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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夜色闌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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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堯大哥慘死異國,屍骨無存,不是更悲哀麼?

然而,總沉浸在這些事情裏終究無益。天災人禍,水火無情,若能提前預知加以躲避,就不會有那麼多遺憾了。

怪只怪自己父母緣薄,即使回到G市,也只能暫住在李坦準備迎娶魏忱忱的那套高層麻雀公寓裏。除夕夜守歲,跟誰一起守?有什麼意義值得去守?簡直是科學家都解答不了的難題……

“哎,小涵妹子!”嶽立秋拿胳膊肘輕碰走神發呆的顧以涵,“我問你吶,願不願跟我們到午源鎮轉一轉?不會耽擱你回家過年的。”

“我……”

顧以涵略略猶豫一下,她急於尋找孟錫堯與自己的真正關係,根本沒有到處遊玩的興致。

王峯插了句話,“秋,有件事我差點忘掉,一直沒顧上和你嘮嘮。咱倆出發前,我打了電話給老丈人,他說家裏的來了母女二人,那當媽的是個大畫家,女兒眼睛看不見。還說那畫家在你小時候就到午源鎮去採過風的,有印象不?”

“你要鬧哪樣?”嶽立秋皺眉,“啥亂七八糟的?我咋聽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貿然請小涵妹子到家裏做客,恐怕沒地方住。”王峯悻悻地轉過臉去,“丈人家就那麼三間屋,咱倆和孩子住哪兒……”

“你個小氣樣——”嶽立秋面頰飛紅,像是真的動了氣,“又不用你來接待,倒提前發起愁來了!”

顧以涵不想因爲一點小事而引起他們夫婦的口舌之爭,連忙勸道:“立秋姐,我這次的確有事在身,你把你的地址和電話都留給我,等有時間了一定登門拜訪!”

“唉!好吧。”

嶽立秋無奈地從包裏翻找出一根圓珠筆,左顧右盼半天卻沒有發現可以寫字的紙。王峯將孩子換到左臂臂彎,右手摸出零食袋子裏當天的報紙,“你寫在空白處,別把有字的地方撕掉了。”

“偏不聽你的!”嶽立秋故意氣哼哼地說。

“你這倒黴婆娘……”王峯抬起頭,恰好遇上顧以涵滿帶笑意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倆啊,不是冤家不聚頭。”

顧以涵非常同意,“我看也是。”

“哎呀呀,怎麼回事?我沒眼花吧?!”

嶽立秋突然高喊一嗓子,周圍的乘客都被驚擾,紛紛從濃重的睡意中驚醒,車廂裏展開一片聲討,頓時熱鬧起來。

“光是嘰嘰喳喳的聊天就夠煩的了,這會兒又來驚聲尖叫,有完沒完吶?!”

“就是,真沒公德——”

“我好不容易有座位坐,剛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就被吵醒了……你們能不能別把坐火車當成是趕集啊?只顧自己樂呵,就不管別人是不是願意聽你們天南海北胡扯一通……”

“對啊,火車又不是你們家,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這是公共場合,注意點!”

王峯維護愛妻,忙着打圓場,“叔伯嬸嬸大哥大姐,都消消氣,我們保證等下安安靜靜的,不吵到大家了。”他翻出籃子裏的紅雞蛋,準備分發給座位附近的乘客,“同車是緣分,各位多多擔待。”

衆人見他環抱幾個月大的嬰兒,倒也沒再繼續爲難,但誰都不客氣,一轉眼的工夫,原本留給嶽立秋孃家親戚的紅雞蛋就被一掃而空。王峯揩揩汗,將籃子收好,一邊低聲叨咕:“息事寧人只有靠送禮,唉,現在這些人啊,沒法說……”

顧以涵不禁擔心嶽立秋會生氣發火,轉睛一瞧,卻愣了,“立秋姐,你在想什麼?”

“文藝版介紹的這個畫家,我咋這麼眼熟?”嶽立秋對周遭發生的鬧事置若罔聞,兩道晶亮的目光始終鎖定於報紙上的一張像素不高的照片,似乎是某拍賣會的場景,“一幅油畫就能賣到三百九十萬美元,天價!”

“誰啊?這麼厲害——讓我看看。”

顧以涵接過報紙,未等細細閱讀下去,報紙又被嶽立秋搶了回去,“我想起來了!這個女人我確實見過……”說着說着,嗓音又不由自主地提高了,王峯連忙使眼色,“打住,你還想讓大家羣起而攻之嗎?”

“哎?剛纔你說你給咱爸打過電話,啥時候的事兒?”嶽立秋問,“誰來家裏住了?”

王峯一怔,隨即笑道:“你不過是二十三,咋記性就差到這個地步,難道真是生完孩子就變成傻瓜?唉,丈人告訴我,說家裏的來了母女二人,那當媽的是個大畫家,女兒眼睛看不見。還說那畫家在你小時候就認識的。”他偏過頭,恰好瞥到了一篇報道的大標題,其中那個人名讓他驚詫不已,“奇了怪了,不會這麼巧吧?好像就是這個畫家。”

“果然沒記錯!”嶽立秋搓搓臉頰,興奮地轉向顧以涵,“就是這個畫家闌珊,她從前不是叫沈傲珊嗎?怎麼改名了……想起來心裏暖洋洋的,她是和陽阿姨是一樣的好人,教我畫畫,還教我唱歌,特別有耐心。”

“你說什麼?!”

沈傲珊?她沒聽錯吧?

