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一被佟安盯上了, 他會偶爾給她打個電話找她喫飯, 即便她多次推脫,他依然不氣餒。有的時候實在許念一躲得太兇,他就索性到公司門口等她, 或者是到她家找她,讓許念一有點頭疼。她現在的狀態, 真的很不適合考慮任何感情的事情。
結果,有天下班, 她看到佟安的車, 半個身體都出了公司又躲了回去。誰知道身體還沒站穩,好似就踩到了別人的腳,結果整個身體往後倒, 倒在了別人的懷裏。她趕緊回頭, 嘴巴裏還念着,“不好意思......”
轉過頭一看, 卻看到阮子路正皺着眉頭看着許念一, “念一,你最近可是越來越重了,踩的我的腳疼死啦。”
“誰讓你鬼鬼祟祟躲在我身後的?”她本來就煩躁,見到他,自然不會掩飾情緒。
阮子路無奈, 微笑問她,“開車了麼?沒開車我送你......”
許念一本來正在愁,聽到他這麼一說, 趕緊說,“沒開車,你送我吧,最好在請我喫個飯。”
“嘻嘻,念一,跟我客氣了吧?別說請你喫個飯了,天天請又如何,走!”阮子路拉着她,她也沒再推脫,跟着他就出了門。果然她纔出來,佟安就從車裏下來了,朝她走來,她假裝驚訝的看着他,又不好意思的看着身邊的阮子路。
“念一,今天沒時間?”佟安溫柔的問她,眼裏透着幾分失望。
“我今天說好跟同事喫飯,改天吧。”許念一在薛皓宇身上學的很明白,不愛的就別招惹,特別是在她現在這樣的情況下。
“好,我改天再找你。”佟安有風度的看着她,又看了看阮子路,微笑的離開了。其實如果她沒有和唐佞開始,或許她會接受他的。
畢竟這個男人,除了對婚姻和孩子的恐懼之外,再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了。
許念一看着佟安轉身的背影在發呆,阮子路在邊上忍不住問,“就是爲了他才讓我陪你喫飯的?”
她轉過頭,看着他,輕輕點點頭。
“走吧,喫飯去吧。”阮子路也沒多問,拉着她就上了車,“喫日本料理吧,有興趣麼?”
她已經好久沒出去喫飯了,每天都是一個人,這些日子多了佟安的糾纏,總覺得日子過得更煩躁了,今天難得這樣拉着出去喫飯,仔細想想,其實喫什麼她偶無所謂,索性點點頭,隨着他了。
阮子路選了一家日本料理就在公司附近,很精緻,非常的安靜,兩個人找了一個小包廂,挨在一起坐,許念一看着菜單上的菜,實在懶得多想,索性推給了他。阮子路見她一直沒精打采的,也不推脫,拿起菜單就點了一些,最後還溫了一壺清酒。
菜陸陸續續的上來了,包廂裏很安靜,她一直低着頭喫着東西,喫的很仔細,很慢,只有她知道自己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這樣的,好似丟了魂魄一般,什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來。
“你們真的分手了?”突然,他問。
她抬起頭看着他,之間那張臉上的情緒透着關懷和擔心,輕輕的苦笑着點點頭。
阮子路聽了她的話,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什麼話也沒有說,又開始安靜的喫飯了。許念一想起那個人影,心裏感覺有點抽疼着,連帶着喫都沒了胃口,只是拿着筷子撥着壽司的米飯糰。
“念一......剛剛那個佟安再追你?”
她點點頭,手裏的筷子停了下來,只是她還沒有說話,就被他下一句問的,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那我也追你可以麼?”
許念一愣了幾秒然後看着他,那張臉一本正經不像是開玩笑,讓她多了幾分慌張,“阮子路,你是唐佞的朋友,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我是他的朋友。其實我一開始就對你有好感,就是因爲我是他的朋友,你也是他的朋友我就沒有多想,我總覺得我這樣的人,對女人好奇多餘照顧,自然不敢招惹唐佞的朋友。後來你們好了,我就更不敢多想了。可是......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
許念一感覺自己的腦袋巨頭疼,她從來沒爲了男人這麼煩惱過,“子路,我現在真的不想談任何感情......你該知道的......”
“念一,別這麼快拒絕我。你聽我說完,我一開始也只是以爲自己對你只是喜歡。可是你和唐佞好了,我心裏特別不舒服,後來我才知道那叫嫉妒。我知道,他們分手了,你心情很亂,我不該這個時候來煩你,可是我今天看到佟安,我的心又不舒服了。我怕我不說,你永遠不知道我心裏的想法。”
“子路,你喝多了......”她不想打破任何關係,朋友或者上司都可以,絕對不要成爲追求者和被追求者,“我先走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站起來,剛準備要走,卻被她一把拉住了。
他們坐在日式的那種小桌子下面,結果她被她一拉,身體失去平衡,腳絆在桌子上,整個身體都倒在他身上,而他只是下意識的,雙臂將她一抱,摟在懷裏。只是,那朝思暮想的人,離得那麼近,他聽到自己的心跳的好距離,轉過頭看着那張臉,細白的皮膚,深邃黝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透着幾分無奈何害怕,看着就讓人心疼。
只是一種衝動,脣低下來,沒給她機會逃,就擒住了她的脣。
許念一用力掙扎,只是他喝了酒,早沒了感覺,將她抱得緊緊地,任由她出多大力,都不肯放手。她正好想咬他,卻聽到門外熟悉的聲音,“阮子路,又泡妞呢?”
