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予知所料的那樣, 顧汐月裝失憶後真老實許多,又變回原來的乖巧粘人勁兒,圍在顧家父母跟前爸爸媽媽的叫。她會哄人, 再撒撒嬌, 又讓家頭的兩個男人對她如從前一樣。
顧汐月傷得重,一週左右便能出院。
失憶後的顧汐月只記得小時候的事, 每當顧家那兩父子出現, 就纏着他們說起兒時的樂事, 回曾經的點點滴滴, 兩個男人逐漸卸下隔閡,慢慢地對她親近起來。
顧汐月要的就是這種效, 趁熱打鐵,更加懂事嘴甜。
這讓顧母很煩躁, 尤看見他們三人親密的靠在一起看老照片, 那股煩躁漸漸地化對顧汐月的厭惡,在她看來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了,現在提起來毫無意義。
她每次提一次過去,顧母都會到那些親子時光本來是屬於她的親生女兒, 一時間對顧汐月的仇視達到極點。
很快到了顧汐月出院的日子。
顧父特意叮囑家的保姆燉一鍋魚湯給她補身體,等顧汐月回來,一家人難得圍坐在一起喫了頓午餐。
顧汐月坐在顧黎舟左手邊,離主位的顧父也近。
“月月, 你以前最愛喝這個鯽魚湯, 來, 多喝點。”顧父端起碗,親給她盛了一碗。
“謝謝爸爸。”顧汐月說完低頭,抿了抿脣, “叔叔。”
顧父皺眉:“怎麼突然叫開叔叔了。”
她小聲地說:“我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世,因爲我的關係才鬧得你們一家人這樣,等我好些就搬出去,讓明音回來住。”
提及明音,顧父的表情隱約透着幾分耐。
他抓住顧汐月的手說:“你放心在這住着,爸爸養你這麼大,會管你。”
顧汐月眼角噙淚,得看向顧黎舟,“我……我還害的大哥……”
“事。”顧黎舟頭也抬,“過去了。”
顧汐月揉去眼角淚水,抬頭換一張笑顏:“月月記得原來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知道我肯定乖惹得爸爸和哥哥開心。月月保證,以後都乖乖地,再也讓你們生氣。”
三人間氣氛融洽,顧母完全插進去。
她看着那和和睦睦的三人,得起網絡上的那些閒言碎語,當看到顧汐月把頭靠在大兒子身上撒嬌時渾身舒服起來。
啪!
顧母重重一落碗,立馬引起三個男人注意。
“你這是怎麼了?舒服。”
顧母冷冷地看着顧汐月:“是挺舒服的。”
“媽媽……”顧汐月委屈地縮小聲音,“你怎麼啦?”
顧母無表情:“你就叫我阿姨吧。”
顧汐月臉色一白。
顧母放下筷子起身,徑向二樓去。
顧嘉禹喊她:“媽,你喫了?”
“我然還是讓媽媽生氣了?”顧汐月安地看着顧父,“我、我要還是搬出去吧。”
“你坐着。”顧父拍拍顧汐月的手,跟着顧母回到臥室。
她坐在牀上生悶氣,見丈夫進來,好氣地哼了聲:“繼續疼你女兒去啊,來找我幹嘛。”
“我說你現在是怎麼了,你也說了是女兒,怎麼,女兒的醋你也喫?”
顧母別開頭:“她可是我女兒,明音纔是我血緣相連的女兒。”
顧父再也壓住煩躁:“整天明音明音,你也看看明音願願意回來。”
顧母蹭地一下從牀上站起來,“她回來還是你們父子倆造成的嗎?我算是明白她爲什麼鐵了心要,哪個人願意看見你們兩父子整天和養女卿卿我我膩味在一起,也難怪外那些記者整天那樣寫,我看了都嫌丟人!”
“你……”顧父再次到學校門口發生的事,火氣上湧,受控制地抬起手。
那巴掌雖然落下,卻深深刺激到了顧母。
她敢置信地看着相處幾十栽的丈夫,無相信他竟然爲了抱錯的養女和她動手。
“顧國成,我今天就告訴你了!她顧汐月必須給我!她什麼時候,我什麼時候回來,然我們就離婚!”顧母氣憤地一甩手,拎起衣架上的包包憤憤離開。
“行!”顧父也服軟,指着她背影大吼,“你,你有本事別回來!”
