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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這場宴會, 宋青柔特意送了一套晚禮服給鬱清棠。

鬱清棠知道這場晚宴的重要性,不僅代表她個人,而且代表着程湛兮和整個程家。她在衛家作爲透明人這麼多年, 是時候爲自己正名, 揚眉吐氣了。

鬱清棠不在乎這些虛名, 但就像程湛兮說的, 人活在世, 有些事不是你不在乎就能繞過去的,想要一勞永逸,給自己以後的生活省心, 該爭的必須要爭。她若是爭不過, 背後的程家會替她去爭。

宋青柔還說算他們宋家一份,宋司令老當益壯, 跺一跺腳,四方城都得震上一震, 他的外孫媳婦誰敢欺負?讓鬱清棠哭笑不得的同時心生感動, 她覺得自己就像在學校被欺負的小朋友, 回家告訴家長以後,一大家子人全湧到學校給她討回公道。

她沒有這樣的童年, 但是二十多年後的今天, 她得到了比普通人更多更熱烈的愛。

程湛兮在廚房燒菜,鬱清棠突然走進來親了她一口。

程湛兮脣上發熱, 眼神有點懵。

鬱清棠笑:“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很愛你。

程湛兮回親了她一下,道:“飯快好了, 你去外面等着就行。”

鬱清棠不走, 從後面抱住她的腰,跟着她在竈前走來走去, 看她做菜。

程湛兮把最後一道菜裝盤,關了竈火,偏了偏頭,鬱清棠會意地和她接吻,默契而溫馨。

這場宴會是壽宴,明目不重要,給田家面子,大半個京城的人都去賀壽了。程湛兮開玩笑地和鬱清棠說,這基本就是她們訂婚宴的邀請名單了,可以提前去認認人。

田老的壽宴是京城近來少有的大宴,對於有些人來說,這樣的場合是她們展示自己的好時機。

譬如衛家的衛九衛芷凌。

衛芷凌從請柬還沒有下發前就開始爲這次宴會做準備了。她年紀也不小了,二十四五歲,該爲自己的終身大事做準備了。像衛九這樣自視甚高的人,是看不起比她地位和身份低的人的,樣貌、家世、學識、談吐樣樣都要一等一,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最多的就是在這類場合。

她平時雖然愛玩兒,但也知道那些紈絝是不值得託付終身的,她衛芷凌要嫁的人,當然得是人中龍鳳,紈絝子弟配不上她。

梳妝檯的匣子裏外堆滿了珍珠項鍊和耳環,衛芷凌正煩躁地將脖子上的項鍊摘下來,丟在桌子上,問身旁的傭人:“我就這麼點首飾?沒有新的了嗎?”

傭人低下頭。

衛芷凌把匣子往前一推,氣得起身走了。

到門口她扭過頭,盯着那傭人道:“把東西給我好好收起來,少了一條我拿你是問。”

衛芷凌拂袖而去。

在門口撞見衛八衛明蘭的背影,衛明蘭手裏提着小鏟子,似乎是要往院裏去。

“八姐。”衛芷凌叫住她。

衛明蘭回頭。

衛芷凌幾步跨上前,奪過她手裏的小鏟子扔到一邊,挽住她的胳膊搖晃道:“八姐,八姐你陪我出去逛街吧?”

衛明蘭看了眼地上的小鏟子,溫和道:“去逛什麼?”

衛芷凌嘟嘴道:“買首飾,我都沒有能戴的項鍊了,還有耳環和戒指,沒一個好看的。”

衛明蘭說:“是爲了田老的壽宴嗎?”

衛芷凌道:“是啊,爸爸讓我打扮得好看點,到時候驚豔全場。”

衛明蘭在心裏嗤笑了聲。

衛家的基因在,衛芷凌醜是不醜的,稱得上容貌端秀,但是放到這樣的大場合就不夠看了。不知道鬱清棠會不會去?如果她去了那纔是真的不需要做什麼隆重的裝扮就能一鳴驚人,可惜衛明蘭沒有出席宴會的資格,不能看到這份熱鬧。

田家給衛家的請柬是分別派發的,衛老爺子一份,大房和二房各一份,身爲四房的衛庭樹自己都沒有請柬,何況他的女兒。

衛明蘭內心嘲諷,表面卻附和笑道:“提前恭喜你震驚四座。”

衛芷凌方意識到什麼似的,道:“八姐你是不是不能參加田老的壽宴啊?”

