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3年】——
馬拉松平原,“聖域”。
“你是說,你們的神靈爲興建這座聖域而賜下了神器?”卡利俄佩瞪着再次見面的雅典百夫長:“還是兩件?”
“正是,它們分別是‘雅典娜之劍”,和‘雅典娜之盾”。”
“百夫長”這次前來時雖然依舊率領着一支步兵軍團,但穿着打扮卻不再像是軍隊將領,從那件黑色與金色交織的氣派大氅來看,反而更像一個高階祭司。
這位“百夫長祭司”令手下端出兩隻金色聖物箱,然後打開展示。
“嗯......確實能感受到神力,但它們的外形......”卡利俄佩看着兩件神器,一時不知如何評價。
那是一對和雅典士兵使用的普通制式裝備幾乎沒有差別的劍盾,但卻是用石頭打造的——至少看上去如此。
“外形怎麼了?”一旁的普雷斯塔爾科斯問道。
雖然他是這支隊伍理論上的領袖,但無論是“斯巴達王子”還是“考古學家”,在這些涉及神靈的事情上都沒什麼發言權。
“自古以來,‘神器’最重要的一個特徵是,能被一眼認出是神器,以及是哪位神靈賜下的,”卡利俄佩答道:“便如父親那對“混沌之刃”,還有歌果阿姨的那隻匣子,對吧姐姐?”
“對。”墨爾波墨涅贊同道。
“也就是說,它們處於‘封印’或‘未啓用”狀態,”斯巴達王子大致理解了:“它僅允許被用來建造‘聖域’,是嗎?”
“正是如此,”百夫長祭司點點頭,“我在聖域”大致興建完成時來此,便是爲了‘啓用'它們,請隨我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興建,此時的“聖域”已經有了大致雛形。
它以供奉奧林匹斯十二主神的十二座神殿爲中心,環繞着大量訓練場以及配套設施,而從僅有規劃,尚未開始建造的居民區的規模來看,似乎有大量遷移人口進入的打算。
這種在距主城不遠處興建新的大型城邦的行爲基本是取亂之道,但那是雅典自己的事,而且一定已經通過公民大會投票,斯巴達一行人完全沒有提醒的必要。
此時,百夫長祭司帶着他們來到“聖域”邊緣,從規劃來看或許是城邦正門的位置,然後取出之前那面石盾。
“感謝雅典娜女神的庇佑,雅典城邦從未出現過黑泥或巨人,但我們並不知曉是否有深淵巫師潛伏,如果他們假扮平民進入‘聖域,可能會引起很大的麻煩,所以,必須爲這座新城建立一個神力結界。”他一邊舉着石盾來回踱
步一邊解釋。
“明明是雅典人建設的分城,卻不受雅典娜女神的庇護嗎?”普雷斯塔爾科斯問道。
百夫長祭司的腳步稍作停頓,然後裝沒聽見,而卡利俄佩則在一旁悄悄戳斯巴達王子的肋:不要隨便對神明的所作所爲指手畫腳。
大約是想到溫泉關之戰時,被斯巴達人信奉的太陽神阿波羅並未出手,反倒是戰神阿瑞斯降下足以反敗爲勝的神力,少年王子重新沉默下去。
“嗯,看來就是這裏。”百夫長祭司又繞了幾圈,那面原本灰濛濛和石頭沒什麼兩樣的盾牌上忽然泛起一道金光。
字面意義上的“一道”,那道又細又長的光芒僅在盾牌表面大約十分之一的區域亮起,令它整體看上去就像......一張被從中心等分的麪餅?
“感謝神靈庇佑。”百夫長祭司禱告一句,而後開始以發光的位置爲起點嘗試向各個方向前進。
嗡,嗡一一
幾次嘗試之後,他找到了正確的規律,開始繞圈,而那面石盾亦隨之不斷亮起一道道金光,很快便將半數面照亮。
“是十二等分嗎?”卡利俄佩看看亮起的後面又看看尚未修建完成的十二座神殿,欲言又止:“難道......嗯......”
再怎麼慷慨的神靈,也不可能將原本都屬於自己的信仰分出去,只留下十二分之一,更何況這裏還存在“聖鬥士”和“聖衣”這種新出現的,可以讓神靈在人間的威望大幅增加的事物。
那麼,這種十二等分的意義便只有一個了。
嗡轟一一
隨着最後一道金光亮起,石盾,百夫長祭司,以及面前那僅有雛形的“聖域”一同消失不見。
“這是神力結界!雅典娜想要——拿走聖域居民中對其他神靈的信仰?”卡利俄佩驚呼到一半便飛快地壓低聲音。
“畢竟‘實體化信仰”,或者說,“奧利哈剛”是製造聖衣的必須之物,我們在皮力溫山洞發現的提取之法也沒有限制其必須來自哪位神靈,“普雷斯塔爾科斯說道:“當‘聖域”吸引來自各處,擁有不同信仰的人入住後,他們指向各
自神靈的信仰會全部被雅典娜得到,並轉換爲製造聖衣的材料......不愧是神靈。”
“畢竟衆神許久不曾踏足凡世,平時僅僅通過非常少見的‘神蹟’和語焉不詳的‘神諭同凡人建立聯繫,“墨爾波墨涅評價道:“即使少一座城邦的信仰,他們可能也無從察覺。”
“既然雅典娜之盾的作用是創造結界,那雅典娜之劍呢?”卡利俄佩疑惑道。
“【當然是爲了保證’聖域”的絕對安全,】”隨着有點變調的聲音,百夫長祭司再次出現在幾人面前,此時他的腦袋上正扣着一隻能將面容完全遮擋,頭頂展開一雙鳥類翅膀的金色頭冠:“【各位請來這裏。】”
幾人互相望望,然後一同邁步朝他走過去,並在幾步之後重新看到已經完全變了個模樣的“聖域”。
那原本位於聖域中心平地上的十二座神殿被拔地而起的陡峭山嶺託起,整體由低到高呈階梯狀,而這螺旋山嶺的最高之處,正矗立着一座一手持盾,一手舉劍的巨型雅典塑像,其劍身上散發出的明亮金光正照耀着整座聖域,
而一些心志不堅的工匠正在對其頂禮膜拜。
“原來‘神王會被自己的子嗣推翻和取代'的預言,指的是雅典娜嗎?”卡利俄佩從震驚中恢復後做出評價:“如果這事傳出去,這裏可能就會像皮溫山洞一樣被天雷劈成焦炭吧。”
“我猜,雅典娜一定有保證這件事不會外泄的手段,“斯巴達王子看着那個百夫長祭司:“至於你這個造型,職位應該不是什麼百夫長了吧。”
“【我的話,現在應當被稱爲聖域的——】”
他扶扶頭上的金冠:
“【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