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扭曲&流言
有人說過一句話。
人,固然要自我奮鬥,但更重要的是歷史進程。
06年,電商行業正在崛起的黎明之前,不誇張的說,只要是正兒八經的做生意,上點心,開一家淘寶店,幾乎是躺賺。
或許對於那些高高在上,飄在雲端的人而言,這只是一門小生意。
但。
對黎吧啦來說,這生意不小。
一點都不小。
她是越幹越有勁,畢竟,市場一直在給她正向反饋,尤其是她自己參與選品後。
每賣出一份自己的選品,就意味着得到了一份外界的認同。
這比賺錢還要高興。
因爲從小生長環境的緣故,她非常缺乏認同感,陌生人的一個微笑,一次鼓勵都能讓她開心很久。
如今。
網絡跨越了空間,買家每一次誇獎都是一次正向反饋。
當然。
遇到差評也很糟心。
這不。
這天一連遇到好幾個差評,她一個人躲着掉了一會小珍珠,然後纔去找李傑。
倆人沒在外面喫飯。
復旦的食堂還不錯,尤其是小食堂。
味道還行。
而且,行走在校園裏,看到別人略帶羨慕、酸味的眼神,黎吧啦的心情很是愉悅。
反觀李珥。
瞧見他們倆個一起在食堂喫飯,那就很糟心了。
她很後悔。
當初在火車上遇到,那時候就應該主動進攻的。
這時,她的腦海裏冒出一句話。
猶豫就會敗北。
忘記在哪裏看到的,卻很契合她此時的心境。
就這樣,李珥一直默默地關注着兩人。
轉眼,申海的梧桐黃了又落,落了又生,生了又落,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107年的秋天,黎吧啦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買車。
“許弋,你看!”
黎吧啦獻寶似的把李傑拉到車邊。
“寶馬320,到貨了。”
“行啊,黎老闆,都成了小富婆了。”
看着滿臉雀躍的黎吧啦,李傑笑了笑。
“哈哈。”
黎吧啦撲過來,摟住他的脖子。
“我跟你說,今天銷售那態度,嘖嘖,跟當初我第一次去七浦路進貨時完全不一樣,我說下單,他眼睛都直了!”
一年前,黎吧啦還在七浦路摸爬滾打。
如今,在李傑的建議,以及她用心經營下,“吧啦の衣櫥”的生意越來越好。
針織開衫、日系森女風、歐美簡約款等等,都在她的選品之內。
最近,她還小批量接洽了一些有設計感的獨立工作室,專門賣一些有設計感的原創品牌。
這也是李傑給她的建議。
外貿尾單的生意雖然還能做幾年,但這一行要看老天爺賞臉。
不持久。
更合理的方向是韓都衣舍模式。
韓都衣舍這個‘品牌’知名度很高,一度是淘寶NO.1的女裝店。
頂峯時期,單日銷售超2億。
然而。
它卻一家線下門店都沒有,最初發家,也沒有什麼生產線。
創始人連服裝行業的經歷都沒有。
如果一個人重生回到過去,韓都衣舍模式應該是比較好復刻的成功方式。
它抓準了當時國內快時尚的空白,又藉着電商的東風,一舉成爲電商時代的弄潮兒。
主要它的策略很簡單。
初期靠選品、代購,沒有自主的生產線,然後,又轉型買手製。
跟黎吧啦現在做的工作差不多。
當然。
‘蹭”,這一點也很關鍵。
很多人一看‘韓都衣舍’主打韓國服裝、韓式,名字又帶韓字,先入爲主,很容易把它當成一家韓國品牌。
10年左右,正是韓流肆虐之際。
一邊是快時尚短缺,一邊是電商東風,又沾上了韓流的紅利,韓都衣舍,一炮而紅。
哪怕日後銷聲匿跡,那也是賺的盆滿鉢滿。
“走,帶你去兜風!”
說着,黎吧啦拉起李傑,迫不及待地要展示這臺新座駕。
與此同時。
申海的另一片區域,漾漾檯球廳如同一個垂死的病人,正在那裏苟延殘喘着。
用一句門可羅雀”來形容,問題應該不大。
昏暗的燈光下,張漾叼着煙,一個人在那打着檯球。
瑪德!
申海人真踏馬壞!
