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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令妃殤,清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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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個和貴人和以前的香妃有所不同,但是令妃的日子卻比以前更加不好過。本就滑落在失寵的邊緣,現在乾隆有了新鮮的美女,就更加的將她拋在了腦後。或許這後宮三千佳麗,只有皇後因爲乾隆的愧疚,十三的得寵和那些快要出嫁的女兒的得寵,纔會分些恩露,至少,初一十五,乾隆是記得去坤寧宮的。

不過令妃還有一張底牌,就是肚子裏已經確定是皇子的孩子。令妃本想動動那正得寵的和貴人,但是她自身都難保,也就罷了,反正她也只是分了寵,作爲回疆和親的女子,她比那些蒙古妃嬪們還不如,是註定生不出孩子的。就算乾隆再寵她,也不會在這方面昏了頭。

一個妃嬪再得寵,沒了孩子,就等於沒了一切,就算你是皇後,以後熬出了頭當了個母後皇太後,也只能在慈寧宮常伴佛燈。

紫薇和景嫺在議論令妃的按兵不動的時候,就很清楚的剖析了令妃現在的心理。前一輩子是她有資本把寵愛爭過來,又有紫薇和小燕子當槍使,雖說回疆妃子當不得大場面,但那寵愛,能回來還是回來的好;現在她地位岌岌可危,沒必要冒險,說不定還會得到乾隆的進一步厭惡,誰讓“嫉妒成性”的皇後都穩如泰山了呢?

而太後最近忙着宮中各種權力的收斂,一時也沒心思花在這個分位不高的妃嬪上,皇上寵誰愛誰和太後沒多大關係,皇上的子嗣、宮中權力的分配才和太後有關係。

景嫺看着宮裏一潭死水的樣子也覺無聊,就將是自己照顧令妃,而不是乾隆照顧令妃的消息放了出去,當然,是令妃“自己查到的”,雖說令妃已經很注意平時的飲食和用度,又有御醫的平安脈,肚子裏的孩子挺健康,皇後並沒有動手腳。但是人啊,夜路走多了,總是怕遇到鬼的。令妃能從一介宮女爬到妃嬪的位置,前後跟了慧賢、孝賢、淑嘉三任主子,手上總會有那麼些不乾淨,特別是爲了壓倒皇後這座大山,針對皇後的事就更多了。現在景嫺對她可謂是好的不得了,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令妃越查不出自己身體有問題,心裏就越惶恐,她總不可能相信景嫺是真的對她好了?這是還珠同人文,不是相愛相殺百合文。

果然如景嫺所料,令妃思慮過重了,快要生產的那段日子,整個人突然就瘦了下來,連下巴都尖了,就只有那肚子大的嚇人。不過令妃倒還是撐得住,孩子還是順利的生出來了,只是因爲預產期令妃思慮過重,營養跟不上的影響,孩子的身體明顯不好,乾隆看着那哭聲跟幼貓叫似的孩子心中還是滿膈應的,特別是前頭還死了個九公主,總覺得這個孩子養不活,不過老來得子,說明他雄風仍在,乾隆還是蠻高興的,賜予了永璐的名字,於是歷史上那個十五阿哥永琰成了十四阿哥永璐,而十五阿哥……哼,景嫺是不會讓他出生的。

令妃在抱着這個孩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不是因爲她怕這個兒子養不活,而是因爲她掉胎之後本就虧損了身子,但是沒調理好又再次懷孕,而九格格的早產再次虧損了身子,這次又因爲思慮過重,那身子上的損傷一起爆發,她已經不可能懷孕了。她所有的希望,都在這個病怏怏的孩子身上了。

令妃安慰自己,至少還有個兒子,調理好了,一切也不是沒可能的。但是第二天的一道聖旨就像是一道驚雷,把令妃劈暈了。太後見令妃虧損了身子,又剛隕了九公主,覺得延禧宮風水不高,而令妃也不會照顧人,於是將十四阿哥永璐一道聖旨,送到了慶妃身邊,雖說沒有改玉牒,但令妃知道,她是徹底沒戲了。

