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四十二章 夜魔羅的因由(2)
夜魔羅的眼神由遠而近,慢慢落在殿中三人身上。 一個夜鬼,一個鬼偶門僅剩的後人。 還有一個,風臨止。 他入玄冰那年,十七歲。 如今,依舊保持了十七歲的形貌。 他是一個殺手,從十歲開始就是。 以孩子的童真無害接近對方,然後給對方致命一擊,從不曾失手過!
中原四地,戰火不絕,因最後一個古遺的滅亡,讓各方勢力皆投入到爭奪天下的行列裏。 此消彼長之間,各種門派應運而生。 有自古而存的御羽天宗,隱天都,三聖門,號稱人間支柱。 亦有一些新興之派,各爲其勢。 皆投入到佔地據勢之中。 除了爭戰,一些必要交晤也必不可少。 橫縱聯合,以強凌弱,從而擴大據地。 當然,還有必不可少暗殺之盟也因此有如雨後春筍。
世間多流離,無主孤苦比比皆是。 不想淹沒於世,便要苦苦掙扎。 而風臨止,便是當中一個。 他自小便被人收養,其養父便是諸多暗殺盟系的一員。 中立於各地,只爲生存而殺戮,只消你出的起價錢,何人頭顱皆可爲君奉上。 暗殺不比拼法,並非是技高者便可勝出。
風臨止入冰之前,最後一次任務,便是去殺魔宗四藩王之一南藩王。 當時魔宗已經開始於北方奪權,夜魔羅借普通人之體聚養魂力,收歸了當地的夜鬼爲其所用。 並且收羅大批黨徒,四藩王皆是常人,卻因心中有領導之才。 胸中有圖霸之性,從而歸服魔宗。 夜魔羅借他們的勢力,讓他們出面爭奪領地,用以休養生息。 征戰之中,自然會觸怒一些中原之派,不能大舉以攻,便行暗殺之事。
這次任務。 風臨止花費三年時間,先是入南藩爲奴。 一點點接近正主。 然後伺機動手,取其性命。 他以常人之力,居然避過夜鬼控魂,於強手林立之中得手。 不僅如此,更成功脫逃。 這種事每年皆會發生不少,夜魔羅在逐漸涉世之中,更是瞭解許許多多他於冥界無法徹悟地東西。 人間的紛爭。 固然讓他眼花繚,而箇中精妙,更加讓他樂在其中。 殺手在他眼中,不過有如螻蟻。 力量不值一提,但殺手之行,實在讓他歎爲觀止。 而風臨止,更爲他演繹出一場極爲精妙的殺戮。
可於千軍萬馬之中橫行無忌,取頭目之項上人頭。 其勢固然危懾三軍,其力固可讓人驚歎。 但是,能在羣敵環伺之中,不動聲色,可出可退,視千軍於無物。 並非是因他強法動天。 而是因他心思慎細,穩準狠三則,無一不足。 才更讓他撫掌稱歎!那一次,南藩王身死,風臨止無聲無息離開魔宗,甚至都沒有人懷疑他。 直到點查魂印之奴少了他一個,才知道他是那潛伏於府的殺手。 但是魂印,卻是夜魔羅找到他的憑據。
見到風臨止之初,實在讓他嘆一聲“好”。 他於亂世之中,卻依舊心如磐石。 不但細慎。 更無懼。眼中無喜悲。 心中無善惡。 不但身體條件百裏無一,其意志之堅忍更是姣姣。 若經由玄冰引魂。 將強力導入,加上其得天獨厚,便會鋒銳無比。 風臨止也是五魂俱全的人,但是,要在這世間生存,他同樣要滿手鮮血,將來死去,其魂必要受到冥界之罰,受那冰火相煎的苦楚。
風臨止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唯有強大,才成生存。 唯有比別人更兇殘,更狠毒,更細密,更無懼。 才能在這世間有立足之地。 如此,更是夜魔羅眼中地精品。 如果他從嬰兒時期便入冰,或者他也是一具極好的器。 將來入得冥界,抽乾其力,將其體封於玄冰,冥界便再不會來追討夜魔羅。 不過也沒有關係,他縱不能成爲一具良器,但卻是一把好刀!將力量賦與他,絕對值得!
人間地苦悲,皆從各人心中的願而來。 而願,則是因經歷而成,於是便成因果!漠是,離是,止也是。 乃至於楓,夕,以及醉,全部都是。 還有月,從他出生開始,就是!
“宗主,屬下已經派人前去召喚醉和夕。 他們一個羈留羽光,尚未有信。 一個已經深入華陽。 ”漠的聲音讓夜魔羅略一回神。
他輕抖了一下袖子:“醉一定會回來,收回羅堂之人,不用再涉羽光。 至於夕,他所要做的,亦正是我想做的。 雖然目的不同,但結果一樣。 不必再管他了,就當是成全他!”三聖門的高手,夕,你地不甘願,我最是瞭解。 爲魔宗領兵多年,所以現在,我也該成全你一次。 至於能否保全靈魂,享受最後的成果,還要看你自己的了!
