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像並非向好的地方發展。唐佞很少在家處理事情, 但是偶爾還是會免不了接個電話。許念一從他隻字片語中還是感覺到了糟糕。於是她在家變得更溫柔了, 極盡全力只是爲了讓他享受安寧的那一刻。
只是有些事情還是會發生的。
連續好幾天他在家過了幾天平常的日子,突然很早的起牀,把她也驚醒了。她看着他走進洗手間, 然後嘩嘩的水聲響起,心裏忍不住想, 該來的總要來的。
沒一會,聽到浴室開門的聲音, 看着他□□的走出來, 隨即俯下脣親吻着她的額頭,“還早,再睡一會。”
她乖乖的閉眼, 只是他以轉身, 她有睜開眼睛,然後看着他一件一件的套好衣服。
黑色的西服讓他整個人都透着凝重, 修長的身體俊逸挺拔, 只是讓她覺得有點心酸。他一直是個傻瓜,說不在乎,卻依然會揹負那責任。
在這點他們是很相似的。只是爲了抓住這世界最後的一脈溫情。
她從牀上爬起來,從身後環繞着他的腰,腳微微踮起, 臉頰貼着他的後背,手指忍不住想要收攏。
“把你吵醒了?”他轉過身,看着她, 眼裏帶着淡淡的笑意。
“嗯......”她比平時更粘人了,就是愛靠在他懷裏,“今天晚上我想去喫火鍋,回來了,找薛平他們一起去吧,人多熱鬧。”
“好啊。”他低頭忍不住含住她的脣,然後擁着她,不斷地啃噬,不斷地貼近。而她一直都是乖乖的,柔軟的靠在他懷裏,他看着她那副模樣替她覺得委屈,心裏多了幾分不捨,這些日子什麼都不跟她說是爲了不讓她擔心。可是她卻每天戰戰兢兢的只是爲了他舒心。他想到了那些情景,心裏就覺得泛着酸澀,不由得第一次跟她解釋,“今天我跟叔叔一起過去,會把事情都解決的。”
“嗯。”她的眼睛忍不住發紅,那句話她等了很久,其實她真的不在乎事情有多糟糕,她只是想讓他知道,她不是那麼柔弱,不需要躲在他身後的。
心裏覺得酸澀,可是都這樣了,也不想讓他擔心,撒嬌着說,“那我回去睡會,困死了......”
任由他親了幾口,然後聽到他推門出去,這才睜開眼睛。
那一天過的很長,總感覺每一份每一秒都是那麼凝重。許念一去了公司,每五分鐘就會看一下手裏的表,總覺得是在煎熬。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也不見他有任何小事,不由得心裏多了幾分擔心。
到了下班還是沒有他的電話,她掙扎着,最後還是乖乖回家等着。這一等等到了晚上八點多,許念一開始有點坐立不安了。最後她沒辦法只有找薛平。這些年,薛平和林幼斌一直在他身邊,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們依然陪着他。所以她想,可能他們知道的東西要比她多的多。
“念一,怎麼了?”
“唐佞說今天跟他叔叔出去談事情,可是都這麼晚了還沒有消息,你知道不知道他叔叔的電話?”
“我有的,我這就給他打電話。你彆着急。”
“薛平,別說我給你打電話了。”她想了想,還是補了這句。
“嗯,你別擔心,我有消息了,馬上給你打回來。”
“好的。”她掛了電話,心裏反而更擔心了。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到了十點,連薛平也沒有給她電話,家裏一片死寂,讓她覺得心裏更沒了底。
突然,門外有人敲門聲,她想也沒想,就衝去處把門開了,只是看到門外站着的人,不由得皺着眉頭,“你們怎麼來了?”
“念一......”薛皓宇看着她,而此時她手上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下號碼,然後看着薛皓宇接了起來,“薛平,你說......”
“念一,出事了......唐佞的叔叔回來了,但是他被扣下了,他們找了幾個人把他扣下來,硬是要他爸爸出面纔行......”
許念一感覺自己手腳發麻,連帶着身體都顫抖了起來。
“念一,你別害怕,我和林幼斌現在去找人,你在家,哪兒都別去,等我。”
“你們在那裏?我去找你們。”
“別,你在家待著,萬一唐佞回來了,看不見要瘋掉的。我保證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許念一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的手機就被薛皓宇搶了下來,然後按掉了那個電話。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把電話還給我......”
“你別再倔強了......”許念一的母親看着她,“他這次能不能走出來還是個問題,今天你哪兒都別去,就在家待著。”
許念一立即明白了他們來的目的,心裏更是透着冰涼。
他們都知道了,他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門被關了起來,薛皓宇上前想要制住她,許念一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上前就是給了他一拳,“我的事情不用你們管,都給我滾......”
薛皓宇也沒生氣,只是將她抱在身體裏,“念一,別去,真的別去......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我知道你會恨我的,但是我沒辦法......”
“薛皓宇,”她冷冷的看着他,“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別告訴我,只是因爲你喜歡我?”
