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養兒防老
酒席分成了兩桌。林安傑等人一桌，曉鵬幾人一桌。
雖然那邊吵吵嚷嚷，但是這邊屋子卻是喫得不亦樂乎。小冉和曉鵬相視一看，卻也懶得理會。聳聳肩繼續喫飯，自己老爸應該能處理的好。
陳語澤也很是鎮定，在小冉扭捏了半天之後，反過來安慰：“兄弟姐妹多了，總會有些摩擦。”
小冉看着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由地撇嘴：明明什麼都看在眼裏，說出來的話卻這麼大義凜然，真是讓人佩服。但是牽扯到自己家事，小冉也只能打哈哈糊弄過去了。
大姑家的哥哥因爲已經有了孩子，所以今年沒有過來。這邊只有陳穎、陳寧，還有小冉、曉鵬、柳涵、陳語澤、小寶幾人，陳穎本來就是心思剔透之人，自然不想在人前搬弄是非。陳寧因爲年紀還小，倒是也沒人和她計較。小冉一邊自己喫飯一邊幫小寶夾菜，看着小傢伙喫得眉開眼笑地樣子，小冉也笑眯了眼睛。
那邊飯桌上，只聽得林安民的聲音越發大了。
原本屋裏有暖氣，人就容易燥熱。再加上林安民大喊大嚷，更加讓人心煩意亂。
陳穎聽完之後，輕笑一聲：“曉鵬，你知道小舅最近幾年賺了多少錢嗎？”
曉鵬搖頭：“不清楚，好久不見了。”語氣裏一點親近的感覺也沒有。
陳穎聽了這話倒是一怔：“也是，你們現在住在這邊清淨多了。媽媽和姨媽她們當初慫恿小舅把房子買到西市區，就是想有個照應，結果……”她嘆口氣不說話。
曉鵬笑笑：“後悔了？”
陳穎遲疑了下，點頭又搖頭：“誰知道呢，反正小舅這幾年越發的財大氣粗了。”
“他財大氣粗，你們不理會不就得了。”曉鵬有些奇怪大姑的想法。
“我媽和姨媽還指望着等她們老了能照應下呢。”陳穎有些無奈。
曉鵬也愣了，想通之後心裏也有些冷笑起來：“當年二姑死活不讓你留在北京，讓你回家找工作。現在還不放心？還要再找個人照應？”
陳穎也有些苦澀：“可能看我到現在還沒結婚，心裏不舒服吧。怕我怨憤之下嫁到外地。”
“自己心裏什麼樣子，想別人就是什麼樣子。”曉鵬冷笑。
柳涵看着兩人情緒低落的樣子，趕緊解圍：“不說那麼多了，來，姐姐，喝點果汁。這些都是現榨的。”
陳穎一杯剛從冰箱拿出來的果汁在手，心裏的燥熱和煩悶也消減了許多。抬頭笑笑：“謝謝弟妹了。”
陳寧聽到現在也終於聽出了意思：“姐姐爲什麼不想在家呢？在家多好啊，我都想畢業在家，天天去媽媽那裏蹭飯喫。”
小冉笑着開口：“那陳寧畢業就回家啊，這個願望很容易實現的。”
陳寧一臉的純真：“可是姐姐現在已經在家了，如果我將來也回來，媽媽肯定不高興的。所以我還是在外面闖蕩幾年再說吧。”
“二姑肯定高興，她巴不得呢。再說你要真想回家可以讓姐姐出去，你回來啊。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小冉笑着反駁。
陳寧笑容一滯。又勉強說道：“姐姐當初回來就是爲了我將來能更好的發展，我怎麼能這麼不懂事呢？”
陳語澤不禁收起了對這個小女孩的輕視之意，雖然年紀還小，但是心機卻已經不少了啊。一想卻又釋然了，整天喜歡研究高檔服飾的女生，虛榮之下也必有自己的能力。雖然還是幼稚了點，但是在這個年紀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陳穎也笑笑不再言語，神色間卻有些蕭瑟。當一個人的犧牲被認爲是理所當然的時候，任誰也有種萬念俱灰的沮喪悔恨之情。
她不由地想起當初自己要離開的時候，曉鵬問自己的話：“你明知道你現在這麼離開，將來很可能就侷限在那個小城市，你不後悔？就算現在不後悔，五年之後、十年之後，你也不悔？”
陳穎長長地吐出口氣，當時自己是怎麼回答的？是了，自己乾脆地回答：“我不後悔！既然我決定回家，就不後悔。我不回家，媽媽也會讓妹妹回家，我是姐姐。”
年少稚言猶在耳畔，時間卻已過去了三年。
看着一臉意氣風發的曉鵬。看着整天研究高檔服裝的妹妹，再看看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的自己。不悔？她嘴角微微翹起，是啊，我不悔不悔不悔……多說幾次，多念幾次，就這麼騙自己一輩子吧。
