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宋昱”兩個字,無端端讓我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卓揚也看到了,慢慢的鬆開了本來握着我的手。
“宋昱的電話？”
我嘴巴發乾,心口發澀,半晌纔是點了點頭。
“可能找你有急事,還不接？”
在卓揚善意的提醒下,我才猛地發現我握着手機已經好久了。
在電話鈴聲響完之前,我接了電話。
那頭,宋昱熟悉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和以前的心境不一樣,我莫名的覺得有些心虛。
“悅悅……怎麼這麼晚才接電話？”
“我在洗澡。”我看了一眼卓揚,他收拾了毛巾已經走出門了。
我捏緊了電話,眼睛也不眨的撒謊,“抱歉……剛剛沒聽到。”
“沒關係。”宋昱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對了,聽說你們這邊很大的雨,你記得帶傘,最好是大雨天的就不要出門了……”
電話那頭,宋昱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再看卓揚,站在門口,朝我揮了揮手。
他似乎叫了外賣。
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刻的卓揚,他眼中的溫柔讓我有些無法直視。
我別開了眼。
宋昱後來還說了什麼,我都模模糊糊的沒有聽清楚。
只是末了,宋昱忽然說道：“那個,悅悅,我母親回來了……她……她性子比較直接……但是人不壞……”
我心裏一聲苦笑。
宋昱這個時候提醒我,是不是太晚了。
我都已經見過他的母親了,而且還是不歡而散。
但是我想這些還是先不要和宋昱說好了。
掛了電話,走出門的時候,卓揚果然叫了外賣。
“餓不餓？喫點東西？”卓揚端出青花瓷小碗,給我盛了一碗粥。
我有些食不知味,淺淺的喝了幾口後就放下了勺子,目光看向窗外,那裏一片黑暗,只有遠方隱隱約約有幾處暗淡的燈光,在雨霧繚繞中顯得更加的模糊。
“雨似乎已經停了……我先回去了。”
“你等等。”卓揚也放下了勺子,站起身來對我說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推開卓揚來虛扶我的手,聲音發出來有些有氣無力,“今天謝謝你了……我先走了。”
“我堅持。”
卓揚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勢,反抓着我的手,“你等等……我拿件外套。”
我不想和卓揚做過多的牽扯,尤其是我現在的男友還是宋昱的情況。
本來大半夜還在前夫的家裏已經說不過去了,要是還讓他一路護送回去,不知道會起多少的風波。
“不用了！”
“你等等……外面冷……我給你拿個毯子……”
我手腳虛軟,差點站不穩,卓揚見狀,飛快的探手過來。
只是,在靠近我的那瞬間,我忽然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力量,啪的一掌反甩了出去。
幾乎是吼出聲,“我說了！不用你送！你沒聽到麼！”
我爭得面紅耳赤,而卓揚一直維持着那被我打開手的動作。
我自知道我是無理取鬧了,人家只是好心。
而我,卻把好心當了驢肝肺。
捂着耳朵,我靠着門,慢慢的滑下身體來。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
我也不想的,只是心裏面莫名的煩躁。爲什麼會走到這般境地,我以爲和宋昱在一起後,或許有些東西會變得更好,可是爲什麼還是有那麼多的煩惱。
我想象的安寧……
好像在那遙遠的天邊。
離我好遠好遠……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這樣……我就是不舒服……很抱歉……我還是一如既往的抱歉……你不用管我……你真的不用管我……”
我斷斷續續的解釋,道歉。
到最後,乾脆埋着頭,靠在大門邊,畏縮如一隻可憐的鵪鶉。
腦袋上一聲嘆息,隨即一雙大手撫着我的頭上,似乎還愛憐的揉了兩揉,“這就是你說的幸福生活麼？”
卓揚抱起我,往門外走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遲疑了一秒,他又說道：“放心,今晚上是我們的祕密。我過不了幾天又要離開了……放心好了……不會干擾你的……”
不知道爲何,卓揚這麼說了,我卻是很想哭。
最後,在卓揚的懷中,我揪着他的襯衣,也真的大哭出聲。
那晚上,卓揚送我回家,還給我買了藥。
估計是藥的原因,我很快的睡着,就連什麼時候卓揚離開的我都不知道。
醒來的時候,宋昱已經回來。