衛明蘭沒有錯過她眼神的一絲得意,故作苦笑道:“是啊。”

衛芷凌說:“你和我一起吧,我跟爸爸說一聲,帶個女伴沒關係的。”

衛明蘭握住她的手,不無感動:“謝謝小九。”

衛芷凌道:“那可以陪我去挑首飾了吧?”

衛明蘭道:“好啊。”

去的是她們習慣的商場,也就是上次遇到鬱清棠和宋青柔的那座購物商場,衛芷凌本來不想去,又覺得不去的話顯得自己怕了鬱清棠似的,她自個跟自個較勁,衛明蘭懶得拆穿她。

路上衛芷凌又幸災樂禍地提到鬱清棠,說程家的婚宴請柬到現在都沒發,也始終沒一個人上門,這樁婚事多半是黃了,等着看鬱清棠的笑話。

衛明蘭不明白衛芷凌爲什麼這麼敵視鬱清棠,大概是從小到大都養尊處優,被捧着長大,而鬱清棠始終無視她,讓她覺得冒犯。或者只是無聊,拿她尋樂子,這種被家裏人養廢,腦袋裏裝草的人的腦回路,衛明蘭不想去深入思考。

夜。

衛驚瀾送妹妹回了房間,敲響了父親書房的門。

衛家二伯衛庭蘭道了聲:“請進。”

衛驚瀾進去,恰好她的雙胞胎弟弟衛驚風也在,道:“姐姐。”

衛驚風相貌英俊,劍眉星目,是很端正的漂亮,衛驚瀾上前揉了揉他的腦袋,坐在他身邊。

衛庭蘭常常笑呵呵的,讓人覺得虛僞,此刻坐在單人沙發裏,穿着玄色唐裝,望向一雙兒女的目光慈祥,與平日差異顯著。

衛驚瀾道:“我剛去看過三叔,他的精神越來越差了,恐怕真的熬不到明年新春。”

衛庭蘭問衛驚風:“有你七妹的消息嗎?”

衛驚風道:“她最近在京城,前陣子還和小九在商場起了衝突,程夫人及時趕到,教訓了小九一頓。”

衛驚瀾目光微妙:“這種小道八卦你是怎麼知道的?”

衛驚風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尖,道:“偶然得知。”

“怎麼個偶然法?”

“姐姐你不要問啦。”

衛庭蘭笑看一雙兒女鬥嘴。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也就是說大房得罪了程家?”

衛驚風微訝道:“爸爸,這句話說的是不是有點嚴重了?”要說代表大房,衛芷凌哪裏夠格?至少也要是她哥哥衛柏楊,勉強能算半個大房。

衛庭蘭嘴角噙笑道:“你還年輕,有些事不知道很正常。對待程家人,不管商場上怎麼你死我活都好,不要私底下得罪他們。”

衛驚瀾若有所思:“好像大伯也這麼說過。”

衛庭蘭補充道:“程家人都護短,尤其愛護小輩,打了小的還有老的,走了一個老的,還有更老的,你要真較上勁,他們可不管手段光不光彩,一擁而上都是常事。另外程夫人宋青柔身後的宋司令,那一家都不是好惹的。”

衛驚風咋舌道:“有這麼誇張嗎?”

衛庭蘭緩聲道:“所以說你年輕,以後看着就知道了。小風,你從哪裏知道的這件事,問清楚再告訴我,最好不要錯漏任何細節。”

衛驚風點頭:“知道了爸。”

衛庭蘭屈起指節,有規律地敲着自己的膝蓋,脣角上翹道:“這次真是老天爺都在幫我。”

姐弟倆都沒明白。

衛庭蘭不緊不慢地提點道:“我一個人鬥不過你們大伯,同樣他也鬥不過我,我們倆勢必都要找外援。清棠嫁到程家,程家就是我們的姻親。現在他們的好惡不重要,到了關鍵時刻,那一點過節起到的作用可就無法想象了。”

姐弟倆互視一眼,目光懷疑。

只是衛九和鬱清棠的小矛盾,真的會有那麼大的影響嗎?

