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東挑眉,話語尖刻:“潘榮.....很不錯,人如其名。”
這下,潘榮又懵了。他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在誇他還是在貶他。
許東把潘榮從上到下打量一遍,眉頭稍挑,有些傲嬌,傲嬌裏帶着幾分隱隱的嫌棄:“來北京幾年了?”
潘榮撇了下嘴,拿眼睛瞟了一下瑜寧。眼眸裏有幾分委屈,和對許東的牴觸。
但,依舊老老實實的回答:“八年了。”
許東輕飄的把眼神移開:“啊,看來是沒上過大學了。”
氣氛更尷尬一些。潘榮的臉漲得通紅:“沒上過大學的一層人呢。”
瑜寧跟着附和:“不要拿你的價值觀去綁架別人好嗎許東。”
許東伸了一下懶腰,並不理會瑜寧的反對,繼續去盯着潘榮:“買房了嗎?”
潘榮臉紅了:“北京的房子太貴了,我在老家有房.....”
許東嗤之以鼻:“老家有房?農村裏的三間大瓦房是嗎?有用嗎?你能住嗎?”
潘榮耿了脖子:“我回家了就能住。你老這樣問有意思嗎?”
許東又把腰身靠在了椅背上,並不理會潘榮臉上的尷尬和話裏的怒氣,依舊是雲淡風輕的開口:“買車了嗎?”
潘榮有些無奈了,冷笑一聲,把胳膊抱在了胸前:“買了。”
許東若有所思的點頭:“哦,做裝修的,沒車還真不方便。什麼車?夏利?或者是麪包?五菱?”
潘榮又啞口無言了。
瑜寧冷眼看着,已經有些氣不過了:“許東,你這樣問有意思嗎?你想達到一個什麼效果?爲了炫耀自己的優越感?”
許東冷笑:“我不需要在這種人面前炫耀優越感。”
潘榮臉上的顏色又變了。又有些坐立不安,幾次想起身離開。可看到瑜寧在開口替他說話,又按捺着性子悶悶的坐着。
瑜寧挑了眉:“問了學歷問房子問車,你這是在相親嗎許東?莫非是想把自己的哪個遠方表妹託付給潘榮?如果不是,你這樣問人隱私,未免有些無恥。”
這話說完,潘榮的腰身挺直了一些,抬眼去看瑜寧,眼裏充滿了感激。
許東偏頭看了瑜寧一眼,又看了潘榮一眼,勾脣冷笑。
很快,俯身去看潘榮,帶着居高臨下的傲慢:“那麼,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的答案是否,我向你道歉。”
瑜寧和潘榮都怔了一下,很明顯,都沒想到許東究竟想做什麼。
許東眨了下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來,男人,你是不是喜歡,並且想追求你對面的這個女人?”
這話說完,瑜寧覺得更尷尬幾分。
她甚至覺得許東是刻意來找茬,給她難看的。
她甚至想,要不要跟許東翻臉,告訴許東,請他趕緊離開,這裏不歡迎他。
可,還沒等她醞釀出翻臉的表情,卻聽見潘榮輕聲開口:“是,我就是喜歡瑜寧姐,想追求她。”
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是字字句句清晰,堅定而又充滿了勇氣。
許東笑了。笑依舊是冷笑,有些嘲諷的冷笑。
瑜寧更尷尬了。她不知道,此時此刻,她究竟應該說些什麼纔算得體。
——畫風突然轉變,變成了兩個男人在爲她爭風喫醋。這事態,實在狗血。
許東又笑。笑容得意,彷彿終於達成目的,或者,終於抓到了潘榮的把柄。
可,卻不再理會潘榮,只側身去看瑜寧:“姑娘,聽見了沒,果真有人喜歡上你了。嗯,你覺得,人家是爲什麼喜歡你?你覺得你是不是長得是不是傾城絕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很抱歉啊姑娘,我想告訴你,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長得還真不是能讓人一見鍾情難以自拔的那種相貌啊姑娘。”
瑜寧有些坐不住了,抓了包想走:“我覺得你們真的很無聊。”
一句話,把潘榮也拖到了“無聊”裏面——她有些生氣。氣潘榮輕易就說什麼喜歡她,想追她。簡直是無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亂。
許東抬手,拉了她的胳膊:“聽我說完好嗎?這哥們不會愛上你的相貌,那麼,你覺得他會愛上你的內涵?你總習慣說自己心思詭異複雜。你覺得,他能懂你的詭異複雜?你確認你和他可以有思想上的交流和碰撞?”
瑜寧有些惱了,用力甩開許東的手:“許東,你很無聊你知道嗎?潘榮是梅姐介紹給我,給我做裝修的。你能不能不要用你那些無聊的心思去做那些讓人無語的揣測?”