曉鵬看着陳穎神色變幻莫測，也暗歎口氣不再開口。
小冉也不再理會別人家裏的亂事，剛纔說那幾句已經不像是她的性格了，於是她繼續低頭喝果汁。陳語澤則是一副‘我什麼都聽不到，你們繼續’的表情。
而在這個時候，主桌上傳來林安傑的聲音：
“既然都喫飽了，我就說說我叫姐姐和安民過來的意思。我就想問下，你們覺得咱媽將來該怎麼照顧？”
屋裏頓時變得寂靜起來，甚至連空氣都有些黏稠地讓人呼吸不過氣來。
小冉和曉鵬對看一樣，好戲開場了！
只聽着那邊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林安芳終於吞吞吐吐地開口：“安傑啊，現在你姐夫也退休了，我們就指望着這些退休金過日子，何況現在還加上小寶。這日子過得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林安傑擺手：“大姐不用說了，當初我造紙廠那份工作還是姐夫幫忙找的。那幾年我中午經常去那裏喫飯，也虧欠了你們不少。所以不管怎麼照顧咱媽，你那份我擔着，你不用操心。”
林安芳聽得這話眼睛一亮，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安傑啊，姐姐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現在情況也實在沒辦法，我就不和你客氣了。等小寶長大了，我一定自己出那份錢！”
外面的小冉嘴角遮掩不住地笑容：小寶長大了，娶妻生子大概要30歲。自己奶奶要是還能活20年。自己就敢把腦袋拽下來當球踢。
曉鵬也笑着對小冉眨眨眼，湊到她耳邊低聲說着：“別想了，老爸就是那種重情義的人，他覺得這樣可以彌補那就這樣吧。”
小冉莞爾一笑：“家裏錢都是爸**，他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我纔不管呢。”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嘀咕着：“這怎麼喫飽了就困呢？”
陳語澤斜了她一眼，言簡意賅地蹦出一個字：“豬！”
這個時候屋裏又換成了林安芬的聲音：“安傑，你姐夫倒是這幾年賺了些錢，但是你也知道，他那門路都不是自己跑出來的，萬一哪天他的親戚倒臺了，我們也就沒錢了。再說陳寧現在還讀書，將來還要打點人找工作，不像你們家，小冉現在工作也找到了，男朋友也有了。什麼都利索了。”
小冉不由地眨眼看向陳語澤：這也是理由？她不由地有些惱怒，早知道這樣就不帶他回來了。陳語澤看出了她的不善，笑着低聲說道：“沒有我，也會有別的理由。”
一句話讓小冉的怒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看看周圍，陳穎倒是一臉的不在意，陳寧卻緊張地聽着屋裏的動靜。
林安傑的聲音響起：“那二姐打算怎麼辦？”
林安芬沉吟了下。緩緩開口：“這樣好了，我們一年拿出6000來給咱媽。平均下來一人1500，咱媽就在你和安民家裏一人輪流住半年，這樣可以嗎？”
還沒等林安傑開口，林安民就瞪起了眼睛：“我家沒有地方住！”
好像預料到了林安民的反應，林安傑笑着說道：“我記得安民前些日子還說自己又新買了一個樓房吧？到現在爲止已經買了四套房子了，還沒地方住？”
林安民再怎麼不要臉皮，此刻也有些尷尬了。
林安傑不待他開口，又繼續說了下去：“既然安民不喜歡讓咱媽住在你家裏，那也行。這樣吧，給咱媽一年9000。我拿3000，你拿6000。讓咱媽在我家住，你覺得呢？”
“6000？”林安民睜大了眼睛：“她喫什麼也用不了這麼多錢啊！”
“那我拿6000，讓咱媽跟你住。”林安傑輕描淡寫地把問題推了回去。
林安芬此刻也不吭聲了，她算是看出來了，大弟根本就沒想讓她和安芳拿錢。仔細想想也對，安民現在市區基本都是他的網吧，雖然這幾年網吧不怎麼賺錢了，但是手裏的錢也夠他揮霍到下輩子了。