顧母腳步一頓,最終有猶豫,淚眼婆娑地跑下樓。
客廳顧汐月坐在顧黎舟懷喂他水喫,這個畫狠狠衝擊着顧母脆弱的經,她閉了閉眼,上前拽起顧嘉禹,問:“你大哥已經成年,我管了他。現在我就問你,我要是和你爸離婚,你跟誰。”
顧嘉禹一下子停下了啃西瓜的動,瞪大眼睛:“啥?”
顧黎舟也看了過來,皺眉:“媽?”
顧母無視了顧黎舟,無表情等待着小兒子回答。
可是顧嘉禹哪能回答得了,他家父母恩愛了半輩子,現在怎麼說離婚就離婚?
顧母哽咽道:“你爸爲了汐月要明音,現在也要拋棄媽媽,顧嘉禹,你別讓你媽媽失望。”
“等等,什麼叫爲了汐月拋棄你?”顧嘉禹腦袋有點暈,一個字都聽明白,剛纔還好好地,怎麼突然就要離婚?
成顧汐月此時也緊張地從沙發上站起,無措安地揪拽着身上的裙子,“媽媽,您要因爲我和爸爸吵架,如我讓你開心,我就搬出去,你要和爸爸吵架。”
顧母現在看見她就火氣大。
曾今在她看來可愛無辜的模樣到如今都變成了矯揉做,讓胃嘔。
顧母冷笑:“必了,你的好大哥好爸爸可捨得你,我。”
顧母也懶得等顧嘉禹表決,拂袖離去。
顧嘉禹哪能讓媽一個人離開,拿起東西急匆匆追了上去。
顧母已經上車發動了引擎,顧嘉禹在她開前跳上車,“媽,我說您好端端的怎麼了?”
他一問,她就哭了出來:“你敢信?你爸爲了汐月要動手打我,他竟然爲了一個養女家暴我!”
“啊?”顧嘉禹詫異,“能吧?再說了我爸也打過你啊……”
顧母哭着把車開出別墅。
“你知道外記者寫成什麼樣了,醫院的時候他們也避諱,那麼大一個姑娘整天在老子跟前撒嬌,你說像話嗎。”
顧嘉禹了,顧汐月住院的時候身體虛弱,父親和哥哥是餵過她喫飯,父親還給她洗了一次頭。可顧嘉禹覺得哪對,以前顧汐月整天還要找他睡,那時候他媽也說啥啊。
“事吧媽,小時候我還和她睡一個被窩呢。”
“那是小時候,現在能一樣嗎!!”
顧嘉禹也知道如何勸說母親,硬找起理,“這是她出車禍了嘛……”
“車禍?”顧母氣笑了,“我懷疑她那個車禍都是假的,說定失憶都是個兒設計的,小小年紀,一肚子壞水。”
“啊?能吧?”哪個人放着好日子過去設計車禍,一留可是失憶,是失命。
顧母氣過,直接把手機解鎖甩過去,“己看。”
顧嘉禹撇撇嘴拿起了手機。
[小眼睛報:據悉顧氏真假千金案並未對顧家造成影響,記者拍到顧家三兄弟整日流連在醫院,對養女呵護有加。顧汐月曾因此事件休學一週,到校當天遭遇一場小車禍,至於親生女兒依舊在外租房,並且以七百高分轉入實驗班,顧汐月原本也是尖子生,此次月考卻未進百榜,關於此事大家怎麼看?]
——我他媽真的人間迷惑了,這家人是腦子缺核桃嗎?
——好傢伙,七百高分的女兒要,要一個動動請假休學的??
——真千金是真的慘,我憐愛了。
——營銷號媽?人家出車禍,把她養大的爸去照顧一下啥吧?怎麼被你寫的這麼emmmmm。
——笑死,南山學生表示那是車禍是碰瓷好嗎,我在現場,人家司機的車子都礙住她好嗎,視頻在我主頁,點進去就能看到。
懷着困惑的心,顧嘉禹點進那個人的微博。
置頂真是一條近距離拍攝的視頻,背景是南山門口。視頻,一輛小轎車以常速度行駛在路上,顧汐月突然衝了出來,轎車緊急剎車,顧汐月仍是倒在地上。
顧嘉禹第一次看視頻發覺異常,他又看了兩邊便感覺到問題所在。
顧汐月一開始得很慢,然後環視一圈,緊接着跑了起來,她就像是找準時機故意對着車撞過去的一樣,司機剎車的同時她倒在地上並且滾了兩圈,額頭剛巧撞在馬路牙子上。
在慢鏡頭看,那個車頭堪堪挨住顧汐月的衣角,身體壓根碰到。
顧嘉禹也懷疑,但是這個視頻實在是……
顧嘉禹覺得視頻拍攝的過於巧合,說定是合成,他忍住私聊了拍攝者:[你好,請問視頻是你拍的嗎?]
