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香紀子
經過袁鶴的悉心照料,小龍的身體慢慢復原,再加上他本來就是習武之人,身體底子好,所以很快恢復了健康。
謝錦書本來沒受什麼傷,只是疲勞和驚嚇,沒幾天也好了,和小龍商議着怎樣回去揭露白文月。
謝錦書和小龍兩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袁鶴在一旁聽了卻連連冷笑。
謝錦書有些尷尬:“袁鶴,你笑什麼?是不是嫌我們在這裏住得時間太久了給你帶來了麻煩?”
袁鶴說:“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害怕麻煩的人,只是覺得你們未免太過幼稚。我在這裏聽了半天,你們都沒能拿出一個有用的辦法,難道這不可笑嗎?”
小龍說:“袁大哥,朱富死了,我們唯一找到的人證就沒有了,而他的弟弟朱貴想必也已被白文月滅口,所以現在的情況對我們非常不利。我們不得不小心從事,更何況……”
袁鶴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小龍啊,你怎麼變得這樣優柔寡斷?在我的記憶中,你可是個快意恩仇的人啊”
小龍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因爲秋雲姑娘還在定國公府,我們擔心白文月會對她不利。”
“秋雲?”袁鶴眯起眼睛想了想,對謝錦書說,“就是你的那個丫鬟嗎?”
“她是我的好姐妹。”謝錦書平靜地說,“我不能因爲自己的緣故而讓她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我們投鼠忌器。”
小龍也焦急地說:“是啊,袁大哥,秋雲姑娘是無辜的,她沒有理由因爲這件事而受到傷害。”
袁鶴有些奇怪,因爲在他的記憶中,小龍從來沒有如此關心過一個女子。當年在剪子巷的時候,他好像聽瘸腿鄭四他們幾個打趣過小龍,說他單相思什麼的,可當時袁鶴一心想帶着夜光塔和謝錦書遠赴日本國,從此在那裏過上逍遙自在而且富貴無憂的生活,對這樣的話題並不太在意,以爲那些人不過又在拿年紀較小的小龍開玩笑罷了。可沒想到這不是玩笑,而是真的。而且,小龍對秋雲的感情是這樣執着。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他對她仍舊念念不忘。
袁鶴有些頭痛。因爲小龍是他的好兄弟,小龍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他不能不替小龍考慮。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小龍今年三十有一,而遲遲沒有娶妻,這在旁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袁鶴還很奇怪他爲什麼不娶妻生子,可因爲他纔剛剛甦醒,袁鶴也不好問。現在明白了,原來,他一直在牽掛着秋雲。
袁鶴不禁在心裏埋怨小龍太老實,喜歡秋雲,就去向謝錦書提親好了,幹嘛白等這麼多年?不過從這一點可以看得出來,小龍對秋雲,是真心的,否則就不會傻等這麼長時間了。
袁鶴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成全自己好兄弟的這樁姻緣。
謝錦書問袁鶴:“那麼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袁鶴打了一個哈欠:“這又不關我的事,我幹嗎要替你想辦法?”
謝錦書被噎住了,愣了片刻,也不好說什麼,只得繼續和小龍討論。
小龍也很尷尬。他知道袁鶴對謝錦書心存怨恨,可是沒想到他會當面讓人家這麼難堪,而且他看得出來,謝錦書雖然沒有發作,可是心裏並不好受,於是笑着說:“謝小姐,不如你陪我去外面的梅花林去走走吧,我躺了這麼多天,都沒有活動筋骨。”
謝錦書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陪他往籬笆外走去。
可是剛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一個很年輕的女子向這裏走來。她走得很快,而且低着頭,似乎是在怒氣衝衝地趕路,以至於和剛剛走出籬笆牆的謝錦書撞了個滿懷。
謝錦書身體剛剛恢復,而且那女子又來勢兇猛,一時間沒有防備,竟被那女子撞得跌坐在地上。
袁鶴見狀急忙奔過來扶起她:“錦書,你沒事吧?”
謝錦書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搖搖頭:“我沒事。”
又迷惑地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子。只見她一張圓潤的鵝蛋臉,肌膚賽雪,眼如寒星,一雙櫻桃小口微微張開着,似乎是有些喫驚。
果然,停了片刻,女子指着謝錦書,臉卻朝着袁鶴,氣呼呼地質問道:“她怎麼還沒走?”
謝錦書和小龍同時一愣,因爲從這女子這樣肆無忌憚地跟袁鶴講話的樣子來看,她應該和袁鶴非常親密,而且,她應該已經知道他們在這裏養傷的事情。
謝錦書不想惹麻煩,因爲她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於是趕緊解釋道:“這位姑娘,我們前幾日遭人陷害,幸遇袁公子出手相救,在這裏養了幾天傷,這就準備走的。”
女子正要開口再問,被袁鶴喝住:“香紀子”
香紀子?
