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都不要抱太高希望,纔不至在以後,摔得太狠和太過絕望。
夜幕下的宗族,是寂靜的,但在寂靜當中卻有水流的咽嗚之聲,彷彿有人隱在不爲人知的地方,悄悄地落淚嘆息。
“表姐如果沒有炫,你會怎麼樣?”
木木抱膝坐在冰涼的大理石窗臺上。輕嫋的雪紗裙角滾着三層蕾絲邊,月光透過來,給她白皙的小腳染上了一層粉白的顏色。三腳鋼琴上,那束百合花瓣上的露水,正盈盈滴落在琴鍵上,細聽,彷彿會嘀噠嘀噠的響;魚缸裏的金魚,安靜地躺在水底下,像冬眠了的海藻,處於絕對的靜謐狀態,仿若子夜來臨,而萬籟皆寂。
夜空星痕點點淺墜,似垂在原野上的朵朵小碎花,點綴在黑綢緞的幕布上。
“我也不知道,只是從小到大都習慣有他的影子了,如果有一天,真的要離開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梅麗兒,不自然的抱緊自己,冰冷的小腳趾碰了一下木木的腳尖,木木驚覺地感到她寒冷的腳趾傳遞過來的那種屬於一夜露水綻開後,就被剪下的花蕾這種無望的眼神裏,所承載的美麗年華,雖然表面看似鮮豔奪目,但卻已是無根可以汲取營養的“鮮花”;在它濃郁的花香裏,盛滿了開敗了的絕望般頹廢的氣息。
“木木,你看水缸裏的魚,離開水後,還能呼吸嗎?”
梅麗兒指了指桌上魚缸裏的魚,它們忽然吐了一個水泡,水纔是它們存在的空氣。
“可是表姐,你並不是魚不是嗎?”
木木從陽臺上站了起來,蓋着腳趾的雪紡紗裙角,層層像水紋般散開,柔軟的光澤,浸着月華,如山澗泉水湧出,空靈迴音,傾了一地。
“木木,你見過一種只在月光中開放的花嗎?”
梅麗兒,雙眼迷漓地看着木木。
木木的愛神款式的雪紡紗上是繡着幾束錯落有致的雛菊圖案,就連v字型的衣領上都精緻地繡着小朵朵的雛菊,新鮮而秀氣。
梅麗兒身上的雪紡紗的圖案則是一種潔瑩的花骨朵兒,像漫天紛飛的雪花,開了,就傾泄一片,純雪色的花,紛至沓來,像顆顆碎了的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