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藤蔓,不是這個區域最強的,而是最古老。
它是最早變異的那一批植物之一,在這片爆發區中生存的時間最長,吸收的靈氣最多,所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頂端。
但它的本能告訴它,眼前這個人類,比它更強。
強到讓它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林田睜開眼睛,收回了手。
他轉向癱倒在地上的三人,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
趙子軒躺在地上,渾身是血,臉上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蘇小棠蜷縮在一旁,嘴脣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爲疼痛還是因爲恐懼。
周文斌被藤蔓鬆開後摔在地上,正艱難地爬起來,他的隱形能力已經自動解除了,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
林田問道:“還能走?”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之前還在嘲諷林田,說他是個跟不上時代的老古董,說上一代的修煉方式已經過時了,說自己纔是新時代的精英。
結果呢?
他們三個人聯手都對付不了的東西,被人家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搞定了。
蘇小棠喃喃地說道:“那是什麼境界……”
林田沒有回答她。
他轉身看向那根S級藤蔓,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來這裏,不僅僅是爲了完成秦展鵬的任務。
他來這裏的另一個目的,是爲了獲取這個靈氣爆發區的好處。
這裏蘊含着草木皆兵訣和青帝造化訣所需要的一種特殊能量。
這種能量是由無數變異植物的生命力凝聚而成的木之本源,對於修煉草木系功法的修者來說,是無價之寶。
而這根S級藤蔓,就是這片爆發區中木之本源的載體。
林田再次將手按在花苞上,這一次,他不再只是讀取記憶,而是開始主動汲取其中的能量。
一股濃郁的綠色光芒從花苞中湧出,順着林田的掌心流入他的體內。
那是木之本源,是最純粹的生命能量,蘊含着這片爆發區中所有植物的生命力。
那根S級藤蔓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它沒有反抗,甚至不敢反抗。
它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任由林田汲取它的本源。
趙子軒看着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築基後期?
合丹?
不。
林田的境界,感覺比秦部長還強,遠比他想象的要高。
高到他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趙子軒恭敬地問道:“前輩,方便問一下,您是什麼境界?”
林田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專心療傷,別分心。”
趙子軒閉上了嘴。
他默默地運轉體內的靈氣,開始修復受損的經脈。
但在心裏,他對自己之前的態度感到深深的羞愧。
他們太自以爲是了。
以爲自己築基境界就了不起,以爲自己掌握的那些花裏胡哨的能力就是力量的極致。
但真正的力量,從來都不是花裏胡哨的。
真正的力量,是像林田這樣。
不動聲色,舉重若輕,一言既出,萬木臣服。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林田收回了手。
那根S級藤蔓已經萎靡不振,花苞徹底合攏,藤蔓表面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澤,變得暗淡無光。但它還活着,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它就能慢慢恢復。
趙子軒掙扎着站起身,向林田深深鞠了一躬:“前輩,之前多有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他指的是,拋下林田,三人先進來做任務的事情。
林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修煉之路,不是比誰走得快,而是比誰走得遠。”
趙子軒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們這些新時代的修者,追求的是速度。
用最短的時間突破到最高的境界,掌握最強大的能力。
這樣纔夠酷炫。
也許,上一代的修道之人,追求的是底蘊。
用時間去打磨,用歲月去沉澱,讓自己的根基扎得足夠深,深到沒有任何風浪能將其撼動。
“多謝前輩教誨。”
趙子軒再次鞠躬,語氣誠懇。
蘇小棠和周文斌也紛紛起身,向林田行禮。
林田收回按在花苞上的手,那根S級藤蔓如同被抽走了脊樑一般,軟塌塌地萎頓在地。花
苞徹底閉合,表面那層金屬般的光澤也暗淡下去,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褐色。
趙子軒三人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誰都不敢出聲。
他們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再仔細看林田的時候,他身上的氣息,讓三個人本能地感到了一種壓迫感。
不是刻意的威壓,而是一種層次上的碾壓,就像是井底的青蛙抬頭看見天空時,那種無邊無際的渺小感。
林田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
他閉上眼睛,感受着體內剛剛汲取的木之本源在經脈中流淌。
那股力量濃郁而純粹,帶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氣息,卻又蘊含着野蠻的生命力。
它在他體內遊走,像是一條被馴服的蛇,溫順地按照他指定的路線行進。
還不夠。
林田睜開眼,目光投向這片爆發區的更深處。
那根S級藤蔓只是這片區域中的王者,但它體內的木之本源,不過是整個爆發區靈氣總量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核心,還在更深處。
“你們先出去,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林田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也不等三人回應,抬腳便朝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身形都會出現在數十米之外。
這不是縮地成寸的神通,而是他對這片空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某種程度。
加上天眼,他能感知到每一寸空間的摺疊與扭曲,能找到最短的路徑,無視那些鬼打牆的陷阱和迷障。
趙子軒張了張嘴,目瞪口呆。
他看着林田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蘇小棠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她的傷不輕,肋骨斷了兩根,體內靈氣也消耗了大半,此刻鬆懈下來,只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她有氣無力地說道:“隊長,他到底是什麼修爲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