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猶如靈魂附體,忽然之間發憤圖強,乾隆對五阿哥改邪歸正暫時鬆了一口氣,這個兒子也不是真的無可救藥了,自己的福氣還不錯,浪子回頭金不換,五阿哥要早點明白就好了。緬甸的事情日漸膠着,乾隆是誰?那一個敢出來叫囂,乾隆這裏有的是銀子,砸死他!
出兵緬甸的人選很快選好了,紫薇聽着嫺雅帶着擔心的語氣跟自己訴苦,和琳琳這個天生的軍人,一聽見要上戰場,工部侍郎也不幹了,直接上摺子向乾隆請命 ,上前線去了。紫薇聽見五阿哥也跟着皇帝表示自己也要爲國效力,紫薇真想立刻跑到養心殿,把和琳的摺子要回來。跟着誰去紫薇都會贊成和琳的愛國行爲,可是跟着五阿哥!還是算了,這個腦殘根本無可救藥,跟五阿哥上戰場簡直是自殺!
紫薇第一次跟着和|板着臉,告訴他要是真的當和琳是自己的弟弟,就不管用什麼辦法也不能叫和琳跟着五阿哥上戰場。要麼和|把五阿哥拉下馬,要麼和|以權謀私一回,叫和琳在家裏老實待著,哄孩子。和|當然擔心自己的弟弟,雖然主帥是福靈安,和琳是副帥,這兩個人是是搭檔很久了,配合起來得心應手,要平定緬甸一定沒問題。但是皇帝明白的意思叫五阿哥戰場上去歷練一下。自己把五阿哥弄下來,難辦,五阿哥整天貓在家裏一點把柄沒有,怎麼辦拉下來?叫和琳不去,和琳自己都不幹!和|也沒了主意,看着紫薇爲難的皺着眉頭。
未雨綢繆,和|和紫薇商量了好幾個晚上,最後和|跟皇帝要來了管理大軍糧草京城調度的工作,紫薇把自己名下藥店裏面關於治療痢疾,蚊蟲叮咬,傷寒,外傷等等的藥草成藥什麼的全都蒐羅來,交給和琳一部分,另一部分當成禮物送給晴兒。晴兒看着紫薇叫人送來的必備良藥,心裏很感激紫薇的細心。
大軍浩浩蕩蕩的出發了,五阿哥被乾隆放在福靈按身邊,跟着中軍一起行動。和琳終於能夠逃脫跟五阿哥混在一起的命運,和琳帶領着另一支軍隊。紫薇跟着嫺雅送走了和琳,和來送福靈安的晴兒說一些寬心話,就親自送了心神不定的嫺雅回家了。看着嫺雅一路上失神的看着窗外,紫薇實在找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嫺雅。
兩人在車上看着外面的景色,誰也沒有說話。半晌,嫺雅看着紫薇擠出 一絲笑容,“嫂子不要擔心我,我沒事的。我孃家都是軍功出身,我從小看着的就是這些事情。嫂子身現在身子也重了,還是多保重自己。那天我回去,聽見阿瑪說如今額附爺還管着大軍糧草的調度和運輸。有和琳的哥哥在,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嫂子的事情更多了,還是小心些。”說着嫺雅看着紫薇已經很明顯的肚子,眼神裏面閃着一絲溫和的光彩。“寧德如今大了,要是也能有一個弟弟妹妹的該多好。”嫺雅和和琳的兒子叫豐紳寧德,現在也是很活潑的樣子。
紫薇跟着嫺雅寬慰着:“等着和琳回來,叫他在家裏好好陪着你。寧德一個人在家裏沒意思,沒事你帶着孩子來,教他們在一起玩耍,也熱鬧些。現在和琳不在家,你要缺什麼就叫人跟我說。”