令妃看着皇後驚詫的樣子,以及爲她求情,就知道這並不是皇後的注意,雖說她覺得皇後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那麼這是皇帝的注意,還是太後的注意?已經一無所有的令妃在冷靜的思考了一會兒,就想到了,應該是皇帝的注意吧。只有人到了絕望邊緣,纔會撥開一直遮在眼前的迷霧,看到以前未曾發現的真相。

和五阿哥永琪交往過密,五阿哥永琪據說在前朝勢力很龐大,這些令妃原本引以爲傲的事,現在想起來,都成了她的催命符。乾隆現在還正值壯年,一個在前朝勢力過於龐大的阿哥意味着什麼?他們都以爲給五阿哥永琪封了親王,遇到碩郡王那麼大的事,也沒有降罪,現在想起來,或許皇帝只是爲了麻痹五阿哥,看,五阿哥最得力的臂膀,碩郡王被剪除了,福倫雖然升了官,但是誰都知道,大學士其實是個外表好看的閒職,他的實職並沒有恢復,其實不過是拿着一份高俸祿養着罷了。福倫的兩個兒子也只是小小的藍翎侍衛,雖說在包衣中算是恩寵,但是這藍翎侍衛本就沒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八旗子弟一抓一大把。

而內務府……令妃細數了才發覺,太後回來之後,拔掉的都是她的人,所以太後是對她動手了?

令妃的心如墮冰窖。

“額娘?”七公主已經四歲,再過兩年就該入尚書屋,由於長久以來,令妃只有這麼一個孩子,再加上對九公主的愧疚,對七公主還算寵愛。現在七公主看着令妃一臉鐵青的傻坐在牀邊,兩眼無神,立刻被嚇到了,撲到令妃懷裏,關切的問道。

“我的七兒。”令妃將七公主抱起來,親了親七公主的額頭,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和平時在乾隆面前嬌柔的可以滴出水來的笑容不同,這個笑容很純粹,除了母性的光輝,不帶任何勾人的欲·望,“額娘還有你們。”

“七兒也有額娘。”七公主見令妃不那麼嚇人,“咯咯”的笑着,在令妃懷裏蹭了蹭。

“七兒,等上尚書屋之後,要好好學。”令妃笑着摸了摸孩子的頭,“你將來肯定也是要和親蒙古的,額娘可不想你受苦。”

“七兒很厲害的。”七兒睜大着和令妃如同一轍的丹鳳眼,眼中閃爍着純真的光芒,“我會和姐姐們一樣,嗯,七兒會做的比姐姐們更好!”

“七兒本來就是最好的。”令妃捏了捏七公主的臉蛋,“去找奶嬤嬤吧,額娘累了。”

“額娘好好休息。”七公主乖巧的應道,然後安靜的退出了令妃的臥室。

“臘梅,冬雪。”令妃見七公主已經離開了,輕聲喚道。

“娘娘。”臘梅和冬雪從門外走了進來,給令妃行了一禮。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令妃淡淡的說道。

“娘娘……”臘梅和冬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圈通紅。

令妃沒有看她們,她的兩眼看着窗外,又到一年秋天了,樹葉又要落了。

“人人都看着本宮的風光,從宮女一直到一宮之主,現在還有一位公主,一位皇子。”令妃像是在說給臘梅和冬雪聽,又想是吶吶自語,“可又有誰知道,本宮這一路的艱辛?若有可能,本宮根本不想做那什麼替身承寵,和這麼多女人搶這個大了本宮這麼多的男人。可惜本宮入宮就是因爲慧賢,承寵是爲了孝賢,往上爬是爲了淑嘉,等本宮把這些人都熬死了,已經成了後宮衆人的眼中釘,本宮不出手,就會成爲別人的靶子。”