程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家?

而且爲什麼忽然有點羨慕這樣護短的家庭氛圍?

衛庭蘭收起敲打膝蓋的指節,問衛驚瀾:“小十二睡了嗎?”

衛驚瀾道:“我離開的時候她在看動畫片,應該沒睡。”

“行,正好我也忙完了。”衛庭蘭起身,“我去陪陪她。”

三人依次出了書房,衛驚風和衛驚瀾去花園散步,衛驚風道:“我今天下班回家,看到八妹陪小九逛街回來。”

衛驚瀾嗤笑:“是陪她逛街還是伺.候她?”

衛驚風沉默無言。

良久,他嘆了口氣,道:“幸好我有姐姐你。”

他雖然是男生,還比衛芷凌個子高,但小時候也被衛芷凌欺負過,衛芷凌讓她哥哥衛柏楊幫忙,一塊欺負他。衛驚瀾衝出來一打二,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兇猛彪悍,愣是打贏了。

衛老爺子從來不管這些事,衛大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後來姐弟倆的爸爸衛庭蘭在公司漸漸有了地位,姐弟倆的境遇纔得到好轉。到現在,衛驚風成了老爺子最看重的孫兒,衛驚瀾也在公司任職,衛大伯都不敢小瞧他們。

衛家,就是一個達爾文式的叢林社會。

可能衛芷凌早就忘記小時候的事,但是衛驚風和衛驚瀾,他們的父親永遠記得。

衛驚瀾捏了捏青年的手腕,道:“七妹妹結婚你打算送什麼禮物?讓我參考參考。”

衛驚風笑道:“纔不要,你自己想。”

衛驚瀾捏了捏鼻樑骨,說:“好吧,我再想想。”

鬱清棠在不在乎是她的事,送不送是他們的心意。

月上中天。

從花園回去的路上,衛驚瀾忽然埋怨道:“和七妹妹結婚的到底是哥哥還是妹妹?這麼久也不上門,一點誠意都沒有。”

衛驚風說:“這次宴會程家肯定也會參加,我們到時候問問?”

“行。”衛驚瀾還是道,“真是的,說好的護短呢?”

衛驚風笑起來。

***

田老壽宴一晃而至。

鬱清棠在家惡補了幾天宴會禮儀,當天換上了宋青柔送的晚禮服,傍晚她扶着程湛兮的胳膊,彎腰坐進了黑色加長款幻影。

純黑色的轎車在車流裏平穩行駛,旁邊的車自發地離遠些,生怕碰掉了它的車漆。

燈火通明的豪華別墅,草地中央的噴泉在燈光映襯下像一道道彩虹,紅毯從門口一直向裏,望不到頭。門口相貌英俊的侍者穿着白襯衣棕色馬甲,恭敬地接過一封封華美的請柬,將一位位打扮光鮮的賓客迎進門裏。

往裏行了幾步,小提琴協奏曲悠揚地傳進耳朵,令賓客從內到外的身心舒適。

香檳堆成多層杯塔,精美的甜點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人們或點頭示意,或熱情攀談,離宴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宴會廳裏已經衣香鬢影,名流雲集。

衛芷凌挽着爸爸衛庭芝的胳膊入場,一身黑色晚禮服修飾出鎖骨和手臂的線條,微揚着下巴迎向廳內衆人的目光。

“衛總。”

“這是衛總的女兒吧,果真天生麗質。”

“衛總女兒都長這麼大了啊,女大十八變。”

“芷凌比上次見面更漂亮了。”一位珠光寶氣的貴婦人誇了一句。

衛芷凌難爲情地低下頭。

貴婦笑道:“誇你兩句怎麼還害羞了?”

