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音的平安符掉落在地。但這會兒她已經看不到進去的其她人了,心裏也冒起了一股極爲不安的直覺,這讓她根本就顧不上撿符,快速地衝了進去。
她得跟上。
因爲她自己身上也是有平安符和護身符的,掉落的平安符反倒不是很重要,現在先跟上她們要緊,至少得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否則之後說不定還要王妃多花力氣來搭救。
只是青音也沒有想到,本來已經被清場的巷子裏,還有這樣的暗室和祕道。
最先進去的柴老夫人就好像被控制了一樣,竟然也知道祕道入口,一進來就直接打開了祕道的門,進去了。
而她一進去,後面的丘子玉也控制不住地跟着進去了。
倒是青寶,雖然追了上來,但她的意識是相當清醒的,就是爲了救她們二人。
她叫着柴老夫人和丘子玉,但那兩個人恍若聽不見,依然往裏走。
祕道裏黑暗一片。
青寶的功夫內力沒有晉王好,自然是看不見的,所以她當下就要拿出火符。
只是,符火一燃,又瞬間熄滅了。
祕道裏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青寶!”
青音也跟了過來,這時祕道入口的門已經在緩緩地關閉,青音當下也來不及再去叫人,也閃身進來。
一進去,她就聽到前面咚咚兩聲,然後有人倒下的聲音,青寶也驚呼了一聲,隨即就動手了。
青音一驚,正要疾步上前,腳下突然有一條冰涼的東西纏了上來。
蛇!
青音瞬間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本來以爲那蛇會咬她,又不敢隨意將它踢開,生怕將蛇踢飛卻是踢到了青寶她們身邊去,反而傷了她們。
所以青音就想直接將蛇踩死,只是在她心思急轉的這麼一會兒功夫,鼻息裏聞到了什麼氣味,她瞬間就頭重腳輕。
青音倒下去的那一瞬間,前面有人伸手抓住了她。
她聽到一人沙啞着聲音說了一句話。
“這兩個殼子也好用的。”
殼子?
什麼殼?
青音暈迷過去的時候,腦子裏就是這麼一個問題。
祕道不算短。
周時閱聽到前面的腳步聲,對方的腳步聲好像比之前略重了一點點。
這要是換成別人肯定聽不出區別,但是在周時閱耳裏,這點區別還是挺大的。
他雖然看不到前面,但卻能夠憑着幾道氣息的變化,還有這腳步聲的變化,在腦海裏把情況化成畫面。
剛纔有拖拽的聲音,現在已經沒有了,現在就只有兩道腳步聲,而且比之前重了些,這說明被拖拽的人,已經被兩個人扛到身上了,現在有兩個人是負重在行走。
對方雖然腳步聲重了些,但氣息並沒有明顯變重,說明這樣的負重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困難。
扛着人都還不難,說明對方力氣很大。
爲什麼不是武功高?那是因爲若是武功高,腳步聲就不至於變重了。
這條祕道肯定不是最近纔有的,因爲周時閱隱約聞到了一些黴味,有些潮氣,偶爾還能聽到深處什麼縫隙裏傳來老鼠的吱吱聲。
而且在這祕道裏陰氣很重,想到以前這巷子死過那麼多人,他都佩服挖祕道的人。
挖祕道的時候肯定出過事吧?
他就這麼悄無聲息跟着,前面的人根本沒有察覺。
走了一段,他們開了口。
“這兩個是那晉王妃的貼身丫鬟,已經跟了她幾年了,身上有了點靈氣,應該會比丘家這娘們好用。”
“嗯,但是我們不能擅作主張動她們,帶回去給長老。”
“那就快點走吧,出去之後馬上放火燒了這祕道。”
“可惜了這個地方。擄走這兩個丫鬟,也算是反擊一下。”
周時閱聽到了他們的這幾句對話。
周時閱感覺到他們走的這麼一段路程,應該是早就出了巷子,到了另一條巷子下面了。
他之前就來這裏轉過,現在雖是在地下,是在祕道裏,但是從剛纔進來的那座宅子的朝向來判斷,再測算一下大概距離,他知道現在大概是到了哪裏。
看來那天他和陸小二過來糖鋪,那個老漢一下子不見了,也是因爲從哪裏進了祕道,溜了。
有這麼多祕道,也說明他們門派在這裏已經盤踞了很長時間。
現在這裏被陸小二和師父給破壞了,對方肯定恨極。
不過,只是淨化了巷子,對他們來說還不算巨大的打擊。
他們要是不回來擄人,說不定這次還真的讓他們跑了,沒有什麼門徒的損失。
但是,現在他們還轉了回來,多少也該留下兩條命吧?
前面已經隱隱有點兒光線。
周時閱知道他們已經快到祕道的出口了。
在一座小院子裏長着兩棵高高的柿子樹。
樹下有一張方正的石桌,桌邊擺着四個圓形石凳。
廚房裏有人在熬煮着東西,鍋裏咕嚕咕嚕地冒泡,但是在廚房外面,有一對父子背對背被捆在一起,嘴裏都塞着破布。
當爹的一臉青腫,嘴角還有血跡未乾,這會兒閉着眼睛,氣若游絲。
少年則是腫着額頭,看得出來之前應該是以頭用力撞過什麼,那腫包跟個鵝蛋似的,看起來有點可怕,讓人懷疑,撞出這麼大一個包,腦子會不會撞壞了。
天氣冷,他卻穿得很單薄,布鞋也破了,塞着一點草堵着破洞。
他瞪大眼睛,看着石桌被一點點推開了。
昨天他們父子倆剛找到這裏來,還沒找到自己表姑一家人,就被拽進門打了一頓。
這裏明明就是他表姑家啊,以前送過信的,也託人送過幾回東西。
但現在佔了這宅子的,卻是幾個奇奇怪怪的人。
他也才發現,看着很結實很沉重的石桌,原來是可以移開的。
一移開,就露出了一個入口。
這個祕道入口也讓他覺得害怕,因爲一移開,裏面就有黑霧飄出來,還有一股不好聞的味道。
少年一直在想,這底下會不會是殺人拋屍的地方?
他甚至想着,他表姑一家人,該不會都被殺了,拋在這底下了吧?
他這會兒又不由得這麼想着。
廚房裏熬着東西的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