“本宮不像是那些滿蒙貴女,個個都有良好的家世。本宮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萬歲爺的寵愛。”

“哪怕爲別人所不齒,哪怕送了自己親生女兒最後一程,本宮也無法停下腳步,停下了,就是個死,或者,是和那些終老後宮的女人們一樣,生不如死。”

“本宮可不像婉嬪,能耐的住寂寞,這麼多年常伴佛燈,年紀輕輕就如同垂暮。本宮既然到了這個位置,就要那天大的榮華富貴,哪怕最後摔的粉身碎骨。”

“娘娘……您……”臘梅和冬雪已經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本宮……敗了……”令妃露出自嘲的笑容,面對着自己的心腹,終於說出這句,她這半年來一直不敢承認的話。

“娘娘,您還有小阿哥,還有希望的。”臘梅從地上跪着爬到令妃的牀邊,衝着令妃磕頭。

“臘梅,冬雪,你們都起來吧。”令妃伸手招了招,“站在我身邊,我有事要交代你們。”

“是,娘娘。”

令妃仔細的看了看臘梅和冬雪,不禁心中黯然。每個妃嬪,都有那麼幾個心腹,那心腹,是比血親更值得信賴的人,無數的糟粕事都會藉由她們的手來做,無數的罪證捏在她們手中。但是隻有很少的妃嬪會對自己的心腹出手,因爲連心腹都無法相信,她已經在這後宮裏敗了。就像那疑神疑鬼的慧賢對她出手的時候,將她逼上絕路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慧賢在這後宮中的衆叛親離。沒有任何人可以相信,沒有任何人可以爲她所用。所以孝賢最終還是比慧賢棋高一籌,利用慧賢的心思過細,爲人過於多疑,讓慧賢自尋死路。

她可不會像慧賢那麼傻,所以這兩個心腹是可靠的,是值得託付的,也是她必須盡全力保下。

“你們倆,以後不用再伺候我,跟着七公主。”令妃伸手指了指梳妝檯的一個小抽屜,讓兩人從裏面拿出兩個小盒子,“這些足夠你們過一輩子,無論以後你們想繼續跟着去蒙古,還是想出宮嫁給其他人,都任由你們自己決定了。”

“娘娘,我們不離開娘娘!”臘梅和冬雪緊緊的抱住盒子,泣不成聲。或許令妃和宮裏其他的女人們一樣,手上都沾滿了污穢和鮮血,她們也見到令妃太多的殘忍的一面,但是對於她們而言,令妃仍然是她們唯一的主子,無論前途是黑是白,她們都會跟着令妃堅定不移的走下去,甚至陪葬,“娘娘已經照顧好了我們的家人,我們現在只想陪着娘娘。”

“本宮……我知道你們的忠心。”令妃仰着頭,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所以你們更得留下來,知道嗎?七兒和永璐是我的命根子,心頭血,我會用我的命爲他們換得更好的前程,但是總要有個忠心的人陪在他們左右。永璐是皇子,又自出生就被抱走,任是任何妃嬪,都不可能虧待他。而七兒不同,她只是公主,還是註定要和親的公主,需要有人教導她面對黑暗的未來。我只有你們可以信任,知道嗎?”

“娘娘……”臘梅和冬雪抹了一把眼淚,跪下朝着令妃磕了三個響頭,“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好好照顧七公主。”

“奶嬤嬤的把柄你們也知道,好好利用,七兒……就拜託你們了。”令妃又揮了揮手,讓臘梅和冬雪退了下去,然後繼續望着窗外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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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上輩子敗的很慘,但是令妃的確是值得尊重的對手。”景嫺看着跪在她下方的兩個宮女,“告訴令妃,這禮物本宮收了,心意領了,七公主和永璐的事,讓她放心。”

