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將就着,飲一口酒,喫一口鴨肉,含一顆乾果,慢慢咀嚼。
“小玉,小玉你到底在哪裏在哪裏?你去靈山,我找你即便你你死了,我也去地府找你”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嘴裏喊着一嘴的沙石,末了,還打了個酒嗝。
小玉蹙眉,側臉看去,那醉汗緩緩抬頭,眼神渙散,抬手去抹酒壺,似乎還要喝,小玉乍然,快步上前,將羅青毅差點推翻的酒壺接過去,輕聲道:“喝醉了?”
“你你是小玉?不對,你是是”話沒說完,羅青毅嗷啦一口,衝到船舷邊上就是大吐特吐起來,吐得沒力氣,一屁股坐在船板上,靠着船舷,下巴上還掛着一絲殘渣,揉着肚子:“哎做夢了不是.”
小玉嘴角彎起,沒有說話,喝了一口酒,認真的看着這個凡人,他再不是以前的羅青毅,面頰飽滿劍眉星目,生的白皙,身材略瘦,卻極爲協調,特別是他的雙眸,丹鳳斜飛,清秀的臉頰被他那頹廢的胡茬子毀去了大半。
小玉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模糊了,看着映照在睡眠的霓虹彩燈,也不清楚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怎麼都無法將那滿眼的模糊吸進肺裏。
“羅青,你每天都喝成這樣,讓老孃怎麼收拾?”
店家老闆娘還是那般雍容華貴,一邊說着一邊端了一盆水來,小玉本想上前接過,替羅青擦擦臉,醒醒酒,誰知道還沒站起身來,就見那老闆娘整盆潑了過去,潑完,把銅盆往船板上一丟,咣噹一聲。
“今晚上老孃不收留你了,直接送你回府,管你老孃怎麼教訓。”說完,抽出帕子擦擦手,扭着肥臀離開了。
羅青毅,迷迷糊糊,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長出了一口氣,似乎真被這盆冷水潑醒了半分:“嗨,這婆娘真夠絕。”
說着便起身,搖搖晃晃坐回酒桌,抬眼一看,愣了。
“大哥”小玉頷首。
“小玉?”呵呵,羅青毅笑了,笑的特別灑脫,仔細的看着小玉:“你臉上的麻子少了?啥祕方?大哥在做夢吧?喝多了,呵呵,喝多了”
小玉不說話,看來他沒醒徹底。
“這人死不能復生,大哥也明白,大哥會去找你的,放心吧,黃泉路上有個伴,呵呵”羅青毅又斟滿了一杯,仰頭要喝,小玉抬手按住杯口。
“別喝了”小玉似有似無的捏了一粒乾果,羅青毅放下酒杯,眼神渙散,蹙眉。
“哦小玉,大哥知道了。”羅青毅搖搖晃晃,抬手指指點點,顫顫悠悠道:“黃泉路上沒酒了是不?哥給你帶,這人啊,死的時候,多帶一點酒,就這樣。”
羅青毅打了個酒嗝,說着便拎起沒喝完的和喝完了的空酒壺,往懷裏塞,腰上掛着,整整五瓶女兒紅,不管有酒沒酒,掛了滿滿一腰帶,懷裏塞了兩瓶,鼓鼓的:“夠不夠?”
小玉直勾勾的看着他,站在甲板上轉了一圈,身上掛着的酒壺,叮噹響,小玉笑。
“不夠啊這還有呢。”說着將小玉原先叫的酒,拿了過來,往錦帶上掛,一看着沒地方掛了,就往身後掛,一轉身,沒站穩,撲騰一聲,連人帶酒壺都砸了一地。
“羅青”小玉起身,扶着他,看着他,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她知道他醉了,笑着問:“若是小玉死了,你也跟着去麼?”
“嘿嘿(酒嗝)”搖晃着身子,笑的特別開心滿足:“去,靈山我都去了,還怕地府嗎?即便她是妖她也也是好妖,即便她殺了人害了命”
羅青毅瞬間收起笑容,眼光空洞,靜靜的看着天空,輕聲道:“我相信她也是被逼的,那麼善良的姑娘,心懷悲憫,肯定是被人欺負了,我我要是要是知道是誰欺負她,我就我就第一個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聲音越來越小。
小玉凝目,不知道爲什麼,她臉上癢癢的,抬手一抹,溼漉漉的,抬頭看着遠處,任憑清風掃過自己的面頰。
他坐在甲板上,靠在船舷上,眯着雙眼,像是睡着了一般:“那麼多人欺負她,她身負重傷還被捲入大海”
羅青毅緊閉雙目,一種叫做心疼夾雜着痛不欲生,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種叫做生無可戀隨之而去的眼淚。
“易玲開門”小玉連拉帶拽,扶着拖着是終於把羅青毅給弄進了芙蓉院,自從上回妖魔出現,連客房酒家都關了門,更可況是這深更半夜的。
“來了”易玲拉開門,一邊整理者衣衫,弄了弄頭髮道:“姐,就知道你會回來,對了,你剛說什麼事來着?”
“給我弄間房,先把這人安頓了。”小玉從身後將人拉了出來,還沒站穩,一頭栽了下去。
“這是誰呀?”易玲大驚,這人怎麼這麼面熟?
“先安頓了再說。”小玉催促。
易玲反手觀賞房門,披着外衫走了出來,此刻芙蓉院也差不多消停了,該留夜的客官都留夜享受春宵去了,易玲幫着小玉將羅青毅架到隔壁的空房內,往牀上一丟,易玲上下打量羅青毅。
“這不是天寶他爹嗎?”易玲似乎想到了天大的祕密一般,折身指着小玉道:“那姐夫呢?”
小玉瞪她。
易玲一愣,不再多說,坐下倒了杯茶水遞給小玉,自己也倒了一杯:“在哪找到的天寶?”
“現在在狼妖洞。”小玉小抿一口茶水,輕聲道:“這黃符給你一張,若是他還來,你就問問他,這是什麼符?有什麼用?”
小玉將另一張又揣進懷裏。
“你幹嘛不自個問她?”易玲捏着黃符,一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