顧以涵不可置信地挪過視線,閃電般地奪過嶽立秋手裏的報紙,雙眸急切地搜尋着這個關鍵的人名。

言詞略顯虛張聲勢的報道中,旅美女畫家闌珊被塑造成一位熱衷於慈善事業的愛國人士。若按以往的習慣,顧以涵肯定會對記者撰稿的能力和水平嗤之以鼻:愛國?愛國她還要更改國籍?——然而此時此刻,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新聞的真實性,或是記者試圖博得讀者青睞的不良動機。而是,這個關乎孟錫堯關於她的媽媽關乎她自己的女人,這個改了一個蕭索淒涼筆名的神祕女人,竟然在不久後要回到G市舉辦畫展!

“小涵妹子,你咋啦?”嶽立秋回過神,見顧以涵神色有異,輕聲問道,“你和她是不是很熟?她當初來我家採風尋找靈感,就說是午源鎮是陽阿姨向她推薦……”

“……談不上認識……我聽說過她的名字……”

“哦?我還以爲她和陽阿姨是朋友呢。”嶽立秋說,“這麼有本事有名氣的女人,真讓人羨慕。”

顧以涵放下報紙,虛弱地倚在了座椅硬梆梆的靠背上。媽媽和沈傲珊的好朋友關係不言而喻,一定是非常要好的閨蜜,但爲何媽媽在她和爸爸面前從未提起過?因爲孟錫堯的緣故嗎?不,不會這麼簡單的。箇中隱情,撲朔迷離,只有尋到當事人才能得以雲開霧散。

繞開DNA檢測這條捷徑,終究還是選了一條彎路。

她原以爲這件事會有一番波折,甚至要耗得大把時間,幸得峯迴路轉柳暗花明——衆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傻人自有傻辦法,巖昔哥哥會明白的。

顧以涵微笑着望向嶽立秋和王峯,“立秋姐,王峯大哥,我決定接受你們的邀請,到午源鎮去看看風景。另外,還請你們幫我個忙,我要和那位畫家見面!”

嶽立秋很是爽快,江湖氣十足地拍拍顧以涵的肩頭,“沒問題!一切包在我身上。”

心底的一念執着,再加上觸手可及的希望所帶來的慰藉,四十多個小時的車程,顧以涵並未覺出漫長枯燥。

列車停靠在午源站的站臺,正是凌晨時分。夜深人靜,空氣清冷,隱隱透出久違的熟悉味道,顧以涵做了幾番深呼吸,卻始料未及地打了個噴嚏。

嶽立秋摘下自己的羊絨圍巾,遞過去,“你穿得太單薄,夜裏風大,把這個圍上!”

“謝謝立秋姐,不用了。你還要照顧寶寶,別凍得生病……”顧以涵擺擺手,予以拒絕,可是噴嚏來勢洶洶,“阿嚏——阿——嚏!不會真的感冒了吧……我得離孩子遠一點……”

“快把脖子護住些。”嶽立秋不由分說,用圍巾攏住了顧以涵的口鼻,只讓她露出一雙大眼睛。

“那你怎麼辦?”顧以涵盯着嶽立秋露出的脖頸,問道。

“沒事。我們帶了換洗衣服,隨便拿一件開衫擰成股,就可以當圍脖了。”

王峯會意,連忙找出包裏備用的防水夾層薄毯,披在了嶽立秋身上,“你說的線衫不暖和,先用虎子的褥墊將就一下。”

嶽立秋翻翻白眼,“真有你的!尿墊都派上用場了。”

“非常時期,非常應對嘛——”王峯稍稍安撫着老婆大人,一邊朝出站口方向張望,“丈人說,會派隔壁孫家二小子來接咱們,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你聯繫的人不來,關我啥事?”嶽立秋抱着孩子,不停地原地踏步,“索性走到大街上再想辦法吧,我穿了單鞋,腳快要凍掉了……”

“阿嚏——”顧以涵揉揉鼻子,“咱們可以坐出租車回去。”

王峯苦笑,“一聽你就是外地人。午源鎮這地方,大半夜的哪還有正規出租車?”他忽然有了主意,“小涵妹子,你提醒的對。這幾年大興旅遊業,黑車倒是不少,咱們可以去碰碰運氣。要是徒步走回鎮子上,非凍僵了……”

“關鍵時刻,你腦子還算靈光——”嶽立秋搡了他一把,“趕緊的,別磨蹭!!”

“唉唉,差點推我一個大馬趴,你這倒黴婆娘……”王峯向出站口方向跑了五米遠,又回頭囑咐她們,“你倆慢慢走,地上的雪都結成冰了,別摔着。”

嶽立秋再次吼道:“囉嗦啥?還不快去!”

“立秋姐,你太有氣場了!”顧以涵在一旁呵手取暖,忍俊不禁,“王峯大哥被你指揮的團團轉,你不心疼嗎?”

“心疼?”嶽立秋笑笑,“我的心早就硬得像塊石頭,沒啥感覺了。”

“難道結了婚兩個人的感情就會變淡嗎?”顧以涵倍感失落,“既然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那爲什麼還要結婚呢?”

兩人亦步亦趨地走着,嶽立秋說:“其實啊,愛情就是那麼回事,不能喫不能穿,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太計較了沒意思。王峯是個顧家的人,又肯遷就我,現在我們有了孩兒,生命有了延續,心也就安定下來了,一起好好過日子唄!”

“你說的有道理。”

嶽立秋嘆道:“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也成天做白日夢,夢見有個白馬王子從天而降,帶我回他的城堡,讓我做他獨一無二的公主。想想也沒啥,只是別當真。現實總是不能百分之百地如你所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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