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一跟她媽媽說要搬出去住, 因爲上班方便, 她媽媽到是沒說什麼。倒是薛皓宇,一臉的落寞。許念一有的時候想想,也真的說不清楚。這個男人, 跟她牽絆了那麼久,她倒是已經放下了, 他好像從來沒有放棄過。
臨走的時候許念一找了一個機會,與他談了幾句, 只是希望他能往前看。她覺得或許一開始是她的錯, 導致了今天的這個局面,可是她嘗試去改變,也承擔了一部分的結果, 她覺得應該往前看了。
“薛皓宇, 我覺得你別太執着。對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而你和我的關係, 其實很清楚。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樣挺好的。我早就看開了,你也該放下了。”她微笑的看着他,一片淡然,一片坦誠,還偷着一點點距離, “薛皓宇,其實做我哥哥挺好的......呵呵......”
薛皓宇明白她的話,眼前的女人, 是的,是女人,而不是記憶中的少女。那張臉依然的淡雅清秀,卻再無倔強,總是透着一種雲淡風輕,卻很恨不得讓他想要擁在懷裏。
當初因爲那股倔強,他覺得吸引人。瞭解多了,他也不知道,好似陷入了一個叫“許念一”的魔障,再也走不出來了。他只是想要跟隨她,瞭解她,然後靠近她。是他執着麼?
可能......
他也曾想過,如果她沒有開口說兩個人在一起,那麼一切會不會變?
如果他父親不曾把她送出國,不曾這麼對待,他不曾心疼,不曾內疚,是不是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也放下了?
說不清楚,真的說不清楚。
因果因果,到底是因還是果,他不知道。可是他看出來了,她已經放下,而自己這樣的執念顯然成了她的負擔。
“念一,對不起......”
“你不該跟我道歉......我們其實早就扯平了。我也對不起你過......”
他輕輕一笑,再也不多說什麼了。
如果可以,他其實寧願她欠着他,也不要扯平。真的不要。
薛皓宇最終還是放下了,充滿遺憾,充滿抱歉,還帶着一絲無奈。看着那細小的身體帶着幾個箱子離開了家,他的心空蕩蕩的。
而許念一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這麼多年,她經歷了理性的陸詔和感性的佟安,當然還有一個殘缺的唐佞和執着的薛皓宇,她突然覺得,她想要的只是簡單。滿足於溫飽,沉迷於天倫,就是這樣。她只是覺得,她的心,再也經不起折騰了。至於薛皓宇,狠心,是對彼此都好。
她只是覺得很好笑,她的初戀,她犯下的錯,經過這麼多年,才終於做了一個完結。
她上了車,車裏的男人依然如同當初那樣趴在方向盤上,那是他的習慣動作了。以前透着張揚,現在透着慵懶,她變了,他也是。
“東西都拿了?”
“嗯,開車吧。”她若有所思的笑着繫上安全帶。
他看着她車子裏那幾個箱子,“薛平他們要過來,早知道你才這麼點東西,那需要那麼多人?”
“呵呵,那就當慶祝我搬家了,人多熱鬧。”她燦爛的笑着看着他,心裏倒是多了幾分輕鬆。
“你這些東西,改天要我陪你再去買點麼?”她笑,他心情也好。
“你現在身上穿的一身,恐怕我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她斜眼瞄到他手上的那塊表,“加上那塊表,我恐怕一年工資都不夠,所以我還是自己去買,不牢您大駕了。”
唐佞心裏聽着不是那個滋味。他想起薛平的話,心裏就跟無數小螞蟻爬過一樣,可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總覺得,念一的傷疤,他不敢揭,怕她難受,他也疼。就讓它這麼過去吧。
許念一不知道,倒是覺得很開心。這次搬家對於她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開始,抿嘴笑着看着窗外的景色,連帶着呼吸都是愉悅和輕鬆的。
兩個人各懷心事到了新家,薛平和林幼斌已經到了,只是許念一沒想到阮子路也在。她倒是有點尷尬的,畢竟這是她老闆,只是沒一會她就想明白了,能來幫她搬家,那就只能是唐佞的朋友了,她也只能這麼想了。
許念一好久沒看到薛平和林幼斌了,兩個人看到念一也煞是親切,沒事就說起唐佞的糗事聊起家常。許念一突然想到一件事,笑着說,“薛平,我這次可也是沾你的光,以後你們住的近,沒事多走動啊。”
薛平笑着,“都是佔唐佞的光,嘿嘿。”
衆人把盒子搬上去,說要幫她拆盒子,被她婉拒了,“都是衣服,回頭我自己整理好了。”
她不想讓人拆開來了,看見的只是一雙雙鞋子。於是指揮大家把盒子放到書房。唐佞乘空擋對薛平說,“回頭拿套大點的去,別說兄弟不照顧你,六千一平。”說完,趕緊跟在許念一後便,繼續搬幾個零碎的小東西。
薛平看着那該死的背影,牙癢癢的想,着傢伙果然是無恥。
東西少,沒一會都放好位置了,唐佞大大咧咧躺在沙發上,只是修長的腿習慣性的放茶幾上,就被許念一喝住了,“髒死了......”