既然連林安芬這個直脾氣的人都看出了這一點，安民自然也能看得出來。他看了林安傑半天，突然笑了：“大哥，雖然我們在這裏商量的挺好，但是咱媽那邊或許就不想來你家住呢。那樣又該怎麼辦？”
林安傑胸有成竹地說道：“如果咱媽不想來我家住，那錢就算是我都拿也沒什麼，一定要讓咱媽過得好一點。”
看着林安傑一臉自信的樣子，安民有些猶豫了，再設身處地的想想，他也知道自己母親不會拒絕這個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如果她一個人繼續呆在老家，自己還是會過去拿些東西，她肯定也清楚。這個時候林安民纔有了一些悔恨之心：自己當初去拿東西就不應該搜刮地那麼狠，這樣也不至於把她逼到了林安傑家裏。
半天之後，他終於不情不願地點頭：“好吧，我6000，你3000。不過要是咱媽在你家過得不好……”
他威脅的話還沒出口，林安傑淡然地聲音就響了起來：“如果咱媽在這裏過得不好，就搬去你家好了。”
這一句話說出口，林安民是無論如何也只能喫下這個虧了。仔細一想，解決了個**煩，雖然損失了些錢，也不算什麼。這個時候，他臉上纔有了些笑意。
這幾句話說得又快又急，小冉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解決了。
小冉有些迷茫地看着曉鵬：“沒怎麼聽清，到底怎麼解決的？”
“奶奶以後住咱家，叔叔一年給6000塊錢。”曉鵬一語抓住了重點。
“哦。”小冉點點頭，這樣解決也算圓滿。至少也讓叔叔出了點血，省的他天天覺得自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一頓飯喫去了6000塊。就算是林安民這等財大氣粗的人也有些肉痛了。一會兒之後就藉着網吧有事的理由離開了小冉家。
反倒是林安芳和林安芬心裏有些歉疚，這一下午的時間都在這裏消磨了。幾人之間原本就沒有什麼大沖突，如果當年不是爲了林安民，也不至於和安傑弄到今天這種疏離的局面，看看安民，再看看安傑，不得不說，高下立判。
等到傍晚幾人走的時候，林安芳還說着：“安傑，等以後沒事我們就過來找咱媽，你可別不讓進家門啊。”
“是啊，到時候可別嫌我們吵。”林安芬也如此說着。
“怎麼會呢，不過要是我和淑娟不在家，你們可就要自己做飯了。”林安傑也笑着說道。
一大羣人走了之後，屋子裏終於清淨了下來。
看着滿地的狼藉，小冉無奈：“又要折騰好幾天才能收拾明白。”
“吵死了，頭都疼。”曉鵬坐在沙發上揉腦袋。
“老爸，要是大姑二姑真來看奶奶的話，你可不許讓老媽伺候他們啊。”小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囑咐着。
鄭淑娟笑着拍拍小冉的腦袋，一臉的欣慰：“行，沒白養你。不算小白眼狼。”
林安傑也笑：“她們不會，畢竟她們年紀也大了。人老了，那些爭強好勝的東西也不會在乎了。現在她們只是想着等她們老的時候，我和你媽還有你們能支持一把就是了。”
“就這麼簡單的要求？”小冉有些不信。
林安傑笑：“你以爲呢？畢竟現在孝順的孩子，還真不多。”
想到李大表哥家嫂子的樣子，小冉也有些慼慼然，林安芳也算是計較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栽在兒媳手裏。
至於二姑姑，從來都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聽她的話。一個陳穎表姐不夠，還要多找幾個以便於她晚年過得安穩。
小冉想到這裏也有些唏噓：“老爸老媽，你們怎麼就不擔心我和哥哥將來不管你們啊。”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會嗎？”
看着兩人一臉的篤定，小冉笑着摸摸腦袋：“不會！”
“別人都是害怕孩子跑得遠，這兩位老人家，接都接不過去的，真是……”曉鵬的聲音響起，還帶着淡淡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