街上忽然一個人影一閃而過,紫薇顧不上什麼規矩了,掀開窗簾,正看見蕭劍的身影一閃消失了。奇怪五阿哥上前線了,蕭劍留下來幹什麼?等着送了嫺雅回家,紫薇坐上車子,沉吟一下對着外面吩咐:“到和靜公主府看看去。今天福靈安出徵,晴兒一定不放心。咱們看看去。”車子很快轉了方向,沒一會,晴兒的府邸就到了。
自有管事的嬤嬤戒出來,引着紫薇到後面見晴兒了。晴兒脫了大衣上,換上便服,靠在一個美人榻上,臉上也不是剛纔送別的時候神情淡定的樣子了,現在的神色一點也不悠閒,看見紫薇來了掙扎着要起身。紫薇走快兩步叫晴兒不要動,仔細看一下,晴兒臉色還好,就是有點失落和擔心。
紫薇拿着話勸解晴兒,晴兒是個明事理的,自然明白了福靈安這一出去是建功立業的事情,自己不能拖他的後腿。只是聽說那個地方聽說森林密佈,崇山峻嶺的,還不知道遇見什麼艱苦。尤其是皇帝把五阿哥放在福靈安身邊了。晴兒對五阿哥的認識沒有紫薇深刻,這幾年冷眼看着五阿哥的行事,晴兒對五阿哥心裏很有點意見。
當初小燕子的事情,雖然五阿哥失手射中了小燕子,別人都沒說話,令妃跳出來硬說小燕子是皇帝失散的女兒。五阿哥跟着後面一天三趟往延禧宮跑,說什麼關心自己的妹妹。很快的真相大白,小燕子從一個準格格 變成一個小丫頭。五阿哥還是一天三趟的跑延禧宮。自己一個成年的皇子,不到太後和皇額娘跟前請安,老往年輕宮妃那裏逛去。叫人說出來就是一個洗不乾淨的罪名。
五阿哥真是厲害,竟然被小燕子那個莫名其妙的女孩子吸引了,整天捧着跟寶貝一樣。對自己的親妹妹紫薇倒是沒什麼關心,可見以前五阿哥的說辭全是假的。後來的事情更荒唐,五阿哥是皇帝的兒子,不能有閃失,加上五阿哥間歇性抽風的症狀,福靈安真是難辦了。晴兒很擔心福靈安的安慰和這一回 差事的結果。帶着五阿哥這個累贅出去,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紫薇跟晴兒說着別的事情,漸漸的氣氛輕鬆起來。氣氛緩和下來,紫薇準備告辭出去,晴兒忽然一個人有點孤單了,捨不得紫薇這就走,拉着紫薇留下來喫飯。正在這個時候晴兒身邊的嬤嬤爲難的進來說:“公主,外面來了一個侍衛樣子的人,說是五爺離開的時候叫他帶話的。他非要給主子當面說。這是不是——”
紫薇眉毛一挑,心裏明白這個人應該是自己剛纔見着的蕭劍了。晴兒奇怪想五阿哥有什麼話跟福靈安說就好了。自己和五阿哥哪有什麼交情。福靈安剛走,自己就見一個男人不合理。晴兒對着嬤嬤吩咐說:“有什麼話叫他直接說了。我和五阿哥也沒有什麼別人不能聽的事情。”
紫薇看着嬤嬤爲難的樣子,對着晴兒和嬤嬤說:“還是叫他進來,省的傳出去說咱們眼界太高了。拿着屏風檔上就是。你們都一邊伺候着。”晴兒想想也是,要是傳出去自己在別人嘴裏難免變成眼界太高,看不上五阿哥這個皇子了。
晴兒非拉着紫薇跟着自己坐在一架緙絲屏風後面,沒一會隱隱約約的聽見腳步聲,一個嬤嬤帶着一個男子到了外面的門口。廳堂的正中放着屏風,紫薇和晴兒坐在後面,蕭劍按着規矩只要站在門口說話就行了,一定不能進門的。誰知蕭劍竟然無視 屏風,竟然要進門來。一邊伺候的嬤嬤板着臉就來來一句“大膽”!