她看着他身後的母親,“你們兩個最好別拿愛我的藉口來做這樣的事情,對於我來說,那是世界上最噁心的藉口。別褻瀆了喜歡,別侮辱了保護。”
許念一知道自己瘋了,可是她沒辦法,真沒辦法。
“當你在最苦難的時候,你選擇了放棄你的女兒,那麼此時你也別再跟我說什麼母愛。而你,”她看着薛皓宇,“爲了你的愛我已經付出我的代價了,以前我們還能做朋友,現在,我恨不得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你們兩個,誰都沒有資格管我。”
嘴巴裏的話再惡毒,也沒有辦法抑制心裏的恐懼。
那種寒冷,從心底透出來的徹骨的寒冷,讓她整個神經都繃斷了,在沒有辦法去控制自己。
“放開我......”
薛皓宇紅了眼,最後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
許念一的母親上前扣住她的手,然後對着薛皓宇說,“動手......別磨蹭......”
許念一看見薛皓宇拿出一支針,然後打進自己的身體了,隨即沒了知覺。
在那一刻,她的腦子裏只是想到早上他穿着西裝站在門口對着她輕笑的表情,那麼溫柔。
薛皓宇抱着沒有知覺的許念一,回到了她的臥室。那間充滿女性味道的臥室如今到處都有男人的痕跡,每呆一分鐘都有一個小針在刺着她。
他想起許念一說的,“別拿喜歡做藉口”,或許是的,他是在拿喜歡做藉口,只是爲了他的私心。他不止一次想,或許這一次,她跟唐佞分手了,她會考慮他。不止一次~!
懷裏的人眼角還帶着淚珠,那張臉在幽暗的臥室裏透着幾分瘦弱,讓他看着更不是滋味。
“薛皓宇,人我交給你了。你看好她。只要唐佞那小子回不來,她平安無事,我就做主把她嫁給你。”許念一的母親站在臥室門口,一如當初那般的冷靜。
薛皓宇的內心在掙扎,而他聽到那個惡魔再說,“你別心軟。念一跟着唐佞不會有幸福的。現在他被扣下了,下一個可能就是她。你這樣做沒有錯。”
許念一的母親看着牀上的人,然後果斷的從她衣櫃了抽了幾件衣服,“走吧......”
他愣了一下,最後還是抱着她,隨着許念一的母親離開了那座公寓。
是的,他沒錯。
那個男人已經窮途末路了,他不能看着念一跟他在一起。然後每天過着苦日子,還得提心吊膽的。他不能。
走出電梯,上了車。
他終於可以伸手將她眼角的那滴淚擦乾,於是她靜靜地躺在他懷裏,好似熟睡的孩子,他不由得抿嘴微笑的看着他。
“記得我說的,否則你爸爸生氣了,你和她一樣不行。”許念一的母親看着薛皓宇,然後又看了他懷裏的許念一。
最後轉過身,踩着油門,開車離去。
她腦子裏想起許念一最後張牙舞爪的那一刻,心裏有一種害怕。這樣的念一是她沒見過的,可是都走到這裏的也不能回頭了。
是她低估了他們的感情麼?
那個唐佞有什麼好,讓她這樣發瘋的去愛,值得麼?
一路上兩個人在沒有說話,車子朝着郊區開去。只是車子還沒到郊區的別墅,許念一就醒了,她的身體沒什麼力氣,可是腦子卻清楚地很,她沒掙扎只是含着淚看着薛皓宇,嘴巴裏嘟囔着“難受......”
“哪裏難受了?”薛皓宇皺眉,伸手撫摸着她的額頭。
她皺着眉頭,搖着頭,好似很痛苦,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在他身上找着舒服的位置。他光顧着看她,沒留意,只是一個慌神,他看到她眼神那股堅定,腦袋就直衝衝的撞了過來。
砰的一聲,他感覺自己腦子都要被撞裂了,而她就這樣從他身體裏竄下去,立即打開車門就要往下跳。
那一刻,許念一的母親也嚇壞了,趕緊踩着剎車,她卻還是跳了下去。
小小的身體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動也不動。
幸好,身後沒有車子。
車內的兩個人都嚇壞了,愣了兩秒才從車裏下來。而她終於也緩過神來,從地上爬起來,看着車上下來的兩個人,她只說了四個字,“我恨你們。”
許念一的母親衝過來,拉住她就給了她一巴掌,“爲了那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你還有沒有出息了?”
“你爲了錢連女兒都不要了,你還要不要臉了?”她看着母親,“我只有他,從來都只有他。我不會放棄的他的,除非他不要我。而你,別把你的價值觀來強加在我身上。我們從來沒想過要你們幫忙,只要別打擾我們就行,好不好?”
許念一說完,甩開她的手,然後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薛皓宇向前想要阻攔她,結果因爲她的眼神而止步。
那麼決絕的她,他攔不住,也要不了,只能看着她走。
他想起她略帶哭腔的說,她只有他,心裏一片酸楚。
“其實,你還有我。”他看着那輛出租車呼嘯離開,心如死灰,輕輕的告訴她。
這一輩子,他跟她就是孽緣。
一段沒結果的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