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將幸福的碎片小心收集
女人將它們拼在一起
只是
破碎的風景
再也恢復不了原來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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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的?
真宮寺唯坐在牀邊委屈的想。
自從父親經商失敗自己就從人人羨慕的公主變成了灰姑娘。原本只是想出來打工補貼家用可不知怎的竟然成了夜總會的女侍然後是陪酒女然後……終於到了今天該是自己接客的時候了。
或許什麼都不會的自己也只能做這種事情吧。有些自暴自棄的想。雖然冷氣開的並不大可唯還是不由自主的抱緊了自己幾乎沒穿什麼衣服的身體今天過後一切都會不同了。
門響聲。
啊!看着走進來的四個面露邪笑的中年大叔唯恐懼的叫出聲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說是一個年輕人麼?
女領班虛假的笑臉從門外伸了進來“麗子(真宮寺唯的花名)好好伺候幾位社長事後會多給你提成的。”
被稱爲社長的幾個大叔目光中寫着**二字口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也許這時候稱他們人型野獸會更合適一點吧。
“不要……”被恐懼佔領了心神的少女微弱的聲音唯一的作用就是刺激野獸們的**人型的野獸連衣服都沒有脫就撲了上去……
“痛!”
“唉呦這賤人竟然敢咬我!”
“啊!她踢我那裏!”
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唯用最激烈的動作反抗着也許是蒼天有眼在身上本就不多的的衣服幾乎變成破布後少女竟然從四堆肉山之間逃了出來。不過她並沒有機會感謝神明因爲那四個人型野獸已經咆哮着衝了上來。
“呼呼……”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可身後的腳步聲還是越來越近。而街上的的其他人只是一臉漠然的的看着這一切。畢竟這情景在這條被稱爲東京第一紅燈區的街上一天可能會生好幾起。
不!我不要這樣!我才十六歲啊!無助的淚水從少女的面頰上劃落。肺部似乎像火燒一樣腿也漸漸沒有了力氣身後的喘息聲已清晰可聞。
誰來救救我?!從心底出這個聲音然後唯一頭撞進了一扇有着古樸花紋的松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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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孩從門外滾了進來正在調酒的蕭夜驚訝的皺了皺眉。現在流行這種進門方式麼?還有她身上的布條難道就是被稱爲衣服的東西?唉自己是越來越落伍了。
雖然驚訝不過生意還是要做的。“歡迎光……”
“姐姐可不可以讓我躲一下?”少女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到了吧檯下面。
……姐姐?花了一秒鐘蕭夜意識到所謂的姐姐就是自己不禁微微苦笑了一下。“放心這裏並不是誰都進得來的。”
雖然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唯還是略微安心。這時自己看看眼前人的外貌對自己的外表頗有信心的唯也不禁讚歎。
“姐姐你好美。”
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下來唯害怕的又往吧檯角落裏縮了縮。
“奇怪怎麼沒了?”
“剛纔的確跑到這邊。”
“唉我被咬的地方流血了。”
“哼下次再見到那個賤人……”聲音漸漸遠去。
“他們已經走了。”蕭夜低下頭“還有我是……”那‘男人’兩個字並沒有說出口因爲吧檯下的少女在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後已經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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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久沒有睡的這麼爽了。真宮寺唯睜開眼睛看到的卻不是自己臥室熟悉的米黃色天花板。
咦?我有裸睡的習慣麼?感覺到自己沒有穿衣服還有點昏昏沉沉的腦袋冒出了這個想法。當然在看到地上那些曾經被稱作衣服的破布後記憶立刻回到腦子裏。
看來是逃過一劫了啊。輕輕噓了口氣又看到了在牀角的衣物從內到外一應具全明顯是給自己準備的。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有着銀白色長的姐姐。她一定是天使吧!這麼想着唯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穿戴整齊走出屋門客廳中天使姐姐正在看報紙而另外一位金的美少女將麪包上抹上果醬。
突然有想流淚的衝動自己有多久沒體會過這種安詳的氣氛了?
“早!天使姐姐!”
噗!蕭夜差點將牛奶噴到報紙上。天使姐姐?太扯了吧?自己一定是第一個被稱爲天使的吸血鬼了。
“那個……第一我是男性第二我不是天使。”
剛坐在桌邊的唯嘴巴變成了o型男人也可以這麼漂亮?太……沒天理了。
……
“我喫飽了。”雙手合十唯滿足的說。雖然金的姐姐和美型的哥哥都不怎麼說話可自己完全不覺得尷尬。
“恩。”
“那個……你不問我麼?”
“什麼?”
“問我昨天生了什麼事?”這個人沒有好奇心的麼?
“不關我的事。”雖然是很不客氣的回答可從蕭夜口中說出來就有一種理所應當的感覺。
“不過……”合上報紙蕭夜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我閒得很所以你說給我聽我也不反對。”
看着蕭夜嘴角溫柔的笑容唯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
“原來是這樣啊。”蕭夜輕輕嘆了口氣這種事情在這個城市每天都會生吧。當然對於當事人來說無疑是人生最大的悲劇了。
“說出來後心裏舒服多了。”唯帶淚的笑容顯得無比悽美“那麼能不能借我一點錢坐車?昨晚沒回家家裏一定很擔心。”
“……先打電話回去吧。”
……
“餵我是唯。啊爸爸!您怎麼在?!我昨天……我……我睡在男朋友家了。”
這個傢伙!在心裏暗罵一聲蕭夜接過電話同時狠狠瞪了那個正作出道歉姿勢的人一眼。“您好我是唯的男友恩恩好的。我明白了。”
“你父親讓我送你回去。”放下電話蕭夜沒好氣的說。
“對不起不要生氣了。”唯像一隻受欺負的小狗一般讓蕭夜有一種虐待小動物的感覺。
“我沒有生氣。”
“你明明就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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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唯的男友蕭夜。”接待蕭夜的是唯的母親一位標準的日本主婦。
“我家唯給您添麻煩了。”
“哪裏唯是位好女孩。”
諸如此類沒營養的對話一直在繼續直到喝得醉醺醺的唯的父親走了進來。
“小子你就是唯的男友?”