蕭劍不甘心的看着廊下站着的侍衛和門口的太監,和好些個板着面孔的嬤嬤,只好站住了。晴兒身邊的嬤是從小看着晴兒長大的,早就對五阿哥脫線的行爲心懷不滿了,眼前這個侍衛打扮的人,竟敢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從小看大的公主,還一點禮數都沒有。心裏早上就是一股火向上了。狠狠的清清嗓子,李嬤嬤不滿的訓斥着:“你這個人,竟敢對着主子不請安,五爺叫你傳什麼話就告訴公主。”李嬤嬤看不上這樣沒大沒小的侍衛。
蕭劍恍惚一下,直盯盯的看着屏風上面花鳥的圖案,好像要用熾熱的眼神燒掉面前的屏風,看見自己一直想着的晴兒。屋子外明內暗,蕭劍瞪得 眼睛抽筋也看不見裏面的情形,紫薇和晴兒把蕭劍倒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晴兒忽然想起這個人就是蘭馨生日那天遇見的人,眉頭不免皺起來。紫薇心裏不滿,冷哼一聲。蕭劍這才恍然大悟的醒過神來,勉強着對着屏風行禮,說:“這是五福晉給和靜公主的。大軍已經出徵了,和靜公主要是閒着沒事,就到府上坐坐。在下可以送公主過去。”
晴兒勉強着應酬了幾句變藉口累了,打發了蕭劍走了。地下伺候的太監移走屏風,就有小丫頭端着一個籃子上來,裏面裝着的是一些新鮮的水果,上面還夾着一封信。晴兒展開一看,臉上顯出憤怒的神色。紫薇看着,也不好問,晴兒將信紙交給紫薇,渾身氣的都要哆嗦起來。紫薇一看,果然是蕭劍什麼一簫一劍走天涯的打油詩。
紫薇叫了伺候的人都下去,只剩下李嬤嬤留下,紫薇跟着晴兒說:“這個可能是五阿哥叫那一個說相聲的給你解悶的。一個玩意不要放在心上,你現在身子要緊,很該自己保重,不要叫福靈安在前邊不放心。這個禮物應該不是五福晉的手筆。五福晉是高門大宅出來的,那會不懂咱們這樣人家送東西的規矩。但是給你送東西,也不能只叫一個侍衛巴巴的登堂入室的。五阿哥府裏真該整頓整頓了,竟然有奴纔不按着主子的意思辦事。”
李嬤嬤對蕭劍和五阿哥滿是不滿,擔心這要傳出去對晴兒聲譽不好,誰知紫薇這樣一說,全都是底下奴才的錯處。公主和皇子們犯不着和奴才較勁。李嬤嬤感謝紫薇的解圍 ,在一邊勸着晴兒,心裏把五阿哥和剛纔那個沒大沒小的蕭劍罵個半死。
最後晴兒和紫薇加上李嬤嬤合計出來,按着五福晉正式送禮對待,派遣了四個管事婆子,由李嬤嬤親自帶着,領着一些小廝趕着馬車裝着這一季新鮮的瓜果梨桃,布匹、新鮮的小菜,乾鮮臘肉什麼的滿滿的一大車送到了五阿哥府上。李嬤嬤見着五福晉,顯示感謝五福晉這個嫂子對出嫁的小姑子關心,送來的禮物已經收下,這是回禮,五福晉聽着送禮一詞 ,顯然一愣,接着耐心的聽李嬤嬤接着說了。李嬤嬤接着話裏話外的講了所謂五阿哥府上的,被五阿哥派遣拿着五福晉名聲來送禮的蕭劍種種無禮行爲。最後暗示說:“府上事情多,福晉一時半會管不到是有的。可是那個侍衛實在是膽子太大了,現在五爺跟着大軍出徵了,叫那些侍衛在京城接着晃盪,萬一惹出事情來——”
五福晉一聽就知道李嬤嬤說得是誰了。雖然五福晉對五阿哥不上心,可是事關自己府上的名譽,五福晉早就看着蕭劍平時和五阿哥嘀嘀咕咕很不滿了,蕭劍以前跟着小燕子是一夥的。好幾次小太監來報說都看見蕭劍和小燕子住在一架客棧裏面。可見這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趕緊打發掉了最好。
