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一直不喜歡喫糖的,敏德妹妹你看那些糖果放着也是白放着,不如咱們幫着寧德喫掉好了。”福康安一點矜持的樣子也沒有,跟着敏德身後眼巴巴的看着敏德手上抱着的糖盒子。剛纔還因爲生氣敏德拿着糖果戲弄自己的福康安,現在對敏德很殷勤的很。一口一個“敏德妹妹”的叫着。
敏德站住腳,歪着腦袋看看福康安,有點奇怪的說:“不對啊,你是寧德的舅舅,我和寧德是堂兄妹。你叫我妹妹不合適的。我比你小一輩,還是叫我名字好了。你要是再叫我妹妹,等一會額娘聽見了又該教訓我了。”說着敏德又看看福康安自言自語的說:“你是長輩,幹什麼跟小孩子一樣眼饞糖果啊?”身後跟着敏德方嬤嬤聽見敏德前邊的話,剛要滿意的點點頭,誇獎一下敏德知書識禮,誰知聽見最後那一句敏德“自言自語”差點笑出來,小格格滿肚子促狹主意,福康安這個小子就然被一個小孩子給耍了。
福康安臉上一紅,現在轉身離開就是坐實了自己是長輩卻欺負小孩子,跟自己外甥搶嘴喫。福康安一陣臉紅,清清嗓子說:“我是長輩自然不能跟小孩一樣貪嘴喫的,我就是看看寧德去。敏德那個盒子太沉了,我幫着你拿好了。”福康安轉轉眼珠,這個小孩不好欺負,不過自己比敏德大,主意比她多。
敏德一點沒有發現福康安的小心思,將手上的盒子交給福康安,福康安抱着沉甸甸的盒子,心裏想着待會 趁着兩個小傢伙玩耍,自己弄點喫的不是很容易?沒一會就到了寧德房裏,敏德和寧德玩在一起,福康安帶着不屑的眼神看着跟寧德解九連環的兩個小傢伙,悄悄地的打開盒子,將手伸進去。誰知福康安並沒有摸到自己想往 已久的糖果,而是一個軟綿綿毛茸茸的東西,好熱熱的舔着自己的手指頭!這是什麼?
“啊,裏面是什麼,咬我手了!”福康安大叫着跳起來,那個盒蓋掉下來,裏面放着一個白色的小兔子,正四處尋找着剛纔伸進來的“胡蘿蔔”。“哈哈,露餡了,你是寧德舅舅,竟然跟着自己外甥搶嘴喫,羞羞!我告訴額娘和二嬸孃去,等着那一天我見着晴姨了,叫她告訴福靈安,叫傅恆大人打你的屁股。搶小孩子的東西喫!”敏德滿眼得意的看着抱着指頭,不敢置信的看着盒子裏的小白兔。自己每天飽讀詩書,天天跟着阿瑪和哥哥們研習兵法,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騙了,給耍了,還被抓住把柄!
“你你,你要是敢多嘴,看我告訴你額娘,說你——”福康安現在真想把看自己笑話的敏德毀屍滅跡,但是自己一切威脅都很無力。福康安最後軟化了態度,可憐的看着敏德說:“剛纔你撞我真的很重,你看我胳膊說不定都青了。不信你瞧瞧。”說着福康安挽起袖子,將昨天自己從馬上摔下來的淤青展現在敏德眼前。
敏德看着一片青色,也收起剛纔看笑話的嘴臉,對着福康安不滿的抱怨着:“對不住剛纔撞着你了,不過誰叫你站在那裏傻了吧唧的等着叫人撞上去。還疼嘛?這個糖給你喫吧。我就是看不慣你明明想喫糖,就直說唄,幹什麼冒充大人。多沒意思啊,告訴你當大人一點一意思都沒有,還是當小孩子有意思。”
說着敏德從一邊丫頭遞上來的盒子裏面拿出一個糖,大方的遞給福康安。一邊的寧德早就被小兔子吸引走了注意力,正抱着玩的不亦樂呼。敏德對着寧德身邊伺候的嬤嬤說:“這是阿德以前養的小兔子生下來的,今天我跟額娘說了,拿來一隻給弟弟。那些籠子什麼的等一會就送來了。”寧德抱着小兔子,歡呼一聲自己先跑出去將兔子放在院子裏玩起來,奶孃和嬤嬤趕緊跟着追出去。
屋子裏就剩下福康安和敏德兩個,福康安喫着甜美的糖果,看着長相和糖果一樣甜蜜蜜的敏德心裏一陣舒服。敏德絕對不是一個喫虧的,福康安這個小子有點意思,傻傻的,一騙就上當,剛纔那一點心思全都擺在臉上了,還自以爲誰都沒看出來。活該耍耍他!