“皇額娘,沒想到你這麼心善。”紫薇挑起珠簾,從後屋走進來,看着臘梅和冬雪離開的方向輕笑。

“當年我的確是恨,但是我親眼看見,逼死我的小十二的是乾隆,而不是她令妃。她或許有落井下石,但更多的是不動聲色的帶到了最後。害我廢掉的是太後,逼死我和小十二的是乾隆,冤有頭,債有主,同樣是這後宮中的可憐人,既然她已經不能翻身,我又何必以損害自己的利益爲代價,來做些不討好的事。”景嫺冷笑。

紫薇微笑着搖搖頭:“皇額娘說的是,是紫薇看不透了。令妃既然能把內務府和外面的所有勢力都留給皇額娘,手中也一定捏有其他底牌,與其魚死網破,讓他人漁翁得利,不如好好利用。”

“而且一個公主,一個皇子,養好了,以後就是一大助力。”景嫺輕笑一聲,“爲了向這個前世今生的對手錶達敬意,我會在她死後給她體面的,也算是換了他兒子追封小十二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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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五年秋冬之際,乾隆微服私訪,帶回一漢女陸氏,要封其爲祿常在。爲此太後和乾隆大吵了一頓,但乾隆堅持。而後還是皇後出面,藉由分封諸妃,壓下了這沸沸揚揚的事。其中和貴人封容嬪,瑞常在封瑞貴人,而忻嬪雖說生了兩個女兒,殤了一個,還有一個病怏怏的,但是畢竟有孩子傍身,於是封了忻妃。這樣令妃、穎妃、慶妃、忻妃,四妃就滿了。等四妃已經定了之後,皇後才向乾隆進言,說容嬪身負兩國和親使者的名分,又得皇上和太後喜愛,理應封妃,但是四妃已滿,又不可能把人弄下來,乾隆就着急了,雖說他現在帶回來個漢族小美人,但是那回疆的美人兒他也沒膩啊。

而純貴妃殤了,本就空了一個貴妃位,四妃中,只有令妃生有皇子,雖說給比人養了,畢竟沒換玉牒。乾隆雖說對令妃心思淡了,但是並沒有抓到令妃的把柄,他又是個自詡念舊情的人,於是令妃終於坐上了貴妃的位置。

可惜的是,乾隆仍然對令妃和五阿哥“勾結”的事很膈應,又記着九公主的死,真心的認爲延禧宮風水不好,那孩子還是在慶妃那裏養着,並沒有下旨還給令妃。一個貴妃的兒子給妃嬪養,這顯然是打了令妃的臉,不過令妃面對各種挑釁,只是悶不吭聲的挨着,一點回擊的意思都沒有,讓一些看着衝冠後宮的令妃失勢,大爲幸災樂禍的妃嬪們大感無聊,不過令妃現在已經是令貴妃,位次上高她們一等,除了舒貴妃能和她叫板之外,其他人礙於禮儀,明面上還真不能把令貴妃怎麼樣,這事也就消停下去了。

但是人人都以爲這後宮的風波平了的時候,不過過了幾個月的時間,乾隆二十六年春,容嬪臥牀昏迷不醒,最後查出有人下毒,證據直指令貴妃,乾隆勃然大怒,一腳踢開跪在地上哭着表示自己清白的令貴妃,將其緊閉在延禧宮。令貴妃心灰意冷,吞金自殺。似乎是上天可憐令貴妃,當晚容嬪就醒了過來,根據容嬪的證詞,由於令貴妃送來的東西有悖於伊斯蘭教義,容嬪根本沒有使用,所以令貴妃的嫌疑被洗清了。再查下去,那證據隱隱的指向了剛入宮的祿常在陸氏,但還未查出,那證據就斷了,證人也莫名得病身亡。在皇後的請求下,以既然容嬪已經醒來,參與此事的下人也已經暴斃,不能讓後宮再人心惶惶爲名,乾隆沒有查下去,但是乾隆對令貴妃的愧疚卻紮了根,去不掉了。