許東不急不躁,又抓了瑜寧的手:“聽我說完,一個男人不會喜歡你的相貌不會喜歡你的內在。那麼,你還剩下什麼?無非是看見你有個房子,有個能掙錢的工作。嗯,懂了嗎瑜寧?來,給你總結一下,剛剛認識的,給你做裝修的男人,並不瞭解你的情況下就想追你,你又不是貌若天仙。那麼,你在對方眼裏的可取之處,便也只剩下個房子了。”
話說着,轉頭去看潘榮:“對嗎?一套北京的房子,可以讓你少奮鬥多少年?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
潘榮終於惱了,從座位上起身,憤憤的扔下一句話:“你一身的銅臭味真的好嗎?我就不能真的喜歡瑜寧姐嗎?沒房子怎麼了,沒房子就是罪人了嗎?沒房子就不配追求姑娘追求愛情了嗎?”
許東點頭,漫不經心開口:“嗯,你窮你有理。”
話說着,依舊去拉瑜寧的手:“你還有什麼想不開嗎姑娘?”
瑜寧深深嘆息:“你真的無聊透頂。”
話說完,迅速走出飯店。
出了店門,迅速的攔了出租車。
上了車,卻發現,自己忘了結賬。
默默嘆息一聲,讓出租車調轉了車頭,迅速回到火鍋店。
下了車,飛快的往店裏跑。
她想,這是她第二次要請潘榮喫飯了,即便不歡而散,也總不能再次讓潘榮買單。
匆匆的上了樓,並沒在收銀臺看見潘榮的身影。又快走了幾步,到了兩人喫飯的桌子跟前。
飯桌前不見潘榮,只有許東。
許東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只是讓服務員把東西全部換了新。
瑜寧嘆息一聲,坐在了許東對面:“潘榮什麼時候走的?”
許東眼眸沒抬,認認真真的往火鍋裏涮菜:“和你前後腳。”
一邊說,一邊從鍋裏夾出一大筷子的肉,放在盤子裏,又把盤子推到了瑜寧跟前。自己又拆開一套餐具。
瑜寧看着盤子和盤子裏的肉,猶豫許久,默默嘆息一聲,抬了筷子,喫的無比認真。
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她不是不能接受被人夾菜。只是要看,夾菜的人究竟是誰。
兩人分外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認真的低頭喫菜。許東沒有再提起潘榮,瑜寧也沒有去指責許東剛剛的失態。
許久,終於見瑜寧抬頭:“剛剛的菜和火鍋你都讓人換了。我們都還沒喫好不。太浪費了。”
許東抬了眼:“浪費一次就浪費一次唄,又不是天天這樣。再說.....反正都是你結賬。”
瑜寧冷笑:“我要是不回來呢?”
許東伸了一下懶腰:“那,我就喫霸王餐?換了那個做裝修的,會怎麼做?嗯....也許會把你叫回來結賬吧。”
瑜寧冷笑:“潘榮總是一個男人,不會做出那麼許東抬眼,眼裏丟人的事兒,謝謝。”
許東抬眼,眼裏深意莫名:“那可說不定。他確實是個男人,所以,他可能不會太直接的讓你回來結賬。而是會想盡各種辦法讓你回來。只要你回來了,一切都好說,反正,他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逃避結賬。到最後,還不是你來。”
瑜寧默默嘆息一聲:“你真的很無聊許東。還有,請不要再這樣挑撥離間。這很弱智。我和他在一起,自然是我結賬,我很願意。”
許東笑了。笑是冷笑,帶幾分嘲諷的意味:“不錯,這很女權。”
瑜寧不再答話,只低頭,認認真真的喫飯。
許東卻停了筷子,饒有趣味的去看瑜寧:“既然這樣女權的話,那麼,以後可以天天管我飯啊。我是不介意喫什麼的。”
瑜寧冷笑,頭沒抬:“憑什麼呢?”
“憑....憑我以前跟你在一起了!”
瑜寧又笑:“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又不是第一次。”
許東無奈的搖頭:“又來了。你這樣不是正經的女權。”
瑜寧頭也不抬:“女權的意思是平權好嗎?像你說的那樣,要養小白臉的,那叫女尊。”
許東眨眼:“嗯?其實,如果你想養我的話,我是不介意當個小白臉的。女權也好,女尊也罷,都可以接受。”
瑜寧抬眼:“來,說說價格?”
許東眼眸清清亮亮:“嗯,9塊9吧,9塊9包郵,自己上樓。”
瑜寧淺笑着搖頭,垂頭認真喫飯,不再和他鬥嘴。
迅速的喫完飯菜,抬頭看了許東一眼:“嗯,就這樣,我先走了。”
話說着,抓了包起身。
許東默默嘆息一聲:“姑娘,你每次都不等我,這樣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