敏德眼珠子一轉,看見了福康安腰上和荷包栓在一起一塊玉佩。那個荷包做工精細,看來應該是傅恆夫人做的,那個玉佩拴着明黃的絲絛。應該是皇帝賞賜下來的。嘿嘿,本格格的糖不是好喫的,叫福康安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給他一點教訓!
“你喜歡這個嗎?這裏還有別的口味的。”說着敏德將一盒子各種口味的糖果展示在福康安面前,綠色的是薄荷味的,黃色的是橘子的,還有淺黃色的,那是菠蘿口味的,還有這個淺粉色的是水蜜桃的口味,你剛纔喫的那個是草莓的味道。喜歡嗎?”敏德將一支一支的糖果放在福康安面前。
哪裏有不喜歡的?這比自己上一次在和敬府裏喫的還多。福康安一會品嚐了不少的糖果。結果盒子裏面剩不下多少了。敏德忽然傷心的叫起來:“這都是給寧德弟弟的,要是額娘知道我都給你喫了,又該說我了。怎麼辦?”
福康安看着盒子裏明顯變少的糖果,一陣着急,看着敏德捂着小臉可憐兮兮的樣子,一陣心軟,對着敏德央求着:“不要傷心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待會跟和端公主說這都是我喫,不會怪你的。”
看着敏德還是可憐兮兮的低着頭,福康安急得在原地轉一個圈,自己貪嘴,叫一個小姑娘幫你背黑鍋丟人啊!福康安摸着身邊的小腰刀,連忙解下來,切了橙子給敏德喫。福康安小小年紀,但是使喚腰刀很順手,一個橙子真的給切出花朵來。敏德被福康安的技術給吸引住了,也不裝着愁眉苦臉嚇唬福康安了。福康安看着敏德拿着崇拜的眼神看自己,一陣得意表演的更起勁了。
最後,敏德露出真面目,纏着福康安要那把刀了,福康安不捨的這個小刀,但是看着敏德有轉了多雲的臉,只好解下來身上的玉佩叫您的高興起來。看着敏德高興的樣子,福康安完全忘記了,自己那塊玉佩是前面孝賢皇後賞賜的,叫福康安以後傳給自己兒子的東西了。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誰也沒有想到,福康安因爲嘴饞,敏德因爲貪財,他們的終身就這樣歪打正着的連在一起了。
*********歪打正着********
敏德一聽見自己被外公給定給了福康安那個傻小子,昨天紫薇和和|爲了叫敏德將玉佩還給福康安,對敏德灌輸不少關於嫁人的歪理,叫敏德心裏對嫁人充滿恐懼。今天一聽見自己要嫁給福康安,當時眼淚就下來了,跳下乾隆的膝蓋,看着福康安,就跟看一隻大灰狼一樣哭地說:“我再也不理你了!”說跑出去了。福康安很喜歡長相精緻的敏德,這個小姑娘很可愛,福康安倒是不排斥敏德給自己當媳婦,而且心裏相當期待的。
這以後福康安更喜歡黏着敏德玩耍,也不嫌棄敏德是個小孩子了,沒事就跑來獻殷勤。敏德對福康安不屑一顧,看着他就到躲起來。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好幾年。
這天敏德跟着紫薇到晴兒府上上做客,誰知福康安這段時間鬧着跟福靈安商量帶兵打仗的事情,整天纏着福靈安跟他談論着兵法戰術,最後索性搬來和福靈安住在一起,傅恆夫人不放心小兒子,叫了福康安身邊伺候的丫頭婆子全都跟着去了。
敏德現在已經出落成了一個美麗的女孩子,一雙眼睛長的尤其漂亮,要不是已經被定下來,紫薇的公主府的門檻一定會被上門提親的人給踩平了。想想紫薇和和|的女兒,額娘是公主,阿瑪是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大臣,有兩個明顯是未來皇帝左膀右臂的哥哥。這樣的女孩子哪一家能夠放過?
