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一誰都沒有說, 每天依然上班, 下班,只是家裏少了一個人。每天晚上她都會坐在那張寫字檯上,然後想象着他每天坐在那裏苦苦掙扎。
她在那樣的情緒裏徘徊, 把自己封閉在獨立的世界裏,不去找人, 也不讓任何人接近。她和他一直都是一種人,一直都是那麼相似, 一直都是那麼瞭解。
所以, 她很疼,真的很疼,疼的有的時候覺得呼吸都是困難的。
她不明白, 爲什麼, 他要面對這一切?
她想,如果她是他, 她也會這麼做選擇的。於是一想到他每天在受着這樣煎熬, 她就覺得心裏好疼。
可是,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也很無辜。
他們很幸福。
難得的幸福。
多麼不容易。
所以,她恨。
恨這個不公的命運,恨那些貪婪的人,恨這所有的一切。
只是在這混雜的感情之後, 她過了很久才明白,她這樣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個契機,等待他的回心轉意, 等待命運的轉變。
只是,那些都是假設。
她能等到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日子過的很慢,慢的有的時候她覺得好像停在那裏,他昨天才走,而她今天纔開始面對彼此的分離。
經常,會有這樣的錯覺。
下班了,回家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幸福的記憶還在眼前,彼此的呼吸與氣味都留在鼻尖,只是少了一個人影。再沒有人吻着她,再沒有從後面環繞着她的腰,再沒有人纏着她,只是爲了讓她看他一眼,再沒有人。
最後,她沒有等到他,等到了薛平和林幼斌。
當她打開門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第一次句話,她問,“他很好?”
他們兩個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她笑着說,“進來坐吧。”
兩個人,走近那間屋子,打量了一番,然後坐在沙發上,薛平先開的口,“念一,這些日子你在忙什麼?”
“你告訴我,我在等他。”她看着他們兩個,突然好想做了一場夢,又該面對現實了。
“念一,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裏。”
薛平焦急的看着她,她卻在笑,“哦?如果不是他讓你們來的,你們可以走了。我不想跟任何人談話。”
許念一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看着他們兩個人,“請把,這麼多年朋友,別撕破了臉,我不想說了,走吧。”
“念一......”薛平站起來,慌張的看着許念一,倒是他一邊的林幼斌比較淡定。慢悠悠的站起來,然後拉住薛平,看着許念一說,“念一,你明知道,何苦爲難我們?”
許念一坐了下來,“我沒想爲難你們......”
這一刻,許念一的腦子裏鑽出很多念頭。她知道,她可以輕易的改變這個局面。無論她這樣的嘗試是否有意義,但是是不是隻要有一線希望,她都該爭取?
她看着他們兩個,“你們去跟他說,他做了決定我改變不了,那麼我做的決定,他也改變不了。而其,不該在這樣破壞我的生活。”
“念一,他已經離開兩個月了,你想想這兩個月過的日子?”
薛平着急的看着她,眉頭緊緊皺着,讓許念一想起那個人,然後更堅定的告訴他們,“對於他來說,他是自己的,可是我是他的,可是他又給不了我幸福,這對我公平麼?你們這樣做,是幫兇......”她看着他們,“你們告訴他,如果他要走他的路,那麼以後我的路就跟他沒有關係了。這是最後一次我給他做決定。”
“許念一,你何必逼他?你知道的,現在他什麼都沒有隻有你了?”
“我沒逼他,是他在逼我。”她輕輕的嘆一口氣。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是。即便她理解他,即便她瞭解他,可是她還是要爲自己做打算,要爲自己的幸福做努力,就是這麼簡單。
薛平和林幼斌最後還是走了,他們走了沒幾天,他就回來了。依然是黑色的西裝,修長的腿邁進那道門的時候,她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上,只是聽到聲音輕輕側過腦袋,輕笑的看着他,好似那些事情都沒有發生,調皮的問他,“你回來啦?”
他沒有表情,只是眼睛裏帶着笑,然後走到她身邊,從高往下的看着她,“你要我回來的。”
她輕輕嘆一口氣,然後看着她,“你有權利選擇回不回來,我逼不了你。”
“你逼得了得,你知道的。”他也看着她,那雙俊秀的雙眼透着無奈,透着妥協,棱角分明的臉好似又瘦了。
她坐起來,然後拉着他的手坐在她身邊,眼睛在他臉上打轉伸手摸着他的臉頰,“好,我逼你的,如果你受不了,怎麼分手?”