衛庭芝道:“小姑娘臉皮薄。”他拍了拍衛芷凌的手,柔聲哄女兒道,“去旁邊玩兒吧。”

衛芷凌撒嬌說:“不要嘛,我想陪着爸爸。”

她離開了衛庭芝,大家都不認識她。只有和衛庭芝在一起,其他人才能看到她,享受來自他人的讚美。

貴婦自然又說父女倆感情好,羨慕雲雲。

衛芷凌把臉偎在爸爸肩頭。

她跟着衛庭芝見了很多人,其中不乏各家優秀的後輩,衛庭芝也是有意挑個佳婿,所以製造機會給年輕人。衛芷凌面前站着一位戴眼鏡的青年,一身正式的燕尾服,身材挺拔,外貌雖然不出衆,但過得去,是x家的獨生子,以後會繼承家業。

衛芷凌拇指和食指握住香檳的杯柱,杯口微傾,和青年優雅地碰了一下杯。

宴會廳門口又進來幾個人,衛芷凌眼神裏閃過一絲厭煩。

笑呵呵的二房衛庭蘭帶着一雙兒女來赴宴了,衛驚瀾淡紫色禮服裙,秀髮挽起,和弟弟並肩入場,頃刻間吸引了廳內青年的注意力,也包括衛芷凌面前這位。雖然他只是扭過頭看了幾秒鐘便轉回來,還是令衛芷凌心生不爽。

青年一看向她,衛芷凌便飛快地掩飾心思,裝出大家閨秀、知書達理的樣子。

兩人繼續交談。

衛芷凌餘光注意着衛驚瀾,衛驚瀾一個人在宴會廳穿梭,如魚得水,不需要她主動靠近,便有好幾個英俊青年上前和她搭話,比自己眼前這個還帥。

衛芷凌心不在焉,對面前的年輕男人更索然無味,藉口有事,把香檳杯留在臺面,去找她爸爸了。

看到個她認爲目前最帥的,讓衛庭芝帶着她過去,如願以償地和對方聊上了天。

衛驚瀾面前換成了一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衛芷凌在心裏嘲笑,四十多歲的都要,真是飢不擇食。

衛驚瀾和中年男人交換了名片,目光慧黠道:“李總,以後多多關照啊。”

李總笑道:“好說好說。”

衛驚瀾穿花拂柳般走向了下一個人,藉此機會拓寬她的人脈。

李總則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以爲衛家有一個精明能幹的二房衛庭蘭就了不得了,沒想到他一雙兒女全都不是省油的燈,衛老爺子故去,衛家會落到誰手裏,猶未可知。就算被大房掌了權,也免不了一場惡鬥,鷸蚌相爭,到時候他們這些漁翁許能得上一二分利。

李總眸光閃過一絲深意,脣角勾起,把衛驚瀾的名片收進了西裝口袋裏。

想到最容易得利的人,李總扭頭朝宴會廳門口瞧去,又問離得最近的老友,道:“程董來了嗎?”

對方說:“還沒有。”

衛家的衰敗之象,這些鼻子靈的商人們早就看在眼裏,如今不動,一是不到時機,二是程頤那兒一點風聲都沒傳出來。

李總沉吟道:“你說他們兩家聯姻,是三房也想分一杯羹嗎?”

老友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搖頭道:“誰知道呢。”他似笑非笑道,“我看,是程家未雨綢繆,早早下手,現在到收網的時候了。”

李總面色一冷。

程衛兩家聯姻,在衛庭芝和衛庭蘭沒有鬥起來以前,衛家還維持着表面的和平,絕大部分人也就當茶餘飯後的談資,講完便罷,衛小姐是何方神聖,衛七小姐和堂妹在商場起爭執宋青柔替兒媳出氣這樣的小事,只有京裏清閒的闊太太們傳八卦。現在不同了,多少雙眼睛都盯着這樁婚事。

往大了說,這關係到整個衛家,程頤要是想獨吞衛家,那其他人是萬萬不答應的。

離開宴還有半小時,宴會廳從門口到門裏,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老友用手碰了下李總的胳膊,端着的香檳杯停在脣邊,目光呆怔,喃喃地說:“程董來了。”

李總心想你是第一次見程頤嗎?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李總凝目望去,表情也愣住了。

