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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鑿船(1+1/2)(潛龍勿用加更46/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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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光瀲灩。

鐘鼓敲了六響,嗡嗡地在衆多臺閣之間遊蕩,天空中的修士紛紛擇地而落,東處的幾處高臺已經站滿了,無處落腳,只好落到巷子裏去。

問道:迴廊之間卻顯得清靜,李絳宗匆匆地出來了,連下九階,才見得老人迎上來,便“東邊什麼消息?”

曲不識忙拜了,喜道:“是好事!二公子也成了!已經入宮面聖,聽聞帝王親賜了一綬帶,封在了洛下...”

李絳宗笑了兩聲,回身甩了袖子,點頭道:“果然...好...我們的禮也不能慢了,叫人送到都城去。”

興許李周巍滅蜀,氣象逾增,那兩位殿下也緊接着出關了,李絳夏早些,在三月以前,他本就得宋帝喜愛,賞賜流水一般進府去,還封在了洛下。

李維壟雖然差上一些,卻也是萬分恩榮,真炁有舉仙之氣,兩人突破是宋帝的功績,同樣封在洛下,兩兄弟算是湊到一塊去了。

李絳宗心頭卻有別的計較:‘楊氏真是好算計,大宋如今北方要防備的本就不多,洛下算是江淮的入口,倒還請那兩位殿下去守,豈不是也送到我李家頭上了..!

說句不客氣的,李氏如今的勢力不比宋弱,民間早用魏國代指,如今更有甚者,直指湖上修士爲魏人,不像王侯之禮,更像是兩國之間的分別。

李絳宗坐在這個位置,反而自在起來,堂堂紫府見了他,卻也要客客氣氣,說白了,他李絳宗這輩子除了沒有登過紫府,沒生出個懂事的孩子來,已是無有遺憾。

於是轉了身去,到了殿裏頭,側旁正有一男子,着銀袍,披雷衣,極有氣度,李絳宗半是驚訝半是敬佩,道:“遂寧,你如今了得了!算得不錯,果然是殿下成就!”

李遂寧笑着搖頭,道:“這能算什麼術算,雕蟲小技而已。”

自李遂寧出手輔助,李絳宗清閒了許多,心中更驚歎他如今的手段,又驚又羨,他尚且如此,都不知道湖上有多少驚異的目光了!

魏王如今竟然有這樣的手段,能敇紫府之神!

雖然早時已有李烏梢做榜樣,可李烏梢再怎麼樣也是築基多年的老妖了,尚且九死一生,李遂寧卻是這些人生生看着他長大的,一下成了紫府一級的存在,怎麼能沒有驚訝貪圖之意?

李遂寧亦看得清楚,笑而不語,李絳宗卻忐忑道:“既然你有術算之能,我卻不得不求一問...”

“伯父言重了!"李遂寧正色,道:“伯父請說就是,只是術算無常,未必能盡善盡美。”

“我明白!”

李絳宗直點頭,低聲道:“你也知道,我膝下一向單薄,當年出了個逆子,是個膽子比天還大,貪婪無度的,至今還囚禁在山上,我也不欲他出來,這些年多有用功,卻只得了個女兒……”

李遂寧頓時知道他的意思了,佯裝掐指推算,實際上心中早已是明明白白,猶豫了一瞬。

李絳宗是還有一子的,叫李遂查,只是還有好些年頭,自己記得清清楚楚,這位伯父是老來得子,後來萬般寵愛。

‘只是....實在是太晚了,因爲弟弟出生的時候,要麼是家族已經沒落,要麼是乾脆舉族傾覆了。

他低聲道:“伯父膝下足有二子,時候未到而已。”

李絳宗聽得狂喜不已,連連點頭,不假思索地追問道:“可...可是有靈竅的...”

李遂寧默然。

當然有。

‘前一世,姚貫夷來到湖上之時,那小弟剛好六歲,測出了靈竅,伯父是剛辦完了喜宴,匆匆來領這位大真人.....

這不禁叫他一陣生悲,低眉不答,李絳宗也有所領會,連忙賠罪,李遂寧忙笑道“不是小侄吝嗇,術算一事,有幹因果,我要是說了有,指不定到時就沒有了,唯恐害了小弟。

這話一說,好像這個弟弟已經降世了似的,讓李絳宗大爲喜悅,連連點頭,道:“是...那是不該多說的。

於是撫了撫心口,舒下一口氣來,道:“有你這一句話,我算是安心了!”

李遂寧尚未多說,手中掐的訣微微一動,連忙起身來,道:“有真人來訪!”

