氛終未斥責此時見傅選越無禮當下斟了一碗酒喝了問他道:
“你要什麼說法?”
“我要賞賜!”
傅選老兵油子出身本身就是一道煮不爛的滾刀肉一般若不是能征善戰悍不畏死岳飛也不能容他。此人萬般都好就是生性大大咧咧有時竟不將岳飛看在眼中還有就是貪財好色多次尋着岳飛索要錢物因要維持大局岳飛都是忍了今日被他如此無禮索要只覺得心頭怒氣一竄一竄簡直要忍受不住。
當下把酒碗一頓臉上已經帶了怒色雙眼盯着傅選只道:“天下板蕩太上皇尚且蒙塵北國國家財賦有九成以上得用來養兵!這錢是哪來地?你我均是農人百姓出身不知道土裏尋食地辛苦?神宗皇帝年間國家歲月七千餘萬還覺喫力現下丟了半壁江山歲入尚且不減天下百姓供養軍力何其喫力。咱們爲將帥的不能薄待剋扣小兵自己俸祿也是極多還兀自手伸的老長成何體統!”
“我不管!”
若是往日傅選心中就是不服也是退下了事今日偏生喝了幾碗酒臉燒地通紅被岳飛一通訓斥後不但不服反而拍着胸膛大叫道:“我刀頭舔血賺的賞賜原就該比百姓過的好大帥品性高潔我自然佩服不過該當我的也請大帥賞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