一眼就認出自己的性別反而讓蕭夜有點驚訝。“我就是。”
“跟我進來。”
內間的正面有着巨大的供臺然而上面供奉的並不是神明或者先人的靈位而只是一隻白色的無指手套。
“那是祖輩傳下來的神物。”看到蕭夜的視線老人解釋着“不過曾經有不止一位高人曾經對我說那上面有着巨大的邪惡力量。如果不是先人的遺物我早就丟掉它了。”
“您的祖上是否有過叫淺草的?”看到老人疑惑的目光蕭夜嘆了口氣“如果這個東西是她帶來的話那麼它就是我一直尋找的詛咒之物。”
當老人的目光從族譜上移開時蕭夜已經知道了答案。
“這是被詛咒的神器留在您身邊有害無益能否將它送給我?”
老人神色複雜的思考着半晌後“那麼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
“如果這就是您所希望的那麼請和我簽定契約吧。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我纔會幫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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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唯在出門的時候這麼想着。她旁邊是一身休閒服的蕭夜。而他們現在正要去——約會。而且是蕭夜提出的。
就如情侶一般互相依偎着看電影逛街購物在綠蔭遮蓋的路上偶偶低語相對於蕭夜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唯的心裏如小鹿一般的揣揣不安。他的心裏有沒有一點喜歡我呢?十六歲的少女心中懷着一個小小的期望。
入夜的東京彷彿在炫耀着人類的科技一般格外的燈火斑斕唯與蕭夜牽手走進一家看起來格調不錯的飯店卻冷不防聽到了一個極爲另人厭惡的聲音。
“呦這不是麗子嘛!上次我的提議有沒有考慮啊?陪我一夜我會付你大價錢的。”說話的男人有如人型的肥豬出聲音的同時也引得渾身的肥肉不停的顫動。
唯的臉色瞬間變的煞白。
“唉呦這位小姐也是出來做的麼?我的一位議員朋友最喜歡您這種類型了怎麼樣?給您開大價錢考慮……”
慘叫聲在下一刻響起蕭夜帶着原本屬於真宮寺家的白色手套的左手準確的擊中了豬頭原本就該爬在地上的生物又恢復了他原本的樣子。
“對不起因爲我的緣故讓你也遇到這種事情。”被拉着離開的唯心情可算沮喪到極點。
“哦。”
“雖然沒有和別人上牀可是我已經被不知道多少人碰過我已經……”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不你聽我說”唯終於哭出聲來“我已經配不上蕭夜了我已經已經……”
冷不防被蕭夜抱在懷中唯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在喉嚨深處。蕭夜的身上有着若有若無的香味讓唯慢慢的安定下來。
“唯的身上還沒有別的男人的氣味哦。”蕭夜的耳語讓唯不自覺的臉紅起來再抬頭時蕭夜已經鬆開手回過頭去。
“那麼咱們去哪裏喫飯?”
“……不要對我這麼好我會認真的。”當然這句話唯並未說出來。
華燈初上的街道上十六歲的少女有了美麗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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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走進家門唯就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很多不認識的人出現在家裏而母親則在角落裏默默的落淚。
“母親生什麼事了?”
“你的父親出了車禍已經已經……”
幸福還未綻放便已凋謝。
三日後
屋子裏傳來斷斷續續的頌經聲唯的雙眼早已乾澀的流不出淚來。蕭夜在遺像前微微行了一禮。
“父親是被一名議員撞死的。”聲音有着悲傷後的平靜“他給了我們很多錢當然前提是不能張揚。不然我和母親只有人間蒸掉。”
“……”
“下星期我要回學校去了。”女孩深深吸了口氣“我不能再墮落下去了。因爲因爲這是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未來我必須幸福纔行。”
淚終於還是落下。
“原來你已經想到了。”
沉睡的老人嘴角掛着一絲笑容身旁坐了許久的中年女人手裏抱着一個小小的鐵盒。裏面有一個紐扣一條斷掉的鑰匙鏈一個摔壞的菸斗一個用柳葉編成的戒指一張全家福上面的唯還是個嬰兒。
在盒子最底下泛黃的照片上一對男女依偎着笑得是那樣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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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對方的線索麼?”桌子上竟然是一疊關於車禍的照片其清晰度足以將肇事者送上法庭。
“對不起。”
“廢物!”
“不過在我們依約付了一百萬美金後對方也交給了我們底片。那個死者的家屬也用錢擺平了。”
“錢並不是問題不過選舉就要開始了不許再出什麼差錯。”
“是!”
窗外的樹上有着銀白色長的男人露出滿意的微笑。
“輕鬆弄到一百萬辛苦你了妖目。”
黑暗處慢慢浮現出一個老式的照相機在原本應該是鏡頭的地方竟然是一隻大大的眼睛。
“這沒有什麼。只是那傢伙在被撞的瞬間竟然在笑呢!真不可思議。”
“……比起被疾病之類的東西折磨致死能按自己的意願死去難道不是值得高興的麼?”俊美的臉上露出微笑“妖目啊縱使你的眼睛能看清世間一切真相卻還是看不透人的心啊。”
“只是即使是爲了親人的幸福刻意求死留給生者的也只有悲傷而已。”
“人們啊總是作着自以爲對的事情卻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千年來都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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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古樸花紋的松木門又掛起了open的牌子。
“羽兒我決定了下星期去上學。”
金的女孩當然不會反對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