這些事自然是他來接待的,不待多說,已經騰身到了玄殿之前,就見着紫衣女子嫋嫋而來,生得嬌美,眼角各點了一點秋黃,頗爲動人,身後跟着一築基女子,低眉垂眼。

李遂寧不敢多看,深行一禮,道:“見過汀蘭前輩!”

汀蘭笑道:“道友就是新添的那個邸神,恭喜了!實在是魏王了得,這種絕跡的神妙也能找到,我等可是羨慕壞了。”

來……”

李遂寧忙搖頭,恭聲道:“運氣而已...前輩可是來尋昭景真人的,可惜...真人已經外出兩年了,尚未歸“我知道。

"汀蘭微微彎了嘴角,道:“他在水鄉修行,玄怡前些日子前去拜訪,帶了我的話過去,才見過他。

李遂寧略有安定,他知道對方常常照顧自己,對這位汀蘭有幾分感激,生怕怠慢了,汀蘭道:提。’“我如今不能隨意往海外走動,一來是見一見你,二來...也是有事要與你提一她正色道:“我家文清這些年好不容易修補好了法軀,修行有些起色,卻無暇教導弟子,座下有個苗子,姓聞,我不欲她走我們的老路,想要借你們的名義,見一見虞真人,拜他爲師,一切也都安排好了,這事情也問過曦明瞭,等你安排。

汀蘭側身,道:“妙訊,來...見過前輩。”

那女子柔柔弱弱的行了禮,汀蘭亮出手上一枚玉令來,李遂寧看了,的確是李曦明的手段,心中明白:‘這是給宗族找後路了...

他遂道:“此事不難,在湖上待上一陣,我等派人帶她去。”

汀蘭笑着點頭,這才轉過話鋒,很簡明地道:“我門內有個孩子,本就是湖上這麼多年供養過來的,曾經也在江淮歷練,這些年功成歸來,我看他的修爲,也快走到盡頭,他有突破的心思,又修『明陽』,修爲一天天高了,特來問一問湖上,要一份祕法……”

李遂寧訝異道:“『明陽』?丁木?”

“正是!”

李遂寧卻知道他,是丁威鋥的親族,當年被那位曹道人帶走,跟着曹道人修的明陽之道,沒想到今日也到了這一步了,李遂寧前世根本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便問道:“真人看,有幾分把握?”

汀蘭只嘆氣搖頭。

李遂寧這便看明白了,低聲道:“即便如此,他當年爲我家守江,也立過不少功勞,這一份祕法,乃至於後頭的丹藥,昭景真人不會少了他的。

“好!我讓他來湖上求!”

汀蘭讚了一聲,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文清去靜怡山時,也聽聞近年來大殿下和玄怡多有聯繫,越發親密起來,玄怡前些日子還去北方拜見過他,得了一份靈資回來,還提起他已經三神通了,倒也是有趣!

李遂寧心中微震,咽喉有些不適般咳嗽了一聲,面上卻只是笑,道:“難得!”

汀蘭笑了笑,很快化爲紫氣退去了,大殿中緊閉,李遂寧面上的笑容迅速褪去,在大殿中來回徘徊了一陣,緩緩吐氣。

那致命般的灼燒感彷彿還在脖頸周圍跳躍,李遂寧神色忽明忽暗:‘玄怡....還有龐異罷...一兩個都是和昶離真人靠得近的人物,還有那個臨鄉閣...

李遂寧明白,這終究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李絳遷從來不是安分的人,更何況把它放在那樣高的一個位置上,替魏王鎮守北方——真是大權在握。

汀蘭的這番話簡直如同投入池水的巨石,把那股被他壓下去的不安和懷疑迅速激起,李遂寧陰晴不定地立着。

‘以他的本事,別說在那個位置待上三五年,就是是三五日,能夠探聽到的消息也是多的不能再多了....

他心中的陰霾越來越濃烈,可恍惚之間,有股清氣衝上天地,叫他猛然間感應,回過神來,一股驚喜已經衝去了他的情緒。

‘素韞真人!'李遂寧踏空而起,果然見着太虛中已經緩緩走出一女子,身披彩光,踏鉛汞之光,一雙眸子柔美異常,環視一圈,凝視在他身上。

“遂寧!”

輕輕柔柔又帶着驚喜的聲音浮現,彷彿是一縷春風,撫過了李遂寧的心靈,他她抬起頭來,喜道:“真人出關了!"他大喜不已,似乎恍然間有所領悟,連忙摸了摸袖子,取出那一枚青鼎來,道:“這是誠鉛真人交給我的,要交還真人呢!”