那些中介,踏馬的生兒子沒皮炎!
什麼入住率,什麼新小區,全踏馬是笑話!
那兩個小區是真的,但卻不是什麼商品房,而是動遷戶,小區入住率確實不低。
然而,入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
有幾個老人會來臺球廳打球的?
也就週末那會好點,有一些年輕人會來看望老人,或者寒暑期,就那會,生意還行。
但,也就那麼一段。
工作日,瑪德,一點人都沒有。
只有偶爾上門的散客,憑着寒暑假,週末,根本不起高昂的租金和人工成本。
更可氣的是那些“打秋風”的地痞流氓。
本地混混一點都不講信用。
打點好了,隔三差五還是要來吸血。
過去這大半年,檯球廳分毛不掙,就像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沒錢咋辦?
找蔣皎。
房租要續?
找蔣皎。
人員工資要付?
找蔣皎。
每一次開口,張漾都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尤其是蔣皎那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
很刺眼。
噠!
噠!
噠!
聽着耳邊的高跟鞋踩踏聲,張漾回過頭去。
“皎皎?”
看到那道身影,他立刻露出笑容。
“你怎麼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張漾。”
蔣皎左右環視一圈,眉頭微微擰起。
“這地方關了吧。”
“啊?”
張漾惜了。
“關掉?這......這裏我花了很多心血,皎皎,再給我點時間,等旁邊…………”
“等什麼等?”
蔣皎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張漾,你自己算算,就這個破店,我前前後後花了多少錢?都快一百萬了!”
“我又不是開銀行的!”
“我告訴你,這店,月底之前必須清掉,否則,你自己想辦法填窟窿。”
扔下最後通牒,蔣皎轉身就走。
“皎皎皎皎。”
張漾見狀連忙追了上去。
這店,它不能關吶。
關了他小金庫裏的錢去哪搞?
雖然這家店虧了不少錢,但中間過手,張漾本人沒少撈錢。
小金庫裏多了40萬就是明證。
是的。
一年時間他掏了四十萬。
別說是門店生意不好,就是門店生意過得去,也禁不住他這麼個掏法。
就在他追趕之際,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下意識的關掉了電話。
這時候誰還管的上陌生電話?
哄好蔣皎最重要。
但,手機就像索命符似的,一個接着一個。
張漾索性關機,追上咬後,他使出渾身解數,又是哄,又是騙,總算把誤會解開了。
不過,他也承諾,關掉檯球廳。
沒辦法。
這會不適合跟蔣皎對着幹,再等等吧,蔣皎提過,等到大三了,她家裏會給她一筆錢創業。
好幾百萬呢。
具體幹什麼,蔣皎還沒想好,不管她想幹什麼,張漾都會無條件同意。
撈!
大撈特撈!
誰知道自己最後能不能進蔣家的大門?
反正,先把能撈到的錢先撈到手。
日後的事?
日後再說!
晚上八點多,渾身通暢的蔣皎離開了別墅,她平時不怎麼住這邊。
誰讓張漾跟個野狗似的,有事沒事就想着幹。
這不行。
她纔是主人!
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學校,什麼時候想了,什麼時候來。
等到蔣皎走了,張漾這纔打開了手機。
嗡!
嗡!
手機剛剛打開,一連串的短信接連湧入,大部分是來電提醒,其中還有一條短信,是那個陌生號碼。
【張老弟,別來無恙啊——超】
看到這個名字,張漾瞬間有種腦溢血的感覺。
章超?
他踏馬的怎麼找過來的?
嗡!
嗡!
嗡!
這時,電話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電話。
CTMD !
張漾很想掛掉,但,這狗幣玩意多半一直在狂打,突然開機了,又不接電話,誰知道對方會幹什麼?
“喂?”
“呦,終於捨得開機了啊,我的好兄弟。”
“滾NMD!”
張漾幾乎是吼出來。
“誰踏馬是你兄弟,章超,老子告訴你......”
“呵呵。”
沒等他把話說完,章超嘿嘿一笑。
“嘖嘖,去了大城市當老闆,確實不一樣了啊,脾氣都見漲了,我的兄弟,你那臺球廳生意怎麼樣啊?要不要哥們帶幾個人去照顧照顧生意?”
“CNM!”
張漾怒罵道。
“你踏馬想幹什麼?”