而後他又查到,令貴妃並沒有和五阿哥勾結,是福倫自己搭上了五阿哥這條線,令貴妃心善,耳根子軟,才屢屢給福倫的兩個侄子說好話,至於令貴妃和五阿哥走得近,是因爲令貴妃是先皇後舊人,而五阿哥曾經爲先皇後養子的緣故。

其實這些理由漏洞很多,若多多推敲,很容易就推翻了。不過乾隆是“很重感情”的,也是很自負的,在令貴妃已經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威脅的前提下,一個心軟且對他一往情深的妃子,比一個陰謀家更容易讓他接受,於是令貴妃理所當然的成了他心中永不凋謝的白蓮花,一個用生命喚回他的愛情和信任的純潔女子。

五月,令貴妃追封令懿皇貴妃,與孝賢皇後,慧賢、哲憫、淑嘉皇貴妃一同葬於裕陵地宮,也就是乾隆將來要睡的地方。比起純惠皇貴妃和其他妃嬪皆葬於裕陵妃園寢,令懿皇貴妃魏氏現在在乾隆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而後,乾隆又下旨,七公主和十四阿哥永璐,交由中宮撫養,以示對令懿皇貴妃的愧疚和恩寵,當然,和十一阿哥永w一樣,玉牒上,他們的母妃仍然是令懿皇貴妃。

至此,這後宮的風波終於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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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坤寧宮內臥,景嫺懶懶散散的倚在貴妃榻上,拿着把小團扇慢悠悠的扇着,周圍沒有一個太監、宮女伺候,只有一個容嬤嬤站在身後,給景嫺扇扇子。不一會兒,珠簾輕響,紫薇端着個上面放着兩碗放了水果的冰的托盤走進來。

“容嬤嬤,出去吧,我和紫薇聊一會兒。”景嫺揮揮扇子,懶洋洋的說着,“對了,好好看着七公主和十四阿哥,切記別虧待了她們,咱們這阿哥公主們有的,他們絕對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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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額娘,喫冰,熱啊。”紫薇見容嬤嬤走了,便收起了剛纔端莊的樣子,隨性的坐在景嫺面前,端起了一碗冰,“皇上似乎因爲最近的糟心事太多,要下江南了,皇額娘你也要隨行吧?”

“當然要去,慈寧宮的‘老佛爺’也會去,坤寧宮的阿哥公主們都要隨行,特別是你們,萬歲爺說,等嫁人了再出門就難了,這次定要把你們帶出去。”景嫺懶洋洋的應道,“而且有些事,出去了纔好辦。你家懷鄉事情辦得挺好,不然我還得多等幾年。”

“皇額娘,你又笑話我。”紫薇嗔怒的嘟了一下小嘴,然後眼睛望着窗外,露出一絲同情,“七公主和十四阿哥也會去吧?正好散散心。”

“是啊。”景嫺眼中露出一絲敬佩,“怪不得上輩子我爭不過,瞧,令懿皇貴妃做的可真漂亮不是嗎?這佈局多完美啊,一下子將太後好不容易插入的人手都廢了,還拉下了一個正在受寵的妃子。這一手呢,真是完全摸透了萬歲爺的心了。”

“是啊,連死,都計算好了。”紫薇苦笑着搖搖頭,“若不是重活了一世,得了些先知,恐怕……”

兩人陷入沉默,思緒都飛回了當時接到令貴妃的死訊,匆匆趕到延禧宮的時候。

在令貴妃的內臥,所有華麗的東西都收了起來,只擺放了一些不怎麼值錢,但是看着很文雅,色彩很簡潔的裝飾品,只是顏色有些舊了。景嫺通過上面的印記,推斷出這應該是令妃最早收到的賞賜,按照規格,應該是還在貴人的時候。

