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殭屍索命
唸完經之後,程皇後帶領幾位嬪妃和白文月依次上香許願,然後去捐酥油燈。白文月記得太後的囑咐,提出來要替太後捐燈。一旁陪侍的淨雲師太聽見,急忙笑道:“既是太後捐燈,那可怠慢不得,需得鄭重其事纔行。這樣吧,請這位夫人——”因爲看見白文月穿戴的並不是宮裏的服飾,“隨貧尼到裏面來。”
白文月暗喜,心想終於可以不用在程皇後和麗妃的眼皮子底下不自在了,於是趕緊跟隨淨雲師太,轉過幾道幔帳,來到裏間。
裏間地方比外面要大兩倍還多,供奉着一尊釋迦摩尼像和金剛菩薩的雕像。那尊釋迦摩尼像雖然沒有外面的釋迦摩尼銅像那樣大,卻是一整塊壽山石雕琢而成的,在酥油燈的光芒籠罩中流動着柔和肅穆的光輝,令人肅然起敬而又心懷悲憫。
淨雲師太引着白文月和兩名宮女重新淨手,然後開始捐燈。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白文月怎麼也點不着那盞酥油燈的燈芯,而且還在慌亂之下差一點兒點着自己的手。淨雲師太提議讓兩名宮女代勞,可是白文月哪裏敢?這要是讓太後知道了,豈不是會責怪她雖佛祖不敬、對太後她老人家不忠嗎?這兩名宮女是鐘太後特意派來陪她上香的,若是她們回去一說,自己可沒有辦法向太後交待。
點不着酥油燈,白文月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儘管她不太相信鬼神之說,可是總點不着酥油燈也太奇怪了。大殿里門窗緊閉,不會有風吹進來,而且酥油燈的燈芯較之平常的燈芯更加粗大,沒有理由點不着啊?
白文月慌亂之下顧不得講究,抬起一隻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忽而又看見了四周供奉的雕像。並不是所有的雕像都是慈眉善目的,有的簡直猙獰可怖,尤其四十大金剛和幾位羅漢的雕像,面目奇特,表情怪異,有得怒目圓睜,有的極盡嘲笑,還有的似是喊冤帶屈,用一種復仇的目光看着白文月。就連那座壽山石的釋迦摩尼雕像,都似乎突然沒有了剛纔的慈悲之色,而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她。
白文月不禁打了個冷戰。淨雲師太看見,問她:“夫人,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隨即吩咐兩名宮女,“你們去告訴皇後孃娘,就說這位夫人身體不舒服。”
不等白文月細想,淨雲師太已經催促着兩名宮女出去了。
白文月覺得這間後殿的氣氛十分詭異,連同淨雲師太,都彷彿十分陌生。她不安地說:“淨雲師太,我是有點兒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等晚一些再來替太後點酥油燈。”
淨雲師太冷冷地說:“那怎麼行啊?難道太後吩咐下來的事情還得等夫人你身體舒服了纔來辦嗎?”
白文月知道這雲霄庵屬於皇家,這裏的歷屆住持都是皇後或者太後親自挑選任命的,她們極有可能將自己點不着酥油燈的事情弄得後宮人人皆知,所以眼前這位淨雲師太是得罪不起的。
想了想,白文月從胳膊上褪下一隻赤金鐲子,悄悄塞到淨雲師太手裏:“師太,我今天真的病得很厲害,不適合來捐燈,請師太行個方便。”
淨雲師太笑着掂了掂鐲子的分量:“好吧,夫人先請回去也行,不過稍事休息後還得來點燈。”
白文月趕緊道了謝,向兩名宮女走過的幔帳走去。可是奇怪了,那些幔帳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堵木牆,將她擋在了這間大殿裏。她急忙回頭問淨雲師太,但是淨雲師太已經不知去向。空蕩蕩的大殿裏,只剩下了她一個人。不,還有那些雕像,若有所思地研究着她。
白文月慌亂不已,然後藉着微弱的燈光,想在木牆上面找到出口,可竟是徒勞。那堵木牆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厚,但上面竟然連一條縫都沒有,這可怎麼出去呢?
正在白文月累得氣喘吁吁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噗嗒、噗嗒”的聲音。白文月回頭一看,差點兒嚇得魂飛魄散。眼前竟然出現了三具殭屍,四肢僵硬地、一跳一跳地向自己跳過來。再仔細一看,那三具殭屍不是別人,正是朱富、朱貴和那個老太監。
白文月嚇得說不出來完整的一句話:“你你……你們……你們是從……從哪裏來的?”