“幹什麼?老規矩唄,兄弟我最近手頭又有點緊,那點老本兒早花光,你看,你在大海喫香的喝辣的,總不能看着老家的兄弟餓死吧?”
章超呵呵一笑。
“再給我弄二十萬,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我保證拿了錢就遠走高飛,再也不煩你。”
“二十萬?”
張漾咆哮道。
“你他媽瘋了,我上哪給你弄二十萬!”
“別激動嘛,張老闆。”
章超的聲音跟着冷了下來。
“你想想清楚,如果你那個富婆女朋友知道你花錢找人打斷高考狀元的手。”
“嘖嘖,到時候你說她是會心疼你呢,還是會覺得你這個人太可怕了?”
“這事兒要是捅出去,你那富婆,到時候還會跟你嗎?”
張漾沉默了。
這些正是他最擔心的事。
其實,他現在很後悔,如果當初不給那第一筆錢,或許什麼事都沒有。
畢竟。
買兇的錢,他給的是現金,不是打款,即便章超去舉報,他也能咬死不認。
但。
當時他很怕。
‘許弋’成了高考狀元,事情曝光,風聲太大,那會他是慌不擇路。
現在再想拒絕,沒用了。
那幾筆轉賬反而坐實了這件事。
“我沒那麼多錢。”
半晌,張漾開口道。
“那是你的事。”
章超的聲音毫無波瀾。
“給你三天時間,老賬號,三天後見不到錢,你就等着看新聞吧,哦,對了,別想着玩消失或者報警,後果你知道的。”
言罷,章超直接掛斷電話。
艹!
ㄚㄚ!艹!”
張漾像一頭被困在絕境的野獸,不停的暗罵,不停的錘擊着牆面。
......
另一邊,李珥抱着幾本厚厚的專業書,獨自前往自習室。
她習慣性地低着頭,厚厚的劉海遮住了部分眉眼,也藏起了她的心事。
來到自習室,她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腦。
這時,QQ突然瘋狂閃爍,是室友張丹丹發來的消息
【小耳朵,快看論壇,炸了,關於許弋的】
後面還附帶了一個校園BBS論壇的熱帖鏈接。
李珥的心猛地一跳,然後點開了鏈接。
很快。
網頁加載完畢,一個標題映入眼簾。
【驚爆!經濟學院男神許弋疑似被神祕富婆包養?有圖有真相!】
主樓貼了一張明顯是偷拍的照片。
昏黃的燈光下,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褲的‘許弋’正拉開一輛紅色寶馬的車門。
因爲光線的原因,圖片拍的不是很清楚。
但依稀能看出主駕駛是一個年輕女性。
短髮,戴着墨鏡。
然後,發帖人語氣曖昧,話裏話外都在暗示‘許弋表面是清高學霸,背地裏卻傍上了富婆。
豪車、時間、地點、圖片都展示的清清楚楚,很有煽動性。
所以,貼子一經發布,立刻蓋起了高樓。
【臥槽!真的假的?許弋?】
【寶馬3系啊,新車,這女的誰啊?】
【果然,再帥的男人也抵不過金錢誘惑?】
【樓上別酸,說不定是人家女朋友呢?】
【女朋友開寶馬3系?學生?別逗了!】
【就是,看那女的側影就不像學生,社會氣息挺重的】
【嘖嘖,沒想到啊沒想到......】
【心碎了,我的男神濾鏡碎了一地.....………
【坐等實錘,求扒女方身份!】
各種猜測、質疑、嘲諷、惋惜的言論遍佈各個樓層。
不過,小耳朵卻不信。
‘許弋'不是那種人。
等等。
這個照片上的女人,怎麼越看越眼熟呢?
那隱約的輪廓.....
黎吧啦?
可是,不對啊。
黎吧啦她知道的,家裏條件怎麼說呢,有點不太好,不可能買得起這種車的。
難道是‘許弋’買的?
‘許弋'的家境倒是不錯,可,也不對,男生怎麼會買一輛紅色的寶馬呢?
什麼情況?
雖然沒有弄清楚貼文真假,但小耳朵無條件的選擇相信‘許弋'。
與此同時,李傑的室友看到這則貼子,他們正在給他打電話。
不過。
他這會沒工夫接。
正在試車。
勿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