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周時閱沒有去幫着審問白清,可能縣衙就這麼相信了她。
但是後面周時閱過去了。
所以他還是審出了另外一個孩子的事。
“白清是說她不知情,但是她後來去查過那個孩子,因爲那個孩子的爹孃報官了,當初也有官差查到了梅花庵去,主要是去問梅花庵那邊有沒有人看見過那個孩子。”
“這是最大的那個,十歲的孩子。”
周時閱說,“官差去問完話,白清就知道是之前埋下去的一個孩子屍骨。”
“那個不是她埋的?”陸昭菱問。
“對,不是她。她是從一個師姐手裏接下的這差事。以前那個孩子就是她師姐埋下的,但是,她師姐留下了一件東西,屬於那個孩子的一個長命鎖。”
“可能是因爲那長命鎖值錢,所以她師姐把東西給昧下了,白清又無意間看過那長命鎖,在官差去查問的時候,提過了這麼一個長命鎖,讓白清對上了。”
陸昭菱覺得有些奇怪,“如果是那個孩子的爹孃害死了這個孩子,爲什麼會給他留着長命鎖?”
“所以,那個孩子,就不是他家人害死的。”
周時閱說,“白清知道這一點,會覺得此事奇怪,也是因爲她知道了,那孩子不是在家裏正常死去的,不是遇到意外死的,他的爹孃也不知道他已經死了,是真心在尋找他,所以報官的時候纔會說得很仔細,把他身上戴着什麼都說出來了。”
“但是,白清的師姐卻跟她說,那些孩子都是生病或是意外死了,家裏人因爲各種原因不能葬到自家的墳地裏,纔會送到梅花庵讓她幫忙,並上祭品的。”
“因爲這個孩子,白清知道實情絕非如此。那個孩子的孃親也偶爾會去梅花庵,每次去都是爲了燒香,想讓神明保佑她的孩子平安,就算是被拐了,不知道在哪裏,她也希望他好好地活着。”
所以,白清說她什麼都不知道,說她只是爲了那些孩子和他們的家人好,肯定是說謊。
只是,她雖然知道這事背後有古怪,也確實不清楚到底是爲了什麼。
“她是知道這個玉鐲和銀球的。”陸昭菱說。
周時閱點了點頭,“對,這個也審出來了,她是知道的,說她師姐也交代過她了,讓她明年七月十四那天晚上把這東西撈起來,跟着祭品一起,擺放到那墳前。”
那個地方埋了五個孩子,但其實沒有墳,沒有碑。只是,官府說起來會說那個墳,不然真不好說。
“白清知道這肯定有古怪,但她只準備按照師姐的計劃去做,並不清楚這麼做是要幹什麼。”
“她爲什麼知道有古怪,還願意聽從她師姐的話?”陸昭菱問。
“因爲,她需要活着,需要銀子,她不想一輩子都留在梅花庵,覺得那裏的生活太清苦了,她想攢夠一筆銀子,離開梅花庵,尋個老實可靠的男人過下半輩子。”
陸昭菱:“......”
在她看來,嫁個老實男人,還是年紀大的,還不如就待在梅花庵過着呢。
說什麼生活清苦,那不是寧靜嗎?
但是,別人想要的日子,是別人的選擇。不理解,但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你想要過你想過的日子,也不能用這種辦法吧。
周時閱說,“她會被關五年。因爲雖然做了這些事,但她並未親手殺過人,埋的屍也不是她去哪裏弄來的,主犯是她的師姐。”
“但是她師姐已經不在這裏了。”陸昭菱問,“她說了她師姐往哪裏去了沒有?”
“梅花庵那些師父們行蹤不定。”
殷長行這個時候突然說道,“我算過,我們跟梅花庵的有些因果,而且還沒有結束。”
“啊?”陸昭菱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師父,你的意思是,我們會遇到白清的師姐。”
殷長行點了點頭。
“極有可能。”
“那行吧,遇到自會知道。”
“至於糖鋪巷子那邊,官差全部出動去把人帶出來了,只說有犯人潛藏到了那巷子裏,要是不想被誤殺,或者是他們抓人的時候被波及,得先出來躲兩天。”
因爲事情太過匆忙,所以他們根本就來不及想更合理的理由。
只能說那個殺人兇犯不止兇殘,還有病,一旦犯病,會隨時傷害身邊經過的任何人。
那巷子裏的百姓雖然害怕,但還是願意趕緊從家裏躲出來。
反正官府只說需要兩天時間。
順利的話,可能一天就夠了。
“雖然一天應該不夠,但是先說一天,那些百姓接受度高一些,也能儘快撤出來。”周時閱解釋。
要是說的時間太長了,百姓們只怕就要想多了,而且得在那裏收拾要帶的東西,還不知道要收拾多久。
要來詢問官差的人就會更多了。
那樣太費時。這個時候說的時間短一些,他們就沒有那麼謊。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花了一宿才把那些百姓安頓好。
周時閱親自去了,那肯定就是不止是把人帶出來,他還要把關,順便把那些人都篩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
除了那條巷子的百姓,他甚至還帶人查到了那天去那裏買糖的人,把他們也都先集中到了一處。
所以,工作量很大。
所有人都撤出來之後,他又帶着青木他們去巷子裏再查了一遍。
今天早上,殷長行也去了,把那巷子都走了個遍,先確定下要淨化時,該怎麼布淨化符。
“做了這麼多事啊。”陸昭菱把一盞茶端到了周時閱脣邊,“哥哥辛苦了,哥哥快喝茶。”
“咳咳。”
周時閱看了殷長行一眼,就着她的手喝了口茶。
“我家二喂的茶就是格外清香。”
殷長行:“......”
夠了。
“今天你也不得閒,”他對陸昭菱說,“去了義莊之後,就得趕緊準備到糖鋪巷子那裏做淨化,我大概算過了,至少要四十九道淨化符。”
陸昭菱:“!!!”
這麼多!
“所以,別喂茶了,去畫符吧。”殷長行說。
周時閱去補眠的時候,陸昭菱認命地埋頭畫淨化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