李闕宛眼中的驚異好像更多,可她沒有急着細問,而是抬起手來,顯現出掌心的那道汞光,笑道:“是成了,神通『制養宜』,極有妙用,我其實成了有一陣了,只是還在閉關穩固神通,細細體會神妙,這才慢了一分。”

這道汞光極爲靈動,在她的纖手之中,不斷上下翻滾,李闕宛用兩指捏住了,這才接過了他掌心的青鼎,有些興致勃勃地道:“你看!

"她輕輕一拍,已經將那一道汞色拍入【裨庭青芫玄鼎】之中,不多時,她空着的手輕輕一翻,竟又亮出一鼎。

這兩鼎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後來的那一枚稍稍泛着些銀光,李遂寧實則是知道她神通的,卻不忍打擾她的興致,連忙又驚又喜道:“這個是什麼神妙!”

李宛笑道:『制養宜』有成器變化之妙,只要手上有一枚寶物,這神妙就能再變出一枚來,神妙都能保持在六七成!就如這一枚青鼎,只要我願意,可以有兩枚一同煉化靈物!”

“這神通要求手上有這寶物才能變化,其實也並不能瞬息變化,可我有『候神殊』相互呼應,輔助成全,我道行又高,大部分靈器變化都是一念之間,靈寶會爲難一些,需要掐訣施法,也借不到六成,可只要有心,終究是不難的……”

李遂寧笑了笑,問道:“看來,是錦上添花的絕佳神通。’“可不止。

李宛乘着風下去,笑道:“此神通還能利用靈資來擬造靈器,比如那【聚辛珠】,雖然是叔公的寶物,可只要交給我數月,我擬造一寶來,即便東西取回去了,我依舊有這一枚擬化的【聚辛珠】,能維持不少日子...可惜一時間只有一枚而已。’她頓了頓,笑道:“鬥法更是有妙處,能識破敵手的靈器缺陷,變化疏漏,有金德之變化,還能進一步提升神通修行速度,溫養靈器,替人修復法軀...此間種種,無不是極好用的妙處,一時也是說不完的!

李遂寧心中是很感慨的,相較於功能單一的『候神殊』,神通『制養宜』可以說是補完了全丹的一大部分神妙,讓李闕宛越來越有全丹修士那副無所不能的樣子。

前世,李闕宛下一道神通『浥鉛華』成了以後,『制養宜』可以多擬造一件寶物,正是仿製了【聚辛珠】,隨身攜帶,鬥法起來能干擾他人神通,極有妙用!

他一時失神,李闕宛卻笑起來,道:“看你的樣子,是祕境成了!”

李遂寧笑道:“正是!長輩賜名【眉尺宮】!"於是接引神妙,兩人已經踏入太虛,不過驟忽之間,一片嶄新的天地已經顯露在女子眼前。

便見大池廣闊,水色起伏,一處處高低不一,錯落有致的臺閣停在池上,隱約有人影起伏,李闕宛眼前一亮,忍不住驚道:“好一處天地!

她僅僅是靈識掃過,喜道:“這恐怕有湖中洲大小了罷!”

“是!真人從東海給取了那一枚鎮濤府的靈寶回來,鎮壓在玄韜之上,已將此地滋養爲一片水德福地,這幾年又修建了樓閣,家中好些子弟都在此地閉關了!”

李遂寧笑着點頭,便帶着她從此宮中走過,一一介紹了,道:“祕境之中,已被分爲三殿十七樓,那些洞府用於供子弟突破、修行、乃至於煉丹煉器,都在外圍,有幾處大的樓閣,用作內外溝通、監察湖上的樞紐,也延續了舊名,叫作【青杜閣】,好些長老們都先遷進來了。”

“裏頭三殿隔絕在內,是供給真人修行的,也是我平日所居,家中一些關鍵的紫府種子,也應在此殿中修行。

李闕宛卻也是管過事的,聽得清楚,微微點頭,雖然自己家根本所在還是位於日月同輝天地,可有這麼一處祕密之所,也是方便許多,一時讚歎了,便聽李遂寧說起這幾年的事來。

她聽得連連點頭,又聽了滁儀天的事情,忍不住搖頭道:“也是應該,有時候越是仙貴堂皇的大族,越養不出顛覆一方的人物,我小時多受非議,可如今想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壓着一口氣要證明。”

“要我看,連真人都不必去,只託了友人偷偷帶過去,眼下魏王親自護送,到了洞天中,誰還敢跟小弟爭呢?敢跟他爭的,怕是一門上下的命都不要!”

她卻自有一番惋惜,道:還是太寵愛他了,老真人也好,魏王也罷,獨獨把當年的舊情加在他身上,未“必是好事!’李遂寧聽了這話,兀然悔起來,暗道:‘是啊!前世魏王沒有這樣大的威風,也沒有時機護送他去,人家只是忌憚他,如今不知道怎麼懼怕...再者,沒了湖上同去的族人爲他累贅,他沒能面對那一次又一次的、無能爲力的死亡,又怎能多受磨難...!

