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芳在美美髮型屋裏做頭髮。
她的頭髮許久沒動過了,每天早晨起牀,就像一個凌亂的雞窩,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梳好,就是梳好後,也有一些地方的頭髮亂七八糟地翹起來陷下去。她早就想把頭髮剪短些了,這兩天休息,找朗乾的事又沒着落,就乾脆在這裏做頭髮。
髮型師是個帥哥,長得有點像吳奇隆。
蘭芳每次到美美髮型屋做頭髮都點他。她知道他姓張。她叫他小張。小張剪髮的技術不錯。他幫蘭芳剪完頭髮,用一塊鏡子左照右照後照給蘭芳看,蘭芳覺得清爽了許多。
小張說:蘭姐,你這樣的圓臉還是剪短髮好,顯得精神。
蘭芳說:是呀,我也這樣認爲。
小張笑了,他一笑就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蘭芳打趣地說:小張,你的牙齒是用漂白粉漂過的吧,看上去怎麼不太真實。
小張的臉紅了,小夥子有些害羞。
蘭芳又逗他:小張,你是個女扮男裝的吧,說你一句臉上就飛起了兩朵紅雲。
小張說:蘭姐,你別拿小弟開涮了,蘭姐,我給你提個建議好不好。
蘭芳笑了笑:說吧,我聽着呢。
小張說:你這頭髮不是很黑,也不算太黃,如果染一下發,會更漂亮的。
蘭芳覺得有趣,報社的幾個小姑娘都染髮,還有年紀很大的女人也趕時尚染髮,就她隨便慣了,沒想過在自己的頭髮上做文章,就連張洪也說過,意思是她怎麼不去染染髮。蘭芳問小張:小張,你看我這頭髮,染什麼顏色好看呢?
小張思考了一會兒說:我覺得你這頭髮染成金黃色或者赭紅色都很有效果。
蘭芳想了想,那就染它一回吧,改變一下形象或者也挺有意思。她又想了想,說:那就給我染成金黃色吧。
小張說:好的。
小張還在作準備工作,這邊蘭芳的手機就響起來了,是一頭牛的叫聲。她知道是張洪打來的。蘭芳有些激動,一定是張洪這小子想出什麼接近朗乾的辦法來了,她趕緊接通了電話。
喂,張洪,什麼事?
蘭芳,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可不要喫驚呀。
什麼事,快說吧,不要賣關子,我準備染髮呢。
哈哈哈,你還染髮,快別染了,到我們派出所來吧,我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線索,關於夏敏的重要線索。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發現了夏敏的重要線索,快來吧,我在派出所裏等你。
掛了電話之後,蘭芳對小張說:小張別弄了,我下次再來染髮吧,一定染一個金黃色的,看上去像秋天收穫的感覺。說完,她付掉錢,就匆匆走了。
小張站在那裏,有些發傻。過了老半天,他對一個同事說:蘭姐手機的鈴聲怎麼是牛叫?
蘭芳急匆匆地走進派出所,派出所認識的人都和她打招呼:今是什麼風把蘭大記者吹來了。
蘭芳笑容滿面地說:沒有什麼風,你們派出所有磁鐵,把我吸過來了。
李文學大聲喊道:磁鐵,你家蘭芳來啦。
張洪就屁顛顛跑出來,把蘭芳領到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裏沒有其他人,張洪說:胡菲到市局戶籍科辦事去,就剩我一個人,所以走不開,才把你叫過來了。
蘭芳坐了下來,她說:挺熱的。
張洪就把風扇打開了。
蘭芳說:小氣鬼,也不開空調。
張洪邊給蘭芳倒水邊說:不是我們小氣,所裏每個月的水電費都超支,你知道我們派出所是清水衙門,經費就那麼一點點,所長摳得緊,說,不是萬不得已到快要熱死人的程度,最好不要開空調,所長自己都帶頭這樣做,我們這些小蘿蔔頭哪敢獨自享受空調呀。不過,你實在太熱,我可以給你開。大不了到時候掏自己的錢交電費。
蘭芳接過張洪遞過來的純淨水,說:好了,別和我說什麼了,我又不是嬌氣的人,吹吹風扇就好了。
張洪笑眯眯地看着蘭芳,不停地說:好看,好看。
蘭芳啐了他一口,好看什麼呀,傻乎乎的。
門口傳來李文學的聲音:傻乎乎的。
外面就有人大笑起來。
蘭芳說:看你們派出所人的素質,就一個字,差!
張洪拉過一張椅子,坐在蘭芳的對面,說:別說差,我們派出所的人的素質還是相當不錯的。
蘭芳說:好了,快說吧。
說什麼?
夏敏的線索呀,傻瓜。
哦,對了對了,我這不正要說嘛,看你急的,心急喫不了熱豆腐。
你的廢話怎麼那麼多呀。
夏敏做過雞。
你說什麼?
我說夏敏做過雞。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派出所有記錄的。我和派出所的同事說起夏敏,譚副所長就說幾年前派出所抓過一個雞也叫夏敏。我問他是不是在赤板市第二小學教過書的那個夏敏?譚副所長說,沒錯,就是她,當時被抓後,還是我審的,詳細情況你去查查檔案不就清楚了。
有這樣的事情。
是呀,譚副所長還說,派出所通知了學校,來領人的是一個叫朗什麼的老師,那個叫朗什麼的老師還打了夏敏一巴掌。
那一定是朗幹,他爲什麼要打夏敏一巴掌呢?
不知道,我看了記錄,夏敏是在鋼琴酒吧吊上一個嫖客,那個嫖客就把夏敏帶到了太陽賓館。那天晚上正好碰上全市統一的掃黃,我們派出所剛好負責那一片,就把夏敏掃回來了。她承認了一切,還承認了自己是一名人民教師。
她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這不清楚,記錄裏沒有這方面的記載。她交了罰款後就被那個朗什麼帶走了,譚副所長說,夏敏這個人還挺有氣質的,不像一般紅塵中的女子。她當時穿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顯得很文靜,譚副所長在事情過去那麼久了還記得起來。聽說,後來學校開除了夏敏。
然後呢?
後來就不知道了,我估計她還做,否則她會去幹什麼。她這樣的人,教育系統哪個單位敢要她呀,我認爲朗幹一定和夏敏有密切的關係,否則,他不會在派出所當着警察的面打夏敏。譚副所長說,郎幹打完夏敏後,夏敏嚶嚶地哭了,她哭的樣子十分淒涼。蘭芳,你說奇怪不奇怪,昨天晚上,李文學在我們派出所撞鬼了。
你說什麼?派出所還有鬼?
你不要這樣大聲音,我告訴你,昨天晚上,李文學聽到有女人的哭聲從審訊室裏傳出來,他還看到審訊室外面的地板上還放着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當初夏敏被抓時也是穿着白色連衣裙的。譚副所長也碰到過這樣的情況,在晚上聽到有哭聲,也看到過白色的連衣裙。
蘭芳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朱向陽的話,水曲柳鄉村的人對夏敏都十分尊敬,因爲她對她患了絕症的父親盡了力。
一層迷霧湧上了蘭芳的眼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