日式的移門被拉卡,她隔着一個人,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僵硬,震驚,隨即一閃而過。而阮子路也一驚,鬆手將她放開。
“對不起......”唐佞看着他們兩個人,感覺自己的心好像不跳了,只是卻還是硬撐着微笑的看着他們,“我跟客戶過來的,聽說你定了包廂喫飯所以過來打個招呼。不打擾了。”
他這番話說的優雅又沉穩,聽的她心裏涼了半截。而且大都都是說給阮子路聽的,眼睛看都沒有看她。她本來就受了委屈,加上他那態度,氣的眼淚都要掉了下來。只是可憐兮兮的看着他。
他何嘗不是沒看見。只是他想,都這樣了,自己何必再去攪和。手指緊緊的掐着自己,儘讓不讓自己去看她那張臉,“我先過去了,回頭電話聯繫。”
這話還是對阮子路說的,說完優雅的轉身,卻被阮子路叫住了,“唐佞......”
他側過頭,露出無暇的側臉。他的側臉特別的立體,光影交錯,讓那張臉透着幾分精緻與魅惑,只是在此時此刻,這樣的神態多少有點太過於完美了。
“你們分手了麼?”他問。
“嗯,分手了。”他回答,眼睛看了她一眼,此時的她淚已經滑了下來,他卻無動於衷,笑笑看着阮子路。
“我在追她。”阮子路看着他,“不會影響我們朋友關係吧?”
“不會。只要念一喜歡。”他覺得自己已經站不住了,“真得走了,那邊還有客戶呢。”
轉身在沒有給他們機會,生怕再說下去自己都要崩潰。
沒辦法不去看她那張臉。
沒辦法不介意她的眼淚。
也沒有辦法忘記剛剛的畫面。
只是他已經放手了,他已經做好決定了,那麼就該假裝看不見,就要假裝不介意,就要假裝不在乎。
即便那麼難,即便那麼疼,即便那麼苦,都要假裝。
轉身回到包廂,那邊熱鬧沸騰,只是才坐下來,他聽到自己心在哭泣,整個身體都泛着軟。
“唐佞,我們換地方繼續?”
他抬起頭看着對面的客戶,腦子裏想着剛剛她被阮子路摟在懷裏紅着臉,氣急的摸樣,那樣委屈,那樣可憐,可是他竟由着他,什麼都沒有說。
“我有事,今天就這樣吧。小黃,你幫我繼續招待。”他的拳頭捏着緊緊地,從包廂裏站起來就要走過去,只是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告訴自己——
她都不是你的了,你何必這樣?
你這樣,她又怎麼放得下?
總是要給別人的,她會保護自己的。
他就這樣傻傻的站在走廊裏,直到別人撞到他,他才恢復思緒。只覺得心裏五臟六腑都被抽離了位置,呼吸都帶着酸楚,最終他都沒有過去,轉身開車回家,只是把自己關起來。
家裏一片漆黑,沒過一會,外面的天開始打雷閃電下起了雨。外面轟隆隆的聲音顯得屋內更安靜的。而那股融入在骨髓裏的思念湧現出來,讓他疼的抽搐着蜷縮在沙發上。
他的腦子裏不斷重複着今天看到的畫面,那張委屈的臉,那幾行辛酸的淚,想着他都覺得不捨得。
那是他的念一。
以前誰要是敢這麼對他,他恐怕殺了那人的心都有。
可是,現在他只能這樣。
因爲總有一天她是別人的。
他努力說服自己,只是感覺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外面的雷停了,雨下的越來越大,他隱約聽到了敲門的聲音,輕輕的一下一下的,好似以前和許念一談戀愛的時候,她撒嬌的小伎倆一般。
“唐佞,開門......”
“唐佞,開開門唄......”
以前她就是這樣,明明有鑰匙,卻裝作可憐模樣在外面敲着門,總是惹得他又好氣又好笑,捉近屋裏總是忍不住“修理”她一番,這才平順了氣。
他笑着,臉上滿臉苦澀。
突然,門外的敲門聲變得很響亮,他皺眉,這才意識到不是錯覺。
走到門口打開門,看到門外全身還在滴水的她,在沒有辦法做出那些完美的,假裝的表情。只是傻傻的看着她。
她烏黑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上,顯得她更瘦了,眼裏含着淚,委屈的好似孩子一樣,可憐巴巴的看着他,輕輕開口只是說了三個字,“唐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