轉念一想,他又嘆起來:‘可我也絕不可能爲了磨礪他一個,眼睜睜看着湖上的人去送死罷!’一時間,李遂寧竟然不知好與不好了,心中竟然有了荒謬的感觸:“真是命運弄人,他若非生在這樣的仙貴之家...”

李宛搖頭道:“當年窮苦,家中常常暗自遺憾,若非生在我家,一定能沖天展翅,可如今你這話竟然有幾分肖像!我家如今固然貴重,卻沒有貴重到能完全放開手任他施爲,窮苦與富貴並非所限,無非是合適的人....卻沒有生在合適的時局裏!

李遂寧聽了這話,悚然而驚,李闕宛則幽幽地道:“合適的人活在了適合他的大勢裏,這就是性命所眷,才能成就魏王那一般的人物,一如昭景真人當年所言: 【命淺不神通】,放在更高的地方也是一樣的。’李遂寧呆了呆,只覺得胸口發堵,久久不言,方纔答道:“晚輩受教!”

他自一番無言,李宛察覺到他的情緒,便不再提了,轉了話題,皺眉道:“你如今成了,也算是紫府一級的人物,再有一番天地,爲何一路以來強裝笑顏心事重重?

李闕宛心思細膩,這麼一問,李遂寧那股不安又湧上心頭了,在原地站了一下,顯得有些出神,喃喃道:“幾位殿下都成就紫府了,大殿下也突破了紫府中期……”

李宛喜道:“好啊!”

可僅僅是這兩個字後,李闕宛就品味出一些不對來,獨獨大殿下三個字聽着刺耳,這晚輩從來不常這樣稱呼人的,皺眉看着他,問道:“兄長怎麼了?"李遂寧頓了頓,當年的一幕幕浮現眼前,終於讓他坐不住了,有些複雜地道:“姑姑,昶離真人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

李闕宛只聽這一句話,似乎若有所察了,並沒有草草詢問他,而是思慮了,輕聲道:“他本是極壞的人,可家中管教得好。”

“晚輩得了消息,他在北方結交了許多友人……”

李遂寧沉默了一瞬,道:晚輩固然明白,正是同舟共濟的時候,我只恐前路不順,有人通敵鑿舟,他知“道的越多,晚輩越是不安!”

李遂寧的不安是實打實的,幾乎每一次推演,李絳遷都能避過最後的劫難,未來的事情不好計較,可至少是死在整個李家的後面...唯一的一次,將他騙去了北方效力,而他還能一路趕回來,殺自己泄恨!

見了他的神色,李闕宛似乎猜到了許多許多,又好像有些事情早就在她心底,讓她一時間神情微微黯淡,道:“遂寧,他是聰明人,真正讓我家蒙受重大損失,成全他自己的事情,兄長不會去做,這條底線終究是在的,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要鑿船偷生,那隻有一個可能……”

“這艘船不得不沉了。”

李遂寧啞然無聲,看着那雙柔美的眸子盯着自己:“是不是?”

李遂寧艱難地點點頭,李闕宛笑道:“他的心計深,又有手段,往往一件事給他做,要做的比別人都有謀劃些,你若是肯信他,他帶來的好處一定多,可你要是不信他,一些事情瞞着他,他自個鑽研起來,未必看不破,有朝一日看破了,他會懷疑你的動機,壞處就太多太多了……”

李遂寧動了動脣,李宛卻輕輕搖頭,道:“我知道你能看到些未來的事情,知道的也比我們這些人多,如果未來局勢有變,我那個兄長也一定會尋求退路,這其實不用什麼推演。”

“我知道、魏王知道、太叔公也知道,可我們沒有一個人去提這件事——你也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局勢真的滑入無法挽回的深淵,非要他隨着你我陪葬纔算是不辜負李家嗎?”

李遂寧那雙凌厲的眉毛立刻挑起來了,他一點點又落回肚子裏,到了最後,竟然只嘆出張嘴想要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終究一口氣來。

李闕宛靜靜凝視着他,直到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方纔道:“他那樣驕傲有野心的人,是不會困在破舟裏、爲了別人連命也不要的,等到那時候,如果離開我們能換得一條生路……”

女子很是恬靜,眼神中充斥着一種似乎早就想明白的澄澈,提起這個兄長的未來,她只笑道:“那不如成全了他,如此,我們反而還安心一些。

李遂寧猛的見了她那眼神,不知怎的,想起記憶中那跳動不止的天養甕來,一股酸澀的痛意立刻衝上心頭,讓他緩緩閉目,默然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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