五福晉不動聲色表示認同,客客氣氣的叫人準備了回禮賞賜了來人,親自送了李嬤嬤除了二門,看着李嬤嬤走遠了纔回去。當天晚上,蕭劍就被五福晉很不客氣的趕出來了。
晴兒出嫁之後太後身邊空曠起來,後來紫薇經常進宮看孩子,還能跟着太後說笑解悶的。誰知紫薇現在也不能經常走動了。晴兒現在雖然懷孕了,可是福靈安在外邊,晴兒又是第一次懷孕,很多事情要一個親近的人跟着身邊說話,教導一些事情,太後現在很高興的接了晴兒進宮,還住在以前的房子,有多添加了幾個嬤嬤和宮女伺候着。
紫薇親自送了晴兒進宮,跟着太後跟前坐一會,就到坤寧宮看皇後了。皇後這裏靜悄悄的,淡淡的香氣彌散在空氣裏,幽深的宮室,紫檀的傢俱,低垂的帷幔,牆上栩栩如生的花鳥畫。坤寧宮在紫薇記憶裏好像從來沒有如此的閒適過。
容嬤嬤看見紫薇進來了,趕緊迎着紫薇,低聲說:“公主還是先看看十六爺和阿德小哥兒。這一會子皇上跟娘娘說事情呢。”紫薇這才發現乾隆也來了,可是自己爲什麼一個乾隆身邊的太監也沒看見。既然這樣,紫薇笑着對容嬤嬤說:“多謝嬤嬤提醒,好幾天沒見着阿德了,怪想的。這就看看去。阿德在這裏給嬤嬤添麻煩了,要是阿德有什麼不對的就請嬤嬤教導。能夠叫嬤嬤教導他,是他的福氣。誰都知道嬤嬤的規矩是最好的。”
奉承話叫容嬤嬤高興起來,親自帶着紫薇到孩子那一邊去了。看着十六和阿德在那裏低頭寫字,紫薇靜靜地坐在一邊,拿着阿德的功課看起來。阿德的功課還很好,就是有些地方明顯是偷懶的,不過紫薇從來不認爲一本書要反覆抄寫才能學會。有時候抄寫書本是一個辦法,但是寫得太多了,就成了單純的練字了。
過了好一會,紫薇都想離開了,遠遠地傳來人聲,乾隆終於走了。容嬤嬤過來笑嘻嘻的請 紫薇過去跟皇後說話。等着進了皇後的屋子,空氣裏面似乎還帶着淺淺的龍涎香的味道,抗桌上還擺着兩份茶具。紫薇看看皇後的神色,很平和,沒有不高興的樣子。紫薇想乾隆沒有來刺激皇後,不過現在除了十六和十二,什麼也刺激着不着皇後了。
皇後看着紫薇已經明顯的肚子,問了晴兒進宮的事情。剛說了幾句,之間豆蔻進來收拾桌子上的茶杯,另外端來了新茶和茶果上來。紫薇一邊和皇後說話,一邊打量豆蔻衣着打扮。豆蔻比過年前又長進不少。身上也不用穿着宮女專用制服了,豆蔻這見淺粉色的旗袍 明顯是皇後的賞賜,外面罩着月白的坎肩,拿着深藍的緞子掐邊。頭上梳着小兩把頭,很俏麗的插着一朵堆紗山茶。
紫薇看着豆蔻窈窕的身影,心裏暗忖着:宮裏的規矩宮女只準穿藍色綠色,褐色,一律大辮子,頭上不許帶花,臉上不許塗脂抹粉。豆蔻這一身打扮宮女的規矩算是破壞完了。皇後明顯的准許了豆蔻穿着。可見豆蔻現在身份變得敏感起來了。紫薇忽然想起自己對豆蔻的承諾,看來要成空了。皇後吩咐豆蔻到養心殿送東西,豆蔻聽着皇後的話,怔了一下,眼巴巴的看一眼皇後和紫薇,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低着頭,隨即紅着臉出去了。紫薇忽然想到乾隆前腳才走,皇後有什麼事情不說完,還巴巴的派一個人去。看着豆蔻有點不甘願的眼神,紫薇心裏暗自嘆息,豆蔻恐怕不能跟自己府裏別的丫頭一樣找人隨便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