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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喫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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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漠宇輕輕走進門,輕輕關上門,輕輕彎了彎嘴角,“這就是傳說中的捉姦在牀嗎?”

我低頭看看身上的睡衣,再看看齊霖不整的衣衫,嚥了咽口水。“我說他剛好路過,閒着沒事兒進來找我敘敘舊,你信嗎?”

景漠宇瞥我一眼,拉開窗簾看看半敞的窗子,又抬起手腕,看看手錶。“凌晨三點半,他剛好路過,爬窗子進來敘舊?”

“唔……差不多,是這樣的。”我抓抓頭,厚顏無恥地點頭。

景漠宇估計看出我是打死也不會承認,轉而看向大大方方從牀上爬下來,正在穿外衣的齊霖。“齊少,那麼你現在敘完舊了嗎?你是打算自己走呢,還是我讓人送你走?”

他的聲音凝着淡淡的笑意,卻聽得我毛骨悚然。

齊霖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不勞煩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齊霖衝我擺擺手,“拜!”一閃身從窗子跳了出去,我急忙跑去窗前看了看,確定他安全落地,沒有受傷,還給我一個飛吻,我才放心地關上窗。

回過頭時,我無意間對上景漠宇的眼,在他平靜無波的眼底我終於捕捉到一絲火焰的波瀾,但很快便隱匿在他深邃的黑瞳中。

“我們真的沒什麼。”我沒什麼底氣地解釋。

“我當然知道,不然我會這麼輕易放他走?!”

“噢?”原本陰鬱的心情因他言語中的火藥味兒莫名地轉好,我向他走近一步,仰起頭衝他笑着眨眨眼。“我們若是真的有什麼,你會怎麼對他?你們可是朋友!?”

“你應該瞭解我的作風,他不義,我不仁!”

“是麼?”我喜歡這個話題,又走近他一些,緊緊盯着他的眼睛,“那麼,換做是你呢?若是今晚你去和別的女人幽會,我又該怎麼對她?”

他沒有迴避我的視線,嘴角勾起上揚的弧度,“我是男人,偶爾逢場作戲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你別忘了,你是我的男人。我景安言絕對不會允許我的男人不忠,一次都不行!不信,你可以試試!”

我發現我越來越彪悍了,明明是自己三更半夜窩藏了個男人在房裏,居然還義正言辭地挑釁景漠宇,做女人做到我這份上,也真算有出息了。

面對我威脅式的挑釁,他只抿着嘴微笑,像是不以爲然,或是縱容一個不懂世間道理的孩子。“等你有本事把我捉姦在牀的那一天,再說吧!”

我真不希望,我有那個本事……

天不知不覺亮了,清晨的陽光格外的澄澈,暖融融照進人心裏。

景漠宇隨意掃視了一圈房間裏的變化,無意間留意到牀頭櫃上喝了大半的醒酒茶,他端起來仔細看了看,輕輕放在鼻端嗅了一下,眉峯一緊,推開窗子,毫不猶豫把杯子對出窗外。

一秒後,傳來杯子粉身碎骨的聲音。

那可是我最愛的夜光杯呀,我大老遠從法國揹回來的!

“你,你幹嘛摔我的杯子?”

“我不喜歡。”他清淡地回答。

唉!我深深吸氣,忍下心口的怨氣。

這男人啊,什麼都好,就是從小有個破習慣,只要是他的東西,甭管他自己喜不喜歡,別人碰都不許碰。本以爲他成熟了,多少會改一點,沒成想更加變本加厲,別人喝口水的杯子,他都容不下了。

最關鍵,摔的還是我的杯子!

見我無限哀怨地瞪着他,他低頭用紙巾抹了抹手指上沾了的水痕,“回頭我讓人去法國再給你買一套。時候不早了,一會兒收拾一下,下樓陪爸喫早飯。”

“……哦,難怪你一大早突然回來,我還以爲你特意回來捉姦的。”

“我又不是爸,沒那麼無聊!”

“……”提起這個話題,我悄悄看看他的臉色,試探着問。“你還生爸的氣嗎?”

“氣能怎麼樣?我還能跟他斷絕關係麼?”

“你們已經斷了。”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爲他更正。

“倒是你,”他拉過我的手臂,輕輕握住手臂上的紫色於痕,語氣也軟了些。“我不應該懷疑你……對不起,那天晚上,我太,過分了。”

“你想起來了?”我試探着問。

“想起,一些。”

“哪一些?”

他看我一眼,眼底蕩起似有若無地笑意:“你希望是哪些?”