傅恆以前對這門親事有點顧慮,但是敏德在人前落落大方,加上和|對自己相當客氣。於是傅恆對這件婚事感到從心裏得意起來。敏德這樣的女孩子給自己兒子當媳婦比娶一個公主更好。要是福康安再被指給一個公主,雖然聽起來名聲顯赫,可是自己兒子一口一個奴才的,當阿瑪的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敏德聽着晴兒和紫薇那些人情世故一點情興趣沒有,帶着一個標誌的小丫頭出去隨便溜達了。晴兒身邊一個嬤嬤很有眼力見的跟着,給敏德介紹這裏是公主的書房,前邊全是額附的地方,那個水榭是新蓋起來的,福康安小爺住在哪一邊。
敏德一聽見福康安眉頭一皺,但是福康安住的地方是個什麼樣子,敏德還是很好奇的。“嬤嬤,福康安在不在?”敏德笑嘻嘻的看着那邊的房子,很想到福康安的小窩裏面找點把柄出來叫額娘和阿瑪把自己這門婚事給推掉。自己纔不要嫁人的!
那個嬤嬤認爲這是敏德喜歡福康安,想着敏德這是想見福康安,於是笑着應道:“福康安少爺跟額附前頭去了,房子裏就剩下汀蘭姑娘。格格過去坐坐也好,這半天也累了。”敏德巴不得這一聲,帶着丫頭就過去了。院子門口早有小丫頭報進去,一個長相甜美安靜俏麗的丫頭站在門口親自給敏德掀開簾子,偷眼上下打量着敏德嘴裏恭恭敬敬的說:“給格格請安,我們爺出去了,格格先坐一會。”敏德打量一下那個丫頭,眼前一亮,這個丫頭就是剛纔嬤嬤嘴裏的汀蘭了,長相不錯,難得的是溫柔。就是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不想一般小丫頭躲閃着,或者傻傻的看着自己。汀蘭看自己的眼神是帶着一點擔心和嫉妒。
敏德坐在一邊榻上,冷眼看着汀蘭親自端過來一杯茶放在自己身邊的炕桌上,這個丫頭身上穿戴和頭上的首飾髮髻都比別人好上一些,應該是福康安身邊伺候的人了,就跟太後送給福德那冰塊的涓涓一個德行的。這個認識忽然叫敏德有點不舒服起來。自己哥哥身邊那些親近的丫頭在敏德完全沒有感覺,不過是一般伺候人的。但是福康安也有這樣的丫頭,還長相不錯,行動溫柔,這個認識叫敏德很不舒服。
汀蘭躲閃着敏德探究的目光,有點惴惴不安。自己伺候的小爺一定是要娶眼前這個尊貴的格格的。這個格格看起來很精明的,以後自己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敏德轉轉眼睛,忽然擺出一副和藹的笑臉 對着汀蘭問長問短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叫汀蘭完全糊塗了,敏德沒有找她的麻煩,反而是拉着她噓寒問暖的,甚至拉着她坐在自己身邊。汀蘭是個家生子,從小跟着爹孃在府裏當差,從來沒見過那一個小姐,格格的對着一個丫頭這樣好的。敏德那一雙眼睛好像有魔力,看着汀蘭,叫汀蘭完全沒了剛纔防備和擔心。每一刻鐘的功夫,敏德拿出來高超的哄女孩子的工夫,將汀蘭收爲已有了。跟着敏德的秋月看着汀蘭紅着小臉蛋被敏德拉在身邊大喫豆腐,心裏爲福康安哀悼起來。格格是個什麼性情,那個福康安這一回等着倒黴吧。
等着福康安接到了敏德在自己房裏跟汀蘭相談甚歡的消息,福康安一陣心虛,頭上的汗冒出來了。那個汀蘭自小服侍自己的,後來按着額孃的意思升她做了通房丫頭。這在福康安看來天經地義的,但是福康安下意識的不叫敏德知道這件事,好像這是自己身上一個什麼缺陷,叫敏德知道自己會難爲情的。
三步兩步的趕過來,身後跟着報信的小廝已經被福康安超級快的速度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了,望着福康安遠去的身影,那個小廝喘息着說:“爺,你太心急了。敏德格格和汀蘭好着呢。絕對不會鬧起來!”