看着牀上奄奄一息的我,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悅悅,我回來了。”
“你……你怎麼回來了？”我記得現在應該是宋昱的上班時間,他怎麼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這段時間並不忙,我請假回來的。”宋昱坐在我的牀邊,手指溫柔的撫了撫我的臉,“你也是……生病了也不知道說……”
我笑了笑,想坐起身來,卻被宋昱阻止。
“你先睡吧,我熬了粥,等會兒就可以喫了。”
宋昱一直陪着我,不時的撫了撫我的腦袋。
溫柔又體貼。
我很快的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宋昱已經沒有在房間。我睡了一個安穩覺,自覺得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拿着外套披上往外走,還沒出門,就聽到宋昱不安的腳步聲。
不對,還有煩躁的打電話聲音。
“我知道……我們當初說好的……對……我知道……可是那是我的選擇……不完美怎麼樣……我喜歡她,她就是最好的……”
回頭,宋昱似乎是發現了我,匆匆的掛了電話。
“悅悅,你醒了？”他朝我笑,開朗又美好。
在飯桌上,宋昱給我老實交代了。
“我知道我母親見過你的事情了,悅悅,你不用擔心,我會搞定的。”
我勉強的笑了笑,心裏卻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其實我自己都知道,人很容易被自己的第一感覺給欺騙,尤其是執着的人,她對你的第一次印象很差,將來扭轉起來是相當困難的。
加上我本身底子就在哪裏,我不覺得宋昱的母親會有多麼的喜歡我。
可是——
宋昱卻很努力的在爲我們的事情奔走。
我病好後的一週,宋昱帶我參加了他們的家族聚會。
在這次聚會上我看到了宋昱的父親,和電視上看到的一樣,長得十分的方正嚴肅,但是我的第六感卻告訴我,他比他的母親要好相處一些。
果然,宋昱牽着我手過來打招呼的時候,宋父雖然上上下下很不客氣的把我打量了一番,但是聲音卻沒有想象的生硬。
“安悅？”
我點頭,乖乖的叫了一聲叔叔。
宋父眯着眼睛,點點頭,“聽說阿昱要娶你？”
我又點頭,心裏卻在考慮是不是要加一個承蒙厚愛。
可是沒等我說完,宋父已經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也行,這小子早點結婚,我也早點省事。”
“……”
事實上,我能感覺宋父沒有太多的喜歡,但是也沒有太多的反對。
只是宋夫人第二次見我還是沒有好臉色,尤其是看着宋昱緊緊拉着我的手,臉色更是沉了下來。
最後,只是衝宋昱笑了笑,話都沒有和我說就走了。
“放心,我會搞定她的。”
宋昱很胸有成竹,可是我卻沒有太多的信心。
雖然是家族聚會,可是來的人也不少。
很快的,宋昱被其他的親戚叔伯給叫走了,我落了單。
我料想,宋夫人應該很快的來找我了,其實,和我想的一樣。
幾乎是宋昱一離開,宋夫人就約我在後花園見面。
紅酒醇香,我淡淡的抿了一口。
“我以爲安小姐上次已經明白……看來你還沒明白,既然不明白,那有些話我只能直說了。”
宋夫人放下酒杯,冷眼看着我,“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你哪一點麼？”
我想了想,搖搖頭。
我渾身都是缺點,確實不逗人喜歡。
宋夫人冷笑了一聲,妝容精緻的臉上浮上一絲嘲諷。
“你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愛阿昱。起碼……沒有阿昱愛你那麼多……阿昱和你在一起,一定會受傷……”
心——咯噔一跳。
這一刻,我居然說不出反對的話。
一直以來,我就是抱着被愛會幸福的念頭,我自知道我對宋昱的愛不深。可是……
我是一個偏執狂。
我想,我對宋昱會有喜歡,會有感激,但是那深沉的愛,抱歉我給不了。
起碼……
一時半刻給不了。
見我沉默,宋夫人凝視了我一會兒,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無端端的難看起來。
“從小,我和阿昱都不親。這次是他這麼大以來,唯一一次軟下身態來和我說話……作爲母親,我不知道是幸福還是悲傷……唯一的兒子,從來沒求過我的兒子,居然爲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來求我……”
宋夫人說着又是嘲諷的笑了兩聲。
“安悅……我還是不喜歡你……如果……如果……以後你讓阿昱喫苦受累……我發誓,不管是用什麼手段,我都會把阿昱從你的身邊帶走……你不配！你不配我的阿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