“呃……”我硬擠出個僵硬的笑,抽回手,“時間差不多了,你換件衣服,咱們下樓吧。”

…………

難得景漠宇孝順,雖然夜不歸寢,卻知道一大早回來陪我和爸爸喫早飯,我當然要配合他一下,強忍着一夜未眠的萎靡,協助他扮演好恩愛夫妻的角色。

說句真心話,景漠宇的演技絕對可以角逐香港金像獎,一個標準好老公的形象被他發揮的極富想象力。不止喫飯的時候主動和我聊天,故作關切地問我:“昨晚是不是沒睡好?臉色這麼白……”

我一臉的甜笑,“我睡的好不好,你不知道嗎?”

他優雅地端着骨瓷杯,霧氣朦朧了他脣邊的微笑。“一會兒喫完飯再上去補充一下睡眠。我晚上應酬完,一定儘早回來……陪你‘敘敘舊’”。

我咬着牙根,彎着眉眼繼續對他笑。“好,我等你!”

爸爸在一邊兒看得眉開眼笑,一個勁兒對我投射來欣慰和讚許的目光。

喫過早飯,景漠宇照常去上班,臨走時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對玉媽交代:“玉媽,我們房裏的牀單被罩髒了,一會兒拿去扔了,還有枕頭,也扔了。”

玉媽聽得一愣,詢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也難怪她不知如何是好,這套新婚的牀上用品是我親自精心設計,從布料,顏色到花紋,我費了好多心思,還爲了配它,我特意換了窗簾。

他居然說扔就扔!

我霍然起身,剛要據理力爭,猛然想起早上齊霖大大咧咧坐在我牀上的樣子。

我及時大徹大悟,笑着對玉媽點點頭。“他說扔就扔了吧,回頭讓人給我做一套一模一樣的。”

“呃,好的!”

玉媽點頭稱是,送走了景家敗家的大少爺,回頭便準備扔我的東西,我急忙攔住她。“玉媽,不過就是髒了,你拿去讓人好好洗洗,熨平就是了。”

“可是剛剛少爺,不,姑爺說……”

“沒關係,他問起的話,你就說是新買的。”

玉媽一臉狐疑去收拾東西,爸爸坐在那裏卻笑得極爲曖昧,低聲喃喃自語。“呵,能有多髒……”

我被他笑得食難下嚥,打了個哈欠,溜回房裏補充睡眠。

…………

睡夢裏的景漠宇總是停駐在最美好的年華。

下着微雨的午後,他撐着一把綴着雨滴的透明雨傘,佇立在我高中校園的大門前,斜雨打溼了他的外套,他並不在意,只把手中一件粉嫩的絨毛外套護的嚴嚴實實。

我以百米賽跑的速度奔向他,一路濺起的泥濘污了鞋子,髒了小腿上過膝的白色棉襪,我渾然不覺。因爲衝力太大,我減速不及,差點撞到他身邊的老榆樹,幸好他及時伸開雙手攔住我,讓我如願以償跌進他懷裏。

“哥,你什麼時候來的?等我很久了吧?”我努着嘴抱怨,眉梢還收不住笑意:“我們班主任真討厭,都放學了還沒完沒了的攏彼懶肆耍

“我也剛到,只等了五分鐘,”他卸下我肩上的書包,將衣服搭在我肩上,接着把我整個人摟進傘下。“叮囑你多少次了,下雨天不要忘了帶傘,你就是不聽,又要我來接你。”

我抿着最偷笑,纔不告訴他,我是故意不帶傘,這樣纔可以名正言順打電話讓他來學校門口等我放學。我也不想告訴他,每次看見他在校園門口等我,高中監獄一般死氣沉沉的鐵門會變得像天堂的階梯一樣,蒙着一層夢幻的光影。

正做美夢做得流口水,唯恐天下不亂的齊霖又打來電話。我迷迷糊糊,閉着眼睛摸到電話。

“喂,您好!”我的聲音帶着濃濃的睡意。

齊少的聲音卻格外清朗:“言言,都幾點了,你還睡呢?”

“你還敢打電話來?!你當真不怕我老公滅了你!”

“呵,恐怕他巴不得我早點把你勾搭到手,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跟你離婚,恢復自由身。”

我仔細想想,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美夢中的好心情褪了大半。“你要是特意打電話來給我添堵,我拜託你等我睡醒了再打,我困得要死。”

“哦,那你睡吧,睡醒了我再告訴你,住在陽山別墅的女人是誰。”

“什麼!”我猛地坐了起來,“他真的在陽山別墅養了個女人?!”

“已經包養了三年多,還睡得着嗎?”

我要睡得着,我就不是女人。“你在哪?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在薈軒喝咖啡呢。”

“我馬上到。”

我迅速穿上衣服,驅車直奔薈軒私人會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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