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閱覺得，若是那人皮面具很詭異，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樣子，那它是男的，不就該把戴着它的人變成男子模樣嗎？
陸昭菱撲哧笑出來。
“你以爲一道符有那麼厲害嗎？能夠讓身體和五官慢慢有變化已經不錯了，還能改變性別？只能在原來的基礎上改變一些，可不能無中生有哈。”
殷長行伸手就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莫要胡說。”
殷雲庭憋着笑。
大師姐說得這麼直白。
周時閱是因爲他們師徒的反應，才明白陸昭菱的那句“不能無中生有”是什麼意思。
他一時間也嘴角抽抽。
“我的意思，變得女生男相！”
他就是說，長得粗獷一些，臉也粗糙一些，看起來有些男兒相。
他可沒說，身上要多出什麼來！
陸小二這是想到哪裏去了！真是夠了。
“咳咳。”
陸昭菱這才知道自己是領會錯了。
但她也只是尷尬了那麼半秒。
“所以那藥符，可能就是優化的作用，或是像一些美顏符一般，有美化和改變的雙重作用。”
她看向了殷長行，“師父，是吧？我記得咱們以前遇到過一位美人姐姐，她天賦也很高的，但是師父您還說過，她的心思全都用在怎麼讓自己更好看上了。”
殷長行想起來了。
殷雲庭也想起了這麼個人，“大師姐說的是常怡？她畫了很多符，還制了不少藥膏，甚至開了一間店，專門賣這些的。”
那位美人姐姐是用了她玄學上的本事，在變美，然後用變美這個本事在賺錢呢。
陸昭菱知道她用了一種符磨粉加到面膜裏，那一片面膜就要賣六百塊，一片！
不過她的客人是小衆，都是那些有緣遇到她的富貴夫人小姐們。
她也賺了很多很多錢呢。
師父說，她有些不務正業。
但是陸昭菱當時卻覺得，只要對方沒有害人，是她自己的本事，她要用在哪裏就用在哪裏。
沒什麼不對的。
就像他們尊一觀，一直想着幫官方做事，救助百姓，最後要去修龍脈的時候義無反顧就去了，常怡還發了個信息給她，讓她小心點，要不然再仔細考慮考慮，因爲修龍脈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現在陸昭菱纔想起來這事。
當時她只是看了一眼信息，實在是沒來得及回覆。
因爲還有不少人給她發了信息，勸她再想想。
她知道他們都是好心，但那個時候她忙於準備法器，實在是顧不上回覆了。
也不知道後來他們尊一觀都死光了，常怡姐姐和其他朋友知不知道。
陸昭菱收回了這發散的記憶。
“沒錯，很有可能就是跟常怡類似的那種藥符。”殷長行點了點頭。
“但是因爲邴嫺只是用了一片面具，後來再也沒有更多的符力，所以到了這個年紀，那些符力也差不多快沒有了，她的臉纔會開始老去。”
她四十歲的時候臉就是很年輕的。柴老夫人要是在這裏，就會明白自己爲什麼最近幾年才衰老了。
“但是這個跟她和丘子玉換了身體，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周時閱問。
他也沒有想到，他們玄門裏，還有這種人，可以把玄術修爲放在怎麼讓自己變年輕和變美上。
“也許沒有關係？”陸昭菱往後一靠，嘆了口氣，“因爲她的面相實在是太奇怪了。現在我倒是明白了一點，面相的複雜，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人皮面具。”
殷長行皺着眉，敲了敲桌子說道，“要制這樣的面具可不容易，那肯定是真正的人皮，而且是要在人剛死那一刻就動手剝下來的。”
殷雲庭想到了一個可能，“還有可能，在剝下麪皮的時候，還將對方的魂抽出來，附在那麪皮上了。”
“不錯。所以現在邴嫺的身上有一點那個被剝皮的青年的魂。”
嘶。
周時閱聽到這裏也覺得毛骨悚然。
要是這些事情都跟柴老夫人無關，那她聽到了這一點，估計得渾身不自在。
她身上有另外一個人的魂。
而且是個青年的。
這想起來都覺得心都有些刺撓。
“還有一個可能，是製作那人皮面具的人，並不滿意那個青年本來的樣子，所以還有可能又抽了別人的魂附了上去，也就是說，那張人皮面具，是融了兩個人的魂的。”殷長行又說了一個可能性。
所以，看起來面相纔會那麼複雜。
周時閱都聽麻了。
他們玄門中的人，本事真是五花八門啊。
陸昭菱要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就會告訴他，所以爲什麼統稱了玄門，而是道教。
因爲他們包括的不止是道。
天下五花八門的玄術，都在玄門裏。
只是像他們尊一觀這樣的，偏道。他們覺得自己算是正道，走的是標準的路。
那些邪修什麼的，就說不好了。
真的是什麼都有。
“若是這麼說，製作那人皮面具的，該是個邪修？”周時閱想到了這一點。“製作那樣一張面具想來也不容易吧？”
“肯定不容易。”殷雲庭點了點頭。
就算是有這樣的本事，那也不是隨便就能製作出來的。
剝一張人皮，還得找到合適的人，要抽魂附於麪皮上，再要找另一個魂也抽出來附上去，還要保住一點兒命數，這是要避開幽冥的。
幽冥肯定是不會容許這種行爲的啊。
所以，要製作一張麪皮肯定很難。
“如此，爲何這麼‘珍貴’的一張麪皮會那麼隨意掉在一個小土地廟裏？”
周時閱一下子就抓住了這一點。
陸昭菱眼珠一轉，“可能是遇到什麼事，匆忙之中掉的？還是在跟誰打鬥的過程中，被人扯下來的？”
“那對方若是不死，應該也要回去找吧？”周時閱又問。
“所以沒找着？”陸昭菱又接下了他的話。
但剛接下這句話，她又坐直起來，“不對啊，要是麪皮的主人沒死，要找到這麪皮應該不是很難，因爲上面肯定會有什麼特別的氣息還是藥味什麼的。”
有那樣的修爲了，找到邴嫺這麼一個逃亡的弱女子，不是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