三具殭屍並不回答她,而是繼續向前跳着,幾乎撞到了她的臉上。
白文月大叫一聲,躲到了香案後面。
那三具殭屍頓了頓,動作笨拙地繞過香案,又向她跳過來。
白文月只好又從香案下面爬了出去,遠遠離開三具殭屍,試圖找到一個出路逃出去。可是那三具殭屍的速度很快,包抄到了她的身後,並且將她堵死在一個角落裏。
白文月三魂去掉了兩魂半,顫抖着聲音道:“朱富,朱貴,餘公公,你們不要來找我啊。又不是我殺了你們的,是老鄭乾的。全都是老鄭乾的”
可是從對面牆角裏又跳出來一具殭屍,正是老鄭。老鄭陰冷着聲音,無限委屈地質問白文月:“白小姐,你纔是幕後主使,我也是冤死的啊”
白文月心想,我不是叫老鄭去殺死梁盼兒嗎?怎麼他會出現在這裏,而且也成了殭屍?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老鄭已經跳躍着來到眼前。白文月抱住腦袋,拼命大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老鄭聽話地站住:“白小姐,你叫我去殺梁盼兒滅口,可是梁盼兒比我厲害多了,我不是她的對手,結果被她殺死了。”老鄭一副死不瞑目的架勢。
白文月上下牙齒打着戰問:“梁盼兒的武功不都是你教出來的嗎?”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鄭很滑稽地回答了這樣一句。“還有啊,白小姐。明明是你叫我去殺那些人的,怎麼剛纔你不承認,全都推到了我的身上?我這可都是爲你在做事啊本來我還在想,你對我恩重如山,給了我榮華富貴,還想着即使死了也要保護你,讓你實現讓謝錦書徹底消失的願望。可現在看來,你一點兒都不值得我這麼做。所以我決定……”
白文月覺得自己的心由於劇烈的跳動快要破碎掉,強撐着問道:“你決定什麼?”
“我決定讓你也去陰曹地府,我要跟你好好講清楚道理,想殺謝錦書的人是你不是我”
白文月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很不雅觀地坐在地上,也不顧衣裙已被弄髒。她抱着腦袋喃喃自語道:“你們都來找我索命是吧?你們都來找我索命是吧?”話音未落,突然抓起離自己最近的一盞酥油燈向那幾具殭屍拋擲過去。因爲她想,既然鬼魂都怕明火,那麼殭屍也應該差不多,先嚇走他們再說。
可是殭屍一偏頭躲過了那盞燈,繼續機械地向白文月跳過來。
白文月有迅即抓起另一盞酥油燈,沒頭沒腦地扔到殭屍的隊伍裏。殭屍們很是靈活,左躲右閃,竟然躲過了這次襲擊,而且之後白文月又如法炮製,將大殿裏幾乎所有的酥油燈都扔的亂七八糟,可是命中率依然爲零。
白文月累得氣喘噓噓,可不敢停下,因爲那四具殭屍依然筆直地向她所在的方向跳過來,而且已經形成了四麪包圍的包圍圈,而她白文月,就像是甕中之鱉,任人宰割了。
趁着白文月直喘氣,朱富跳到了她的面前:“三少夫人,你爲什麼要殺了我?我都是照你的話去做的呀,爲什麼你要害死我?”
朱貴也湊上前來控訴道:“是啊三少夫人,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爲何下此狠手?我們兄弟倆死得真冤哪”
餘公公也哀嚎着:“三少夫人啊三少夫人,我只是給他們兩個引了個路而已,可你爲什麼也要取我的性命?”
白文月絕望地叫了起來:“好啊,你們都來吧,來取我的命給你們報仇雪恨吧反正我不怕,等到我做了厲鬼,我一樣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又呵呵冷笑,“不錯,你們之所以落到這個地步,都是我一手促成的。可是誰叫你們財迷心竅的?你們不死,誰死啊?比如朱富你,要不是貪財,就不會答應我的要求,還有老鄭你,要不是貪圖我能給你榮華富貴,你爲什麼如此替我賣命?”
四具殭屍哀鳴着圍攏過來,眼看着就要將白文月撕成碎片。
忽然,淨雲師太的聲音傳了過來:“善哉善哉,一切皆是孽緣啊”
隨着她一甩拂塵,那些殭屍頓時放開白文月,慢慢退去。
白文月彷彿在汪洋之中看見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快速爬到淨雲師太腳邊,拉着她的衣襟:“師太,你剛纔去哪兒了?扔下我一個人在這裏,嚇死我了。”
淨雲師太嘆了口氣:“夫人,你身上的冤氣太重了,難怪有冤魂來索命啊”
“可有破解之法?”
“有倒是有,只是需要的時間較長,怕夫人等不住啊。”
白文月痛哭流涕:“我不怕時間長,我不怕時間長,只要能遠離那些鬼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