程頤和宋青柔有名的伉儷情深,常常一起出席宴會,還不止一次上過雜誌。他們的兒子程淵兮現在任公司總經理,和在場的人都熟悉。女兒程湛兮雖然不常露面,但是叔伯們看着她長大,同齡人多少也認識她,至多會驚豔,絕不會出現驚訝的表情。

衆人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挽着程湛兮胳膊,墨髮紅脣,迤邐而來的女人。

一襲純白色的露肩長裙,鎖骨精緻絕倫,弧形優美的抹胸掐出盈盈似經不住一握的纖腰,她烏髮盡數挽起,露出雪白修長的天鵝頸,銀色吊墜項鍊折射出清凌的冷光,更添清冷。

裙襬的料子白得彷彿透明,層層疊疊花紋繁複,勝若白雪,輕紗質地的裙角綴滿了星星點點的鑽石,隨着她的步伐輕輕波動,宴會的燈光打在她身上,暈出一圈一圈的白光,宛如雲中的仙子。

在場衆人不約而同地閉眼再睜開,屏住呼吸,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女人。

一個疑問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出現:她是誰?

同時一個答案呼之慾出,在頭腦裏鼓譟着——

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衛七小姐!

凝固的空氣重新流動,宴會廳裏的騷動聲卻更大了。

那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在人羣中央發光,她就是衛七小姐。

程頤一行其他人彷彿被短暫地遺忘了。

“她長得這麼漂亮,怪不得程家兄妹倆會爲愛爭破了頭。”這是傳八卦的。

“衛七小姐竟然以程家人的身份出席宴會了,這到底……”這是嗅覺敏銳的。

還有交頭接耳,滿目驚歎的。

“怪不得衛七小姐不露面呢,她要是早在京城露臉,求親的門檻都要踏破了吧?”

“別說她是衛家人,就算不是衛家人,光這張臉都足夠她嫁入豪門了,她比那些女明星還好看。”

“以前從沒聽過這位,現在真是一鳴驚人了。”

“你看程家人寶貝她那勁,命好,羨慕不來。”

“話說她到底嫁給哥哥還是妹妹,怎麼挽着妹妹的手?”

“是啊,不是說和哥哥結婚嗎?”

衛芷凌面前的年輕男人從怔忪間回神,溫聲道了句“失陪”,便拋下衛芷凌,頭也不回地朝鬱清棠的方向邁去。

衛芷凌差點把香檳杯的杯柱捏斷!

憑什麼?!

在角落裏獨自喫糕點的衛明蘭長出了一口氣,輕輕地笑了。

鬱清棠真的來了。

“爸爸~”她提着裙襬小步跑過去,摟住衛庭芝的胳膊不滿地抱怨道,“你看那個啞巴……”

衛庭芝沉凝的目光從不遠處收回來,低頭看伏在他肩膀的小女兒,眼神從未有過的嚴厲,呵斥道:“怎麼說話呢,那是你堂姐!”

“爸……爸?”衛芷凌愣住了。

衛庭芝現在沒空照顧她的小情緒,命令的口吻道:“待會兒去給你堂姐打個招呼,不能沒有禮貌。”

“我不去!”衛芷凌跺了一下腳,跑開了。

她剛跑沒幾步,撞到了一堵堅硬的胸膛,她的哥哥衛柏楊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不要再耍小性子了,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

衛芷凌眼睛都氣紅了:“哥!”

衛柏楊攥住她手不放。

衛芷凌在他胳膊上又拍又打。

衛庭芝鬆口道:“算了,她不願意去就讓她在這待着吧。”

衛庭芝知道衛芷凌不喜鬱清棠,萬一待會再起到反作用,不如不出現的好。

衛柏楊放手,嗓音微冷道:“好好待着,不要亂跑。”

衛庭芝剛走過去,嘴巴張開,就聽到一聲笑呵呵的“親家”,他臉色一黑,又被衛庭蘭搶先一步。

衛庭蘭看看站在程湛兮身邊的鬱清棠,寒暄道:“清棠,好久不見,前兩天做夢我還夢到你了。”

對這個總是笑面虎模樣的二伯,鬱清棠客氣地點了點頭,問好。

衛驚瀾和衛驚風姐弟倆揚起笑容,異口同聲:“七妹妹。”

他們倆一起出現的時候鬱清棠認得出來,頷首道:“五姐,六哥。”

程湛兮詫異地看了鬱清棠一眼。

衛驚瀾上下打量她,真心讚道:“你今天很漂亮。”

鬱清棠回以淺笑:“謝謝。”

姐弟倆走後,程湛兮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問她:“你對他們倆印象好像不錯?”