他乖乖的放下來,委屈的跟個孩子一樣,讓衆人抿嘴偷笑。
而邊上的阮子路則一直安靜的看着。
說實話,他來就是覺得好玩。看着這樣的唐佞好玩,同樣的,看着這樣的許念一也覺得好玩。因爲他認識唐佞在先,於是對於許念一身邊的唐佞很陌生。而“許念一”這個名字,他聽過了無數次,腦子裏總是覺得是個模糊地概念,更多的對她的印象是中性的,等到真的見到了,那感覺很奇怪,非常的有趣,充滿好奇。只是想要瞭解多一些。
“既然這麼快都好了,不如找地方喫飯,反正好久沒見了,就當我請大家喫飯,幫我搬家好了。”
唐佞皺眉,薛平這個傢伙精,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
“念一,那怎麼行呢?你纔回來,該我們請喫飯的。”
林幼斌也是明白人,立即上前,“對啊,再說平時沒你在,也沒有人能收拾唐佞這王八蛋,你回來好了,幫我們做主的人來了,這飯該我們請。”
“滾蛋,”唐佞笑嘻嘻的推開兩個傢伙,一直手臂豪氣的搭載許念一的肩膀上,“我們家念一搬家,當然該我請喫飯......”
許念一輕笑,透着無奈與嘲諷,即便這樣他也不覺得沒面子,美滋滋的笑着看着許念一,柔聲問,“對不對?”
許念一推開他的手臂,一副不願意跟他搭理的樣子,催促衆人下樓。
到了酒店,阮子路找了一個機會,坐在了許念一的身邊,衆人也沒有多想,薛平還半開玩笑說,“子路,你坐念一邊上正好照顧照顧她,以後在公司也是啊。”
“今天都是朋友,不談工作。”許念一拿起菜單,翻了幾頁,皺了皺眉頭,最後合起來,推給唐佞,“還是你來吧。”
唐佞也習慣了,拿起菜單就點起菜來。一旁的阮子路湊前問許念一,“念一,你和唐佞認識多久了?”
“我們從小事鄰居。”許念一想都沒想,笑着回答他。
“這麼久啦,呵呵。”阮子路笑着看着她,“你回來了,我總算見識到他們口中所謂的充滿奴性的唐佞了。”
“去去去,你們要是都是喫飽了沒事幹,就給我滾蛋,少給我添堵。”唐佞說歸說,嘴上卻是笑的甜蜜的,許念一輕輕搖頭,“從小,他和我表弟兩個人就一肚子壞水,我的存在就是我爲了監督他。沒辦法,誰讓我是他姐姐呢。”
唐佞的心一抽,只是這麼多年下來,早就練就了一身本領。手指翻了菜單,繼續點菜。
“國外生活特別無聊吧?我就沒過國,當時我媽不捨得。”阮子路繼續問許念一。
許念一是個大方的人。她要是覺得他是唐佞的朋友,就不會想到他是許念一的老闆。侃侃說起國外發生的事情和描述一些簡單的生活。
衆人聽着都挺有意思的,只有唐佞不是滋味。
他是一個很敏感的人,阮子路對許念一的態度,過了一些,多了一點,他看出來了。
最後這頓飯喫的很舒服,只是到了最後,連薛平和林幼斌也看出阮子路對許念一的殷勤了。只是他們也沒有多想,覺得這兩個人挺配的,於是笑着配唐佞聊天。
晚上喫完,阮子路說要送許念一,唐佞站在唸一邊上,“還是我送念一吧......”
“你又不順路......”阮子路瞪着他。
“我住念一樓上,念一回來了,我肯定要多照顧的。”他拉着許念一,“走了。”
許念一笑着跟大家說晚安,乖乖的跟上了唐佞的車。
才上車,他就說,“和阮子路保持點距離,他......”
“唐佞......”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念一打斷了,“你太大驚小怪了。我也沒打算跟他怎麼樣,而他也沒說要對我怎麼樣。我看他看着我,只是覺得好奇,好奇我跟你的關係,好奇我這個人。”
“我只是提醒你,你知道的,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不會的,”她淡淡告訴他,“我知道我要什麼。阮子路那樣的不適合我。”她轉過頭看着他,“我累了,我現在就想找一個簡單的男人,然後開心的過日子。”
說完,她咧嘴一笑。
他也淡淡笑着,好似帶着一點欣慰,又帶着一絲替她感到高興。
只有他知道,他本來打算跨出的那一步,又退了回去。
唐佞有的時候回想這段日子,真的算是造化弄人。
要怨只有怨他自己,誰都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