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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蒲葦磐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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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王峯是不是說過母女二人?沈傲珊有個女兒?

難道……難道是孟錫堯的骨肉?

那麼,江淑儀口口聲聲宣稱孟錫堯曾和沈傲珊有過肌膚之親的事,真的發生過嗎?可是,爲什麼孟錫堯卻說和自己戀愛的女孩子和顧以涵長得很像?

箇中蹊蹺,單憑推想是無法解釋的。

腦海裏電光火石一閃而過,顧以涵隨之打了個冷顫。

事實不是靠胡思亂想就能站住腳跟的,她脊背冒出絲絲冷汗。爲了轉移一側肩膀被嶽立秋壓得痠麻難耐,她只得望向了車窗外。

汽車駛出午源鎮中心,便拐上了一條高低不平的土路。崎嶇兩個字的含義,用在眼前這條路上十分貼切。司機駕車技術嫺熟,但仍被路面上出其不意冒出的各種天然障礙整得焦頭爛額。

雖然道路難行、車身顛簸不斷,顧以涵卻並不覺得難捱。

她的視線掠過車窗外不遠處的一道山谷時,即刻明白了此地風景受驢友熱捧的原因。

遠望去是依山而建的層層梯田,在薄霧中顯得朦朧而富有詩意;然而寧靜的田地之側,突兀地彰顯着山崩地裂留下的猙獰痕跡——閃電狀的地質裂痕是固定在山谷邊沿的峭壁上的,有如鬼斧神工的雕刻,目測一下,似乎有近百米的深度了。

而那透着淡淡紅色的巖石橫亙在半空,一面山崖被裂痕隔成了上下兩段,讓人擔心上面那塊巨型山石會於某天突然失去支撐,轟然墜落谷底。

如此驚險刺激的景緻,僅僅用視覺來觀賞就已膽顫心驚,別說是親身涉足挑戰極限了。但對於攀巖愛好者來講,這方山谷峭壁一定是實現自我最高價值的絕妙首選。

順着山勢起伏,先前汽車還在爬坡上行,漸漸的,便換成了沿坡而下,最低處已接近山谷。

谷底更是別有一番洞天。

相比地表嗆鼻的淡淡霧靄,谷底的霧氣並不是由於空氣溼度大水珠凝結在漂浮塵埃上形成的,而是繚繞於溫泉之上的水霧。

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溫度和溼度的有效結合,孕育出四季如春的景象。雖是嚴冬,蒼翠藤蘿與常青喬木的枝葉仍是密密疊疊,綠得恍如盛夏之時的繁盛,即使用最寫實的水粉顏料來調色,也調不出這樣奪目耀眼豔而不俗的綠。

車外美景如斯,車內也是一番舒心景象。

黑車司機與王峯相談甚歡的低沉嗓音,立即睡着的嶽立秋偶爾迸出一兩句不辨內容的夢話,虎子均勻細微的呼吸聲,還有顧以涵時不時打個噴嚏錦上添花,各種聲音揉雜在一處,彷彿是交響樂中靈動歡躍的音符,如精靈般盤旋飛舞,而後直達雲端,再化作雪花柔柔蕭蕭地落下。

汽車又開始爬坡的時候,顧以涵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排兩人的談話上。

“電視臺播過冰島的紀錄片,說那裏地熱資源豐富,人們用熱水相當方便,無需自己燒。”王峯天南海北地聊着,“要我看,孫家寨的溫泉也挺不錯。”

司機笑了笑,“你到鎮上桑拿房泡過?怎麼就知道不錯?”

“嗬,那種地方我可不去!”王峯連忙表明自己的清白,“鎮上度假村所謂的溫泉,還不是從這塊引過去的嘛?”

“說句實在話,這口溫泉給鎮上那些南方大商戶帶來不少收益。”司機幽幽嘆道,“原本是屬於你們孫家寨的資源,卻造福了其它地方的人……”

王峯也惋惜不已地搖頭嘆息:“誰說不是吶?孫家寨的後山還被外地人開出了優質的稀土礦,按理,應該是條發家致富的康莊大道了吧?可偏偏開採權被人買斷,好東西白白地拱手相讓,賺了錢也都進了別人的腰包,村民的日子沒有一丁點改善。”

“爲什麼要把資源讓給別人?”顧以涵問。

“咳,說來話長——”王峯重重地拍拍座椅靠背,大聲說,“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村子裏只剩下老人和小孩。誰又能代表全村人跟那些財大氣粗的老闆交涉吶?以前那個大學生村官倒是懂點法律,可不照樣跳了別人挖的陷阱麼?”

司機插話道:“那事兒我聽說過。新聞上不是報道了說孫家寨要起訴那些違規開採的礦主嗎?後來咋就不了了之了??”

王峯說:“大學生村官任期一滿,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個誰都收拾不起來的爛攤子。就算不懂法也能知道,原告方要是半道撤退,那法院還能主動去判決被告有罪?所以啊,這事,雖然社會影響大,卻到現在都沒能討個說法回來。”

顧以涵的記者本色跳脫出來,“野蠻粗暴的開採,必定會破壞生態環境,污染水源,帶來嚴重的後果。恐怕等礦主們賺得盆滿鉢滿,孫家寨卻再也不適合居住了。”

“啥?不能住了??那我爸媽咋辦?”