聽見這個名字,謝錦書不禁一愣,難道這女子是日本人?
這些天來,謝錦書也想知道袁鶴自那天跳崖之後去了哪裏,過得怎麼樣,可是每次袁鶴都避而不談,彷彿他很不情願別人知道他這幾年的經歷。謝錦書見狀也只得作罷。可今天看來,袁鶴仍然是去了日本國,並且帶回來了一個日本姑娘。而且這位姑娘和他的關係很不一般。
香紀子聽見袁鶴呵斥自己,閉上了嘴巴,可一臉不高興,瞪了謝錦書一眼,走進了屋子裏。
謝錦書和小龍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小龍說試探着問道:“袁大哥,她是誰呀?”
袁鶴不在意地說:“哦,是我從日本國帶回來的一個朋友罷了。她脾氣不好,你們不要介意。”
謝錦書看這架勢,心想袁鶴這裏是住不成了,且不說那個叫做香紀子的女子對自己一臉敵意,就算是沒有香紀子,自己也不能一輩子賴在這裏。袁鶴於她而言,也只不過是個朋友罷了,也許在袁鶴心裏,連朋友都算不上,這次要不是小龍,袁鶴也許不會救她的。
想到這裏,謝錦書對袁鶴說:“沒關係,其實我就要走的,香紀子小姐大可不必計較。”
小龍驚訝地張大了眼睛:“謝小姐,你說什麼,你這就要走?”
謝錦書抱歉地笑道:“是啊,因爲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本來想等你的傷完全好了再走,可是我實在等不及了,我很擔心秋雲。我想好了,你留在這裏繼續養傷,我回去再找新的證據。我就不相信,白文月害了這麼多條性命還能逍遙法外。”
小龍說什麼也不答應:“那怎麼行?你一個弱女子,又不會武功,離開這個安全的地方,一定會被白文月下毒手的。不過你堅持要走的話,那我就和你一起走吧,我們先回剪子巷,再想辦法。”
謝錦書急忙推辭:“不不不,你的傷纔好了一些,不能再去拼命了,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小龍無所謂地說:“我又不是紙糊的,袁大哥給我用的都是最好的藥,現在我全都好了,不信你看。”
小龍生怕謝錦書再反駁他,向院子裏看了看,舉起大概是袁鶴平常練功的一個石鎖,很輕鬆地舉過頭頂,又停了一會兒,才輕輕放回原處。
“你看,我是不是全都好了?”
謝錦書心裏暗暗責怪小龍不開竅,事情已經明擺着了,她謝錦書是不能住在這裏了。雖然香紀子和袁鶴究竟是什麼關係,他們目前還不得而知,可是謝錦書能看得出來,香紀子非常喜歡袁鶴,而且隱隱約約將自己當成了情敵。否則,剛纔那樣的態度,絕不是待客之道。
謝錦書還想堅持,袁鶴髮話了:“你們都先不要走。”
“可是我的事情必須儘快去解決。而且秋雲還在定國公府,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用心保護她。”
袁鶴說:“這事兒交給我吧,我今天晚上就去定國公府,如果能見到秋雲姑孃的話,我就將她帶回來。”
小龍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袁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他本來還想說,你這麼多年沒見過秋雲了,萬一將她認錯了怎麼辦。可想了想,沒好意思說出口。
袁鶴思索了一會兒,說:“那好,我們兩個一起去。”
這下子謝錦書沒話說了,只能先答應住下來,再找別的藉口離開。秋雲要是真能到這裏來,那她也就免去了後顧之憂。
於是袁鶴又跟小龍商量晚上的事情,袁鶴提議,爲了慎重起見,謝錦書最好能畫一幅定國公府的路線圖,並說明秋雲可能待着的地方。三個人回到謝錦書這幾天一直住的那間草屋,去拿筆墨紙硯。
可是他們剛剛一進屋子,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香紀子正在將謝錦書這幾天睡過的被褥枕頭從牀上掀起來扔到地上,表情也十分憤怒。
袁鶴大叫一聲:“你在幹什麼?”
香紀子抬起頭來:“你明明說過,這個女人——”指着謝錦書,“只住幾天,等她醒過來就走的,可是這都過去十天了,她爲什麼還賴在這裏不走?你不要告訴我她昏迷了十天”
謝錦書心裏嘆了口氣,誤會還是產生了。
走上前對香紀子說:“香紀子小姐,本來我是一醒過來就要走的,可是小龍的傷勢很重,昏迷的時間也比較長,我因爲照顧他,就多待了幾天,給你帶來了麻煩,請你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