夕曾經是三聖門的高階,其借風雷電之法,足以擠身三聖門前十。 不僅如此,他胸中更有雄兵百萬,兵書自在他眼底心裏。 調兵遣將,布計劃策,放眼魔宗,無人可出其右。 他與三聖門的恩怨,便是他鬱結難舒的強願,總有一天要解決。 他夜魔羅,於冰海生魂,所見強願無數。 如何不成全他?
死或者生,其實都不重要。 他看重的,是比生死更高遠的地方。 如今地七君,已經成鼎勢,每一個,他心中都有位置。 在他眼裏,每一個都有存在的必要。 而這種存在,並不拘於生死!
“宗主如今真身而歸,魔宗霸行天下已是必然之勢。 之前玄冰之內所放妖鬼已經蕩平西北,前路皆是康莊。 如今再趁勢而撲,華陽與羽光,亦是囊中之物。 離願意再度揮兵而上,成宗主先鋒!族滅華陽,以懾其心!”離低聲說着。
“天下並非我所願,如今諸事已成,只需靜待便可。 你的人偶之前已經消耗不少,如今正好可以將拘得華陽弟子之魂,封於偶中。 以備他用!”夜魔羅輕笑一聲,忽然問,“嶽輕弦怎麼樣?”
“他現在在太康,狀態漸復。 ”風臨止輕聲應着。
“他收了楓的魂力,華陽精粹盡在其體。 楓說他自胎起便受暖藥相固,果然不假。 居然可以探魂引冥,導出強力,實屬奇材。 ”夜魔羅脣角微抿,低語,“聽說隨他同來的,有一個沼澤的藤妖,中了魅黑卻無異化。 止你可見了?”
“不錯,那藤妖粹練生之法,續脈絡絲可謂出神入化。 她身體隱隱聚有寒熱兩氣,估計是在城底之時,月導寒給她。 嶽輕弦以血相融,所以保得她現在如此。 ”止應着。
“既然輕弦將她帶來,必是想借冥寒之氣替她驅毒。 如此更好,他總歸也要有求於我。 看他正道人情,要顧哪個?”夜魔羅紫眸爍閃,更帶藍光,“此次逃出冥界,雖然算不得圓滿。 不過也好,我正愁沒法子壓制這兩個,當下真是天助我也。 天,亦會助我。 真是稀奇!”他眼眸微彎,再無之前借體生魂那般澀澀,而是光華盡現,更有妖嬈之色。
他看殿內三人皆面無表情,顯然不太瞭解他話中地意思,但也全無究其根本之意。 讓他脣間笑意更是深濃起來,他原本是想借月之體,收其聚納冥隱之氣,借其體爲器,將本來之軀依舊留在冥界。 這種互換皆於玄冰之中完成,借玄冰以掩耳目。 只要夜魔羅其體仍在,冥界對付月這樣的妖鬼,自然是不會太過妄動。 就算月在人間生亂,也是人間之力以清除,冥界不會加以幹涉。 這樣夜魔羅自月的身體裏重生,才謂完美。
可惜,輕弦灼息引魂,打出轟天雷殺。 斷其冰體,分化其力。 他只得就此出逃,真身離冰,冥界定要出高階擒拿。 而月受花洛奇的蠱引,其心保持一絲清明。 從而自中取利,得了他一半之力。 此番回返,甚至不上山來見他,擺明不再受他驅馭。
至於輕弦,楓那段過往固然讓他飽受疚痛折磨,但這個人着實意志堅頑,心中無願,自然密不漏風,玄冥難以侵入。 就算他出手幫助洛奇,等於間接幫了夜魔羅。 但此人其心依舊,很難駕服。 而兩個人,若是就此脫離,於他不是好事。 如此鋒銳,他又豈能放過?不過現在看來,這兩人還未必無隙可入,終歸將是魔宗創界的兩大力支。 當中關鍵,便看其心了!
月因洛奇而生情,情之所繫,必被所牽。 而輕弦,既然已經將藤妖帶來太康,又安能捨她而不顧?
“你們回去便安守其地,各自休養。 漠你召魂至令,之前所掠之地,皆交於四藩統領,若有敵來爭搶,能守則守,不守則毀城退境,無需跟他們拼死拼活。 離你靜心制偶,諸事不必理會。 ”說着,他指尖一彈,一個晶瑩藍霜之物向止遊蕩而去,“此精魄給你,助你獄蝶九殺突破玄境,固穩身魂合一之體。 我等共謀,乃爲魔界。 不仰天,不俯地,亦有無限強力,源源不絕!”
止指尖一收,精魄攏於袖中。 三人同時曲膝:“我等共謀,乃爲魔界。 不仰天俯地,只拜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