[小貓愛喫糖:是啊。]
[顧嘉禹:你是怎麼拍到的視頻?]
[小貓愛喫糖:知道你是是南山的學生,我們南山外有一隻黑白花色貓,會己看紅燈過馬路,我剛好遇見那隻貓,拍下來發網上,結貓拍到,就拍到了碰瓷。]
顧嘉禹記得那隻貓,他還投餵過。
[小貓愛喫糖:艹,兄弟你這個id該會是顧嘉禹吧?我真的就是剛好拍到,視頻和評論我都可以刪,上學的時候你千萬要爲了顧汐月別找我麻煩。]
顧嘉禹緊脣瓣。
難道他以前真的經常爲了顧汐月找別人麻煩?
他莫適,打字回覆:[視頻留着,我找你麻煩。]
他己的手機把視頻保存了一遍,之後又把視頻反覆多看了幾遍,當時是他送顧汐月去的醫院,醫生當時也說是皮外傷,拍攝ct也發覺到任何異常,但顧汐月就是失憶了,一口咬定什麼也記得。
醫生說失憶這種事也好說,可能是傷到了哪根腦經,ct無拍出。
現在……
她會真是裝的吧??
顧嘉禹的情更加複雜,敢相信己可能又被她擺了一道。
“就算這樣,媽你也犯着離家出。”顧嘉禹暫時再糾結視頻,當務之急是要勸母親回家。
顧母鐵心要:“你己往下看,這個樣子我要怎麼回去?”
他嘆了口氣,繼續看評論。
——亂lun??
——亂亂我知道,南山學生站出來表示gjy少爲了養女欺負親妹妹,整天和養女卿卿我我,是鬼迷心竅就是爲小情人出頭。
——真噁心,豪門真亂。
——……上的好像都有毛病,你們是親眼看見了還是咋地?人家和女兒妹妹親密一下也行了?
——請問是他女兒妹妹嗎?女大避父,男大避母知道嗎?
——樓上說的錯,我女兒生出來後我直接坐火箭去了火星,十幾年了一次都回去過,說了,我火星上種的土豆該收了。
“……”
操?
顧嘉禹五官猙獰,他媽卿卿我我,他什麼時候和顧汐月卿卿我我過?
這種無故潑髒水的感覺讓他又噁心又舒服,隔着網線,顧嘉禹就算算賬都找到辦,也難怪母親會多,誰看到這種東西都會多,難聽點說這就是洗腦。
顧嘉禹直接註銷了母親的微博賬號,然後卸載鎖屏,“媽,你別聽他們胡說,我爸和我哥哪是那種人,再說,以前事情出來,你還是一起寵着她,現在知道是親女兒,就開始懷疑別的層?”
“就因爲是親女兒。”顧母原來也毫無芥蒂的和養女生活,可是她錯了,養女總歸是養女,再親流的也是她的血,每次看到網絡上那些尖銳刻薄的評論和對她這個母親的抱怨斥責,顧母都會思考,她真的是他們口中這樣的人?
回以前,她發現她是。
她分青紅皁白地責罵親生孩子,向着養女;女兒離家出她也有管過,她在意丈夫孩子對養女的寵愛,她甚至都有和女兒逛過一次街。
清醒過來後顧母才意識到單單是這樣問題,還有更深的東西需要思考。
丈夫和長子手握着顧家將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她和小兒子加起來都有他們多,以前他們溺愛女兒她還在乎,畢竟是親的。現在,要是她花言巧語把家財產都騙過去怎麼辦?
顧父曾承諾過,等顧汐月成年就把下百分之十和顧黎舟百分之十的股份分給她,現在顧汐月整日討乖,說定三言兩語就騙過那對父子,知鬼覺要一半家產。
財產給親生的可以,養的絕對行,更別提顧氏企業還有她從孃家帶來的一筆鉅額嫁妝,那筆嫁妝原本是要給雙胞胎一人一份的,顧汐月又是她親生的孩子,她憑什麼拿?
顧汐月必須要,單單要,字也得從顧家的戶口上遷出去。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去找明音。”顧母通了,她虧欠明音許多,她要把欠下的都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