“念一,這是一種掙扎,你讓我在愛與責任之間做選擇。當我知道你難過了,我的責任感就會減弱,愛就會變得強烈,於是對於你我就會妥協。然後我們就會幸福。可是當我幸福的時候,我的責任感就會強烈,愛就會減弱,於是我就會選擇傷害。這樣不斷重複,你覺得有意思麼?”
“或許我不覺得那是傷害,那麼至少我們還享受着一段幸福。”她看着他,充滿了祈求。
“我做不到,明知道是這樣,那要經歷這樣一個過程,我做不到,”他坦白的看着她,“我這次來,只是想問你,你是不是想要讓我消失在你身邊?如果我選擇分手。”
許念一呼吸一滯,她想過用彼此的感情去拖着他,只是她沒想過那麼決絕。
或許這是他的一個手段,讓她妥協的手段。
“所以無論如何你都要跟我分手,然後讓我撤離你的生活,好似旁觀者一樣看着,你卻依然想要探手入我的生活,美其名曰的說要我幸福?”她問。
“那我明白了。”他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兜裏,修長筆直的身體充滿着決絕。
她下意識的抱住他,站在身後抱着他的腰,“唐佞......”
他不動,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胸口好像擱着一塊東西,弄的他尖銳刺骨的疼。
他想起他將她抱在懷裏時,恨不得寵她上天。
他記得自己親吻她,恨不得永遠別分離。
他記得彼此的溫度,呼吸,還有那極致的情感。
這些他都記得,這些都是他唯一僅有的全部。
他曾說過,擁有了,才說放棄是會要了他的命的。可是如今,他卻在這樣做,沒有別的選擇。
“念一,”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手指的關節泛着白,然後抓住她的手,想要掙脫她得懷抱。她好似看出他的想法,鬆開了手,整個人索性到了正面,抬起頭看着他,什麼都沒有說,直接用脣封住了他的嘴巴。
她親的激烈,充滿了挑釁和目的性,可是他的身體卻在蠢蠢欲動。這是本能,愛的本能。明知道她這樣做的目的只是讓自己退步,卻抵抗不了。明知道這樣做會讓之前的前功盡棄,卻反抗不得。
那是他的念一啊,他不捨得。
口腔內的舌尖輕輕顫抖着,過了沒多久,他嚐到了苦澀的滋味,臉頰被她淚溼了,他驚醒,然後伸手將她推了出去。只是他好像下手重了些,害她跌倒在沙發上,眼睛裏充滿了不能相信的震驚。
“許念一,分手了,你明白麼?”他狠着心,“這個結果不能改變,我只是希望我們還能做普通朋友,所以你別在這樣了。”
她知道他這是氣話,爲的就是讓自己知難而退,可是卻還是覺得痛,“你別這樣傷我,如果我真的轉身離開了,那就是永遠,絕對不會再原諒你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朋友不能做,那請你轉身......”他看着她,那雙笑意的眼睛早就消失成了冰冷,“否則,就是讓我繼續傷害你。”
“唐佞!”她尖叫着,被他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你別太過分!”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他靠近她,突然伸手摟住她,低頭就擒住她的脣舌。霸道,衝動,充滿着攻擊性。她覺得自己脣都被他咬疼了,拼命的拿手錘他,卻依然沒有反應。而她卻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軟,隨着那熟悉的氣味,慢慢的交出了自己,全部給了他。
過了很久他鬆開她看着她,眼中充滿着冷靜。“只是要這個麼?”
而她紅着臉,喘着氣,充滿着□□,狼狽不堪。
“還是要這個?”他說完,伸手就要脫她的衣服,最後被她一隻手按住了。
“夠了,”她看着他,“如果你寧願選擇這樣互相傷害的方式,也不願意爲了我放棄那些仇恨,那我們分手吧。”
她依然坐在沙發上,任由自己身體發軟,“以後我們做普通朋友吧,如你所願,行麼?”
他沒有表情,沒有遲疑,聽到她說完,好似等待很久的答案,轉身,輕聲說聲“謝謝”,然後慢慢離開。
他來之前有兩個目的,一是安撫她,二是看看她過得怎麼樣。
現在他走了,這兩件事從此都跟他沒有關係了。
並非他所願。
只是家已經破滅,感情已經受傷,他何必再拖着她。
許念一最美麗的十五年給了唐佞,唐佞知道。
他很珍惜。
就是因爲珍惜,他纔不能再拖着她。
如果萬一他最後一無所有呢?
唐佞覺得,他的下半輩子只要有這些年的回憶就足夠了。
這個世界,想愛本來就未必會長久,他又何必強求。
至少他永遠都是屬於她的,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