鬱清棠解釋道:“他們倆小時候沒有欺負過我。”

程湛兮一愣,旋即心口一疼。

只是沒有欺負過她,這樣就算好麼?

鬱清棠又道:“而且長大以後也沒有惡意。”頓了頓,她補充,“目前我還沒看出來。”

所以能和平共處就和平共處吧。

一個稱呼而已,鬱清棠看得很淡。

另外一邊,衛驚風和衛驚瀾卻因此起了小小的爭執。

衛驚瀾仰了仰下巴,笑道:“七妹妹先叫的我,你聽到沒有?”

衛驚風道:“仗着比我早出生幾分鐘,哼。”

衛驚瀾道:“那我不管,你問醫生去。”

衛驚風張口要反駁,卻瞧見人羣深處望向鬱清棠的一雙怨毒的眼睛。

他戳了戳姐姐的胳膊,道:“衛芷凌是不是又打算使什麼壞主意了?”

衛驚瀾掃了眼,懶懶地收回視線,道:“不用管她,敢在程家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她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兩人遊入人羣裏。

程頤和宋青柔、程淵兮都需要應酬,程湛兮則陪在鬱清棠身邊,用叉子喂她各種各樣的甜點,又讓她嘗香檳,鬱清棠酒量不好,只能沾一沾脣。鬱清棠脣瓣剛碰到,程湛兮託着酒杯的手便移開了。

鬱清棠嗔她一眼:“我還沒嚐到味。”

程湛兮遞過去,溫柔叮囑道:“只許抿一下,聽到沒有?”

鬱清棠說:“聽到了。”然後她出其不意握住程湛兮的手腕,杯口傾倒,迅速低頭喝了一口。

程湛兮:“……”

鬱清棠皮了這一下,很輕地笑出聲。

程湛兮捏了捏她下巴:“你現在怎麼學得這樣壞?”

鬱清棠眉梢輕揚,道:“跟你學的。程老師,我學得好不好?”

“好極了,看我回去怎麼治你。”

“哈哈哈。”

衛芷凌在不遠處看着二人打情罵俏,恨得咬牙切齒。

好不容易等到了鬱清棠落單的機會,衛芷凌立刻過去了。鬱清棠手裏端着一小碟水果,看着擋住自己去路的人。

鬱清棠眉目一冷:“讓開。”

衛芷凌注意過了,現在程家人都不在,而且這麼近的距離他們不可能聽到自己對鬱清棠說了什麼。

“你到底給程家人使了什麼迷魂藥?”衛芷凌道。

鬱清棠不理她,繞路,又被衛芷凌擋住。

“是憑你這張臉嗎?先勾引哥哥再勾引妹妹?還是兩個人都是你的裙下之臣?”衛芷凌壓着聲音,語氣裏的惡毒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

鬱清棠看着她,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遠處。

程湛兮看到了她這裏的情況,正在快步趕回來。

衛芷凌嗤道:“程家人都沒有腦子嗎?被你一個啞巴騙得團團轉?還是說你牀上功夫真的那麼好,讓……”

清脆的巴掌聲在宴會廳突兀地響起。

這裏是清靜的角落,遠離人羣。大廳中央的其他人只是疑惑地轉了轉頭,沒找到聲音來源便作罷。

衛芷凌捂着自己的臉,瞪着眼難以置信道:“你竟然敢打我?”她爸都沒有打過她!

鬱清棠淡淡“嗯”了一聲。

她竟然還敢“嗯”?!

衛芷凌雙目充血,抬手便要打回來。

鬱清棠舉起手裏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香檳,從上到下,淋在了衛芷凌的頭上。

“失陪。”她彬彬有禮地放下香檳杯,淺淺一笑,施施然朝趕過來的程湛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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