嶽立秋驟然醒轉,只聽了半句話就斷章取義。

其他人啞然失笑。王峯趕快安撫加解釋:“秋,不是說丈人他們沒地方住。我們在談論溫泉資源和稀土資源沒有造福孫家寨的事兒。”

“哦……”嶽立秋坐直身體,從顧以涵懷裏接過睡得很沉的虎子,“到底是做夢,把我都嚇醒了,還以爲確有其事……”

“瞧你這膽量!”王峯憨笑。

“笑啥?”嶽立秋狠狠地瞪過去,“你不懂,女人沒當媽的時候都是愣大膽,等到當上媽才明白過味兒來,成天牽掛着孩子,不由自主就想起自己爸媽的不容易。男的個個都不愛操心,說了你們也不懂!”

司機見車駛到了平緩的路上,便換了檔,同時笑着接話:“大妹子,你這話可不中聽,一棒子打死一羣人咋行?就算你不看看我的面子上,也要顧及你自己男人。”

“他呀,家裏獨苗,從小被寵壞了。”嶽立秋瞅瞅王峯,“哎,我實話實說嘛,你裝聽不見好了。”

王峯老實地點頭,司機瞬間被逗樂了,“你們小兩口啊,明顯是女人當家。”

“可不是?”嶽立秋說,“單身那會兒,他把操心的事全留給我婆婆和大姑姐,現在倒好,一股腦兒都推給我了。而我偏偏生個男孩兒,假如虎子長大像他爸娶個老婆成了妻管嚴,咋辦吶?”

司機沒有講話,卻難掩眼中的笑意。

“立秋姐,你考慮得太長遠了。”顧以涵不禁莞爾,“虎子不過兩個月大,你就擔心?那以後他真的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得多傷心啊……”

哈哈哈——

頓時,車內的笑聲連成一片。

王峯先前還一直強忍着,這會兒已經忍到面部僵硬,終於可以笑了卻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司機更不必說,如果在城市擁堵的街道上行車,恐怕握不住方向盤的他該出交通事故了。

顧以涵雖然沒有仰天長笑,卻也是笑得沒心沒肺的模樣,一雙明眸像極了兩枚彎彎新月,腮邊的梨渦若隱若現。

嶽立秋破天荒地沒有氣急敗壞。若在從前,她說話引起別人發笑,她最直接的應對方法就是再把對方惹哭。今天,她心情非常好,尤其是補了一覺神清氣爽,懷裏又有親愛的虎子寶寶依偎,所以,由他們笑吧,無所謂!

“哎哎,好笑歸好笑,你們不要讓車開到溝裏去了——”蛇形蜿蜒路線持續了幾分鐘之後,嶽立秋開口提醒道。

“啊啊,好的,我注意。”司機穩住了車的方向。

“我也想了,即使真的開到溝裏去,你們也止不住笑。”嶽立秋捏細了嗓子說,“交警問起事故原因,咱們咋說?‘我們當時光顧着傻笑了,沒看見路邊的危險……’。到時候就該輪到交警笑了吧?最後笑得都忘了幫咱們叫急救車,一個個傷勢過重,不治身亡可就慘了。”

司機笑得眼淚湧出了眼眶,“大妹子,你真幽默!要是你開個茶室給大夥講講評書和笑話,保準生意興隆。”

“那是!”嶽立秋有些得意。

“呸呸呸——”王峯卻倏的止住了笑,“秋,你在臘月裏不要亂講話,啥死啊亡啊,小心爛舌根。”

嶽立秋橫道:“迷信!你不是學了四年的唯物主義嘛,咋突然改信王重陽那一套了?”

未等王峯出言辯解,顧以涵卻懵了,“立秋姐,出家人還能娶妻生子?道士和尚難道不一樣嗎?”

“你們……唉,逗死我了……”司機再次樂不可支,將汽車開出了扭秧歌一般的前行路線,“王重陽和王陽明不是同一個人啊……”

嶽立秋還沒反應過來,王峯已然面紅耳赤,“你說說你這個倒黴婆娘,連司機大哥都比你刻苦好學。王陽明是心學創始人,王重陽是道教鼻祖,名字雖然只差一個字,卻丁是丁卯是卯,不能混爲一談。”

“那個,我是五十步笑百步。”顧以涵也赧然地轉過頭去,“班門弄斧,大家別見笑。”

“不關你的事。”王峯搖搖頭,“換誰誰都誤會。”

嶽立秋觀察一下衆人的表情,不以爲意地說:“我啥時候說王重陽了?一直說的都是王陽明啊!你們吶,不懂還要裝懂,多幼稚。”

車廂內再度爆發一陣笑聲。

聲浪到達最頂點之時,孫家寨村口那塊醒目的淡紅色巨石標誌赫然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終於到家了!”嶽立秋輕鬆地舒出一口氣,抱緊了酣睡不醒的虎子,“寶貝兒,姥姥姥爺見到你,得有多高興啊——”

“這一路上,夠折騰的。”王峯總算收住了笑,迅速調整好表情,“你別說,我天天能夢見丈人親手醃製的火腿的味道……”

嶽立秋怒目而視,“喫!你就知道喫!!”

王峯噤了聲。司機和顧以涵也不再傻笑了。汽車駛入村子,迎面就是那棟極具特色的環形土樓。

“好了,就是這裏。”

嶽立秋麻利地給虎子的襁褓外又加了一層小薄棉被,率先推開車門下來。

顧以涵也隨她一起下車。眼前的土樓明顯比記憶中的更加滄桑陳舊,外牆的材料經過長年風化乾燥,斑駁不堪;牆角低矮處還被貪玩調皮的小孩子畫上了不少塗鴉作品,色彩倒是鮮豔,卻憑添土樓的破敗之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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