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袖珍的針囊沒有打開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小小的零錢包,還沒有掌心寬,長度也只有半個手掌。 初自如將它放在地上,一層一層的攤開,裏面竟然密密麻麻的插了幾十根金針。
初自如神色嚴肅的道:“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沒有什麼把握。 如果救不回盟王,皇後和瑞王爺不要記恨纔好。 ”
“初少主說哪裏話。 ”絡楓道:“不論結果如何,初少主的大恩,蒼月沒齒難忘。 ”
初自如要的就是這樣一個明確的說法,她不求報答什麼的,至少不能到最後落得個謀殺蒼月君主的罪名。 絡楓說的明白,初自如也就不再多說,左手並起兩指,指間徒然閃現出一點紅色。 她將指尖點向絡鶩眉心,紅點竟然沒入了他的額頭。 並且迅速的分成七個小點,初自如變指爲掌,用內力催動着紅點,紅點便隨着初自如的手掌移向絡鶩的胸腹部。
紅點隨着初自如的手掌慢慢移動,卻在移到腹部的時候忽然停住了不動。
初自如伸手拂過針囊,五指間夾了七根金針。 再拂過絡鶩身體,七根金針已經準準的刺進了七個紅點之上。
那一點紅色就是剛纔讓那個小蟲現行的粉末,是一種特殊的藥粉。 初自如用內力將它逼進絡鶩血脈,紅色便會隨着血脈一直運行,直到到達被封住的血脈,便停止不動。
金針扎進七個紅點處。 竟然又往外跳了跳,初自如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眉頭緊皺,手掌平伸,內力聚於掌心,想強行將金針壓進去。 但金針彷彿在絡鶩身上受到什麼阻礙一般,上下受力。 竟然被壓的彎曲了起來,卻就是刺不進絡鶩身體。
衆人都屏息靜氣地盯着金針看。 眼見着金針都快被壓成了直角,初自如呼出一口氣,移開手掌,七根金針齊齊的跳了出來,落在一旁的地上。
“初少主,這是怎麼回事?”絡楓急急道。 看情況好像是沒有成功。 初自如的金針根本就刺不進去。
“我不知道扎月納木從哪裏學來的這種死禁之術。 ”初自如道:“他這種禁制下到人的身上,根本就是斷了這個人的所有生路。 沒有留一絲餘地。 這種禁制,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可能能夠破解。 ”
“那。 。 。 那皇上一點希望都沒有了?”明德皇後顫聲道。 連初自如都放棄了,那還有誰能救。 難道蒼月地命運,就非亂不可。
“我實在無能爲力。 ”初自如道。 猶豫片刻,初自如又道:“不過我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雖然我救不了盟王,但如果強行衝破這些*位。 我可以讓盟王清醒一段時間。 大概可以維持一個時辰左右。 超過這個時間,盟王就會*道重新被封住,氣血阻斷,那時只怕是神仙也無力迴天了。 ”
“那就麻煩初少主了。 ”絡楓迫不及待道:“王兄一定要清醒過來。 ”
只要絡鶩能醒過來安排了後面的事情,蒼月也不至於會亂。 而人真地救不回來,是誰也沒有辦法的事情。 在國家安危面前。 即使是一國之主的個人命運,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是不是先召集百官上殿?”林蕭蕭忽然道:“如果皇上是有事情需要交代,僅僅是對着我們,會不會有大臣覺得不可信?”
“是應該讓百官都在場。 二哥也應該要在。 ”絡楓讚許的看看林蕭蕭。 轉向鐵戰神騎。
“今天的事,你們都看見了。 ”絡楓對守在絡騖身旁的鐵戰神騎的軍中副將道:“你是爲了效忠皇帝,所以才反了端王,這誰也不能說什麼。 如今蒼月可能有一場大變革,你若真是忠於朝庭,就該帶着你地人,速去天牢接端王進宮。 我也會吩咐下去。 招朝臣全部進殿。 等皇上醒過來,一定有事情要交待。 ”
現在丟下皇上離開。 副將還有一些猶豫。
絡楓語重心長:“ 你在軍中多年,端王爲人如何,會不會有造反之心,你應該比誰都明白。 如今蒼月命運如何,就握在你的手上,你自己仔細掂量。 ”
絡楓常年人在江湖,除了王爺的地位外,並無什麼實質的官職,更別提鐵戰神騎現在是直屬皇帝統領的,如果他一定要等絡騖醒來,而對絡楓的命令置之不理,絡楓也毫無辦法。
副將猶豫了一下,他跟隨絡楓多年,確實對絡楓造反一事心裏是不信的,只是皇命難違。
“兄弟們。 ”副將大聲對手下道:“端王從來待我們不薄,如今皇帝昏迷,蒼月局勢危機,你們願不願意隨我去迎端王進宮?重歸端王麾下。 共保我蒼月安定?”