而令貴妃本人則身穿一身素色旗袍,臉上略帶脂粉,神情祥和,像是睡着了一般。頭上挽了個簡單的小兩把頭,上面只飾有一朵深藍色的絨花,和一支銜着珍珠的金銀絞絲髮簪,耳環是兩顆紅色珊瑚珠子,襯得一身素色裝扮的令皇貴妃平添了一份妖嬈。

“那簪子是朕賞給她的……在她還是宮女的時候。”乾隆在進了延禧宮的臥室的時候,就沉默了。他坐在牀邊許久,才說了這麼句話,“她大概是想幹乾淨淨的去,除了最初朕給她的,什麼都不要了。”

“這後宮爭鬥,不就爲了榮華富貴,可她現在什麼居然什麼都不要了,”在第二天,令貴妃的嫌疑洗清了之後,乾隆又說道,“明明可以洗清嫌疑的,她還是那個坐享榮華的貴妃,只因爲朕不相信她,她什麼都不要了。”

景嫺低着頭聽着,沒有應和,她知道,乾隆現在也不需要有人回答。她只是最後,提議了將令貴妃的兩個孩子接到中宮撫養的提議。

“萬歲爺怪妾身心胸狹隘也罷,但是妾身想求了這個恩典。至少在這坤寧宮中,令貴妃的兩個孩子不會受到一星半點的委屈。”

“景嫺啊,你就是這個脾氣。不過……朕相信你。準了。”

…………

“這不僅是告訴萬歲爺,她令貴妃什麼都不要了。也是告訴我,她什麼都不帶走,求我將往事一筆勾銷,善待她的孩子。”景嫺的語氣很平靜,“她用生命向我示好呢……罷了罷了,的確該一筆勾銷了。”

“至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是作爲一個好母親離開的。”紫薇嘆了口氣,“恨也罷,怨也罷,這口氣就過去了吧。哦,皇額娘,其實你把她的兩個孩子養的只知道你不知道親生的額娘,也算是報復哦。”

景嫺剜了紫薇一眼,指着紫薇鼻子笑罵道:“你這個小妮子!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這纔會讓他們更加的敬佩我。”

“好吧好吧,不愧是皇額娘,紫薇甘拜下風。”紫薇站起來福了一下身,“不過皇額娘,你就放心把冬雪和臘梅放在七公主和十四阿哥身邊?”

“她們兩個是最讓我信任的,比坤寧宮的人更加可靠。”景嫺解釋道,“她們也明白,只有我,才能保她們的小主子們一世平安富貴。”

“也是。”紫薇點點頭。

........................................

乾隆二十七年夏末,乾隆攜太後、皇後下江南,同時隨行的有五阿哥永琪、十一阿哥永w、十二阿哥永d、十三阿哥永z、十四阿哥永璐,和碩和慧公主蘭馨、和碩和淑公主晴兒、和碩明珠公主紫薇、和碩還珠格格小燕子、七公主,慶妃、容嬪,以及一些貴人常在,留舒貴妃坐鎮後宮,穎妃、忻妃協助。

這一次下江南,比紫薇印象中的那次早了三年,自然沒遇見什麼難民——其實那貪官早就被弄下馬了,既然早知道那是個貪官,景嫺和紫薇怎麼可能等到他激起民怨的時候。不過乾隆還是突發奇想,想要去夏雨荷的墓拜祭,不過被紫薇勸回來了,紫薇說,她娘臨死的時候說了,不願意讓乾隆看見她的墓碑,她希望乾隆心中,自己永遠是那個鮮活的夏雨荷,而不是一方黃土。這話說的多感傷,多貼合乾隆的心扉,於是乾隆只是遠遠眺望了一下大明湖,就坐船走了。事實上夏雨荷自然沒說過這句話,但是紫薇卻不想乾隆去打擾自己孃親的安眠。重活一世,紫薇知道孃親對乾隆早就沒有愛了,有的只是被辜負的怨,以及這麼多年含辛茹苦的恨。讓一個怨恨的人在自己目前感傷,還吟誦些深情的詩句?紫薇覺得她還是不做那個不孝女了。再說了,自己已經是和親王的女兒,乾隆這樣,不是告訴別人,自己是私生女嗎?這乾隆啊,真是絲毫不爲他人着想。不過也難怪,他是皇帝嘛。