等福康安闖進自己的房間,眼前的詭異情景叫福康安不敢置信瞪着眼睛。敏德拉着汀蘭坐在身邊,一副很愜意的樣子靠在汀蘭軟軟的身上,拉着汀蘭的小手,整個人埋在汀蘭身上,一張粉臉湊在汀蘭耳邊兩個人嘀嘀咕咕的說着私房話。敏德甚至還親親汀蘭的臉頰,惹得汀蘭一陣嬌羞!這是什麼情況?福康安不敢相信一向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跟一隻小耗子一樣戰戰兢兢的汀蘭也有這樣入水溫柔的樣子。有看看敏德嬌媚的樣子,福康安心裏剛剛平靜下來的心跳又開始亂七八糟了。
看見敏德嬌嗔的看着自己,福康安反而是手足無措了。敏德對着汀蘭耳語一陣,看笑話一般闞澤福康安手足無措的樣子,懶洋洋的說:“汀蘭,你們家爺回來了,我該回去了。”敏德說着站起身,要出去。汀蘭不捨的拉着敏德說:“格格還是坐一會,爺今天不是跟着額附爺商量大事,這早晚就回來了?”言下之意完全嫌棄福康安不識相的回來,打斷自己和敏德悄悄話時間!
反了,反了!福康安忽然覺得自己進錯門了,這還是自己的房子,汀蘭還是自己的丫頭嗎?以前自己一進門汀蘭帶着小丫頭們就跟小耗子一樣殷勤小心的把自己服侍的舒舒服服的,換衣裳,擦臉,洗手,端茶倒水,捶腿敲背全都是一套一套的。誰知自己今天一頭大汗的跑進來,竟然沒有一個人伺候自己,連看一眼都不肯看!還嫌棄自己出現打攪了她們一樣!一陣失落湧心頭,福康安看着敏德笑嘻嘻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平時看自己橫眉立目不順眼的樣子。
可是敏德溫和的樣子叫福康安渾身哆嗦起來,撓着腦袋,福康安吭哧的說:“敏德妹妹,沒想到你也來了。我,我這裏有好些好東西,都是給你留下來的,你看看何意不何意?”說着福康安親自拿出來一個藏起來的盒子,裏面放着不少好東西,全是福康安得來的。
敏德在汀蘭耳邊低聲說一些什麼,汀蘭臉上忽然紅起來,站起身離開了。敏德看着福康安獻寶的樣子,撇一眼盒子裏面翡翠的扳指,金鑲玉的小刀,宮裏面賞賜下來的荷包,亂七八糟的小玩意,但是每一樣都是價值不菲。
敏德把玩着一把小刀,看一眼福康安酸酸的說:“那個汀蘭真溫柔,她伺候的一定很好吧。”福康安跟被火燒着一樣,當時站起來,拉着敏德手說:“那都是額娘非要放在我身邊的,你要是不喜歡,我立刻叫她回去。”敏德甩掉福康安的手,白他一眼說:“那是你額娘放在身邊的人,自然最妥帖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咱們很熟嗎?”說着敏德站起身就要離開,福康安急了,腦子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想法不能叫敏德離開,要是明天阿德和福德兩個小子,知道敏德生氣,全是因爲自己!那就慘了!
福康安不管不顧的一把拉住敏德,緊緊地抱着就是不撒手。敏德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粗暴的對待,一下子哭起來。福康安跟電着一樣渾身一哆嗦,立刻放開敏德,自己在一邊低聲下氣的哄着。看着敏德梨花帶雨的樣子,福康安一下子傻在那裏,怔怔的將敏德溫柔的擁在懷裏,好生氣的哄了半天。等着敏德停止抽泣的時候,福康安還是溫柔的抱着敏德不肯防手。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想要怎麼處罰都可以,就是別哭了。你想要什麼都行!”福康安完全沒底線,對敏德繳械投降了。
“真的,不能不算數!明天你跟着我出去走走,給我當跟班的好不好?”敏德轉着眼珠子,對着福康安露出一個狡猾的微笑。可憐的福康安明天等着他的是什麼?不過從那次之後,汀蘭張嘴閉嘴都是敏德格格如何了,根本不把福康安放在心上。這還罷了,自那以後福康安被敏德喫的死死的,一點翻身的可能性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