短暫的安靜,只聽重重包圍在外地鐵戰神騎齊齊道:“屬下等,願和端王共進退。 ”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畢竟和絡亦共事了多年,誰也不相信端王會有造反之心。
“瑞王爺。 ”副將道:“卑職這就去接端王進宮。 ”
“我也要去召集各大臣。 ”絡楓道:“初少主,這裏就交給你了。 封公子,麻煩你代爲照顧一下。 ”
“放心吧。 ”封閒道:“你儘管去忙,我會照應這裏的。 ”
“娘娘,那臣弟去忙了。 ”絡楓道:“娘娘請就在此地守着皇上。 ”
“你快去吧。 ”明德皇後道:“三弟啊,全靠你了。 ”
絡楓朝林蕭蕭笑笑,便舉步離開了。 初自如見狀,也就準備救人。
初自如從打開的針囊裏取出了最長的一根針,足足有九寸長,她抬起絡鶩手腕,金針直直的刺進了神門*,直沒手腕。
金針一跳,又有往外冒地趨勢。
初自如將兩指輕輕搭在金針兩側,神情肅穆,彷彿在和絡鶩體內的一股力量較勁。
許久,金針緩緩地又落了下去,絡鶩身上隱隱有光芒一閃,四肢百骸似乎有一股黑色的東西迅速的聚在了針的四周。
絡鶩的手腕處,頓時聚集成一個黑色的圓點,有銅錢大小,金針就刺在圓點正中。
“好了。 ”初自如長長吐出一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角細細的汗。 她好久都不曾這麼耗過心神了。
“皇上。 ”明德皇後充滿希望的輕鬆喚道。
在衆人的凝視中,絡鶩緩緩睜開了眼。
“皇上。 ”要不是在這種環境下,明德皇後幾乎要撲進絡鶩地懷裏了。 可是身份使然,卻只能滿眼關切地道:“您終於醒了,臣妾很擔心您。 ”
明德皇後說完,淚如雨下。
多年的教育,使明德皇後愛不能熱熱烈烈地愛,怨也不能明明白白的怨。 絡鶩無法喜歡上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在經歷了嫣紫陌這樣瀟灑如風的女子後,他一顆將冷的心,又怎麼是明德皇後這樣如水一般平淡的感情可以打動的。 即使他非常理智的知道,她是一個好皇後,是一個好妻子,是一個愛他至深的人,可他依然沒有辦法動心。
“讓皇後擔心了。 ”絡鶩道。 對明德皇後,他愧疚多於關心。 雖然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但是絡鶩對身邊發生的事情卻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在明德皇後和絡凌雪的千呼萬喚,卻抵不住林蕭蕭那一聲嫣紫陌後。 他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麼,原以爲這麼多年對她的感情也早已變淡的,對她的容貌似乎也已經有些模糊,誰想卻依舊那麼深的藏在心中。
感情是誰也沒有辦法控制的事情,即使你權傾天下,富可敵國。 愛與不愛,又豈是自己能夠作得了主。 即使你可以心如鋼鐵決然離開,夜深人靜時心底那一抹思念,卻依然綿延不絕,揮之不去。
“父王。 ”雪兒張開雙臂,撲進絡鶩的懷裏。
“雪兒乖。 ”絡鶩摸摸絡凌雪的腦袋,抬頭問初自如:“初少主,我有多少時間?”
“不到一個時辰。 ”初自如道:“你手腕上那根針是我用內力強壓進去壓進去的,只要針一跳出,你身上所有*道就會重新被封。 ”
“多謝初少主。 ”絡鶩道:“這一個時辰對我很重要。 ”
“盟王不必多禮。 ”初自如道。 預期無謂的客套,不如抓緊寶貴的時間。
“雪兒。 ”絡鶩將小姑娘抱在懷中:“我知道你還小,現在就要你擔起一個國家的擔子,又是在這個四面楚歌時候,真的太重了。 可是父王沒有時間了,雪兒,你能答應父王,做一個好皇帝嗎?把我們絡家的江山,好好的傳承下去。 ”
“我不要父王離開我。 ”雪兒睜着大大的眼睛,眼睛裏淚水迷濛。
對小姑娘來說,當皇帝不是什麼有**力的事情。 遠沒有能窩在絡鶩懷裏撒嬌來的幸福。
“父王也不想離開你。 ”絡鶩將臉貼着女兒的臉,眼中有淚水強忍着,沒有流下。
生離死別,總是叫人哀不忍觀。 好在無論林蕭蕭還是封閒都有着一定的心理承受力,他們都有着類似的經歷,雖然心情沉重,卻也只是深深的嘆息。
而初自如站在一邊,定定看着絡鶩,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像是在苦苦思索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