乾隆等人平平安安的離開杭州,不是因爲在夏紫薇進宮的時候,夏雨荷的事並沒有弄得衆人皆知,自然那杭州知府也不會拿夏雨荷來說事,找一個花魁取名叫夏盈盈,還唱一首大明湖畔天上人間,勾起乾隆的興致。原因同上,那敢於用妓·女來勾·引皇帝的杭州知府早就被皇後派人弄下去了,現在的杭州知府是個清廉的好官,自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既然景嫺知道自己會因爲那個夏盈盈被廢,就算現在她和乾隆的關係融洽,也要防着太後給自己使絆子,讓自己在勸與不勸,皇後的責任與皇帝的責難之間徘徊爲難,斬草除根纔是正理。不過殺了夏盈盈倒是沒必要,就算沒了個夏盈盈,還有夏脈脈,夏絲絲,只要有人想給乾隆塞人,就有的是女人,所以除了那想主意的人纔是正理。

這次下江南,乾隆還是去了海寧陳家,陳知畫仍舊沒出嫁,表演了一曲舞蹈,現在在場的男性沒有景嫺和紫薇所注意的,知畫想嫁給永琪就讓她嫁,其他阿哥,連十一阿哥都只有十歲,未到指婚年齡。永琪在去年就已經大婚,福晉爲太後特意指名的西林覺羅氏,爲此,乾隆砸了好幾個杯子,不過太後都放出話來了,別說作爲孝子,乾隆不能反駁,人盡皆知的事,他也沒那個臉面,說太後的話是亂講的。

讓紫薇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太後並沒有向前一世那麼喜歡知畫,甚至要把知畫塞給永琪。永琪已經有一個身份足夠高的嫡福晉,還是太後親自指的,太後就算老的糊塗了,也不可能拂了西林覺羅氏的面子,讓其新婚不到一年,就又塞一個女子進去,還是漢軍旗的。

紫薇以爲會平平靜靜的離開陳家,不過那陳知畫似乎和乾隆走的近了,雖說乾隆和陳家平輩相稱,認陳知畫做晚輩,但有個美貌的妙齡少女崇拜愛慕着自己,也來者不拒,似乎早就把“當陳知畫當女兒”的話忘在了腦後。當然,太後理所當然的又生氣了,這當着她的面勾勾搭搭,是不拿她當一回事是吧?

於是太後特意召見陳知畫,想敲打一下,乾隆得知之後,急急忙忙跑來救急。

太後召來陳知畫的地方是一處園林的湖中小亭,景嫺坐在太後右下側,慶妃和容嬪坐在太後左下側,除了容嬪還是那一副低眉順眼的表情,其他人和太後一樣,都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上上下下審視着這個“不知廉恥的小狐狸精”。而陳知畫一副淚盈盈的樣子,太後問什麼都只是哭,把太後氣的火大無比,當即站了起來,指着陳知畫罵,然後幾位妃嬪立刻勸說,在拉扯當中,陳知畫不知道怎麼腳滑了一下,一掌將太後推了出去!這時候景嫺正朝着外面走,去請皇上,而其容嬪則去端茶給太後消氣,而慶妃正揮手招呼嬤嬤把陳知畫拉住,所有人都在發愣的時候,在太後貼身嬤嬤一聲慘叫聲中,太後已經掉入了水中!

乾隆剛走上湖邊和小亭連接的彎彎曲曲的走廊,就遇見來“請他”的皇後,就在皇後屈身萬福,乾隆正招手讓皇後起身的時候,一抬頭就清清楚楚的看見,陳知畫伸着雙手,而太後緩慢的往後一倒,“